养大顶a的beta 第47章

作者:迎秋辞 标签: 强强 年下 破镜重圆 ABO 美强惨 忠犬 近代现代

他鲜少有任性的时候,即使一颗心在爱欲和绝望的交加下几近化作齑粉,仍然勉强维持住了一丝理智。

而这丝理智在看到大哥面带痛苦地弯下腰去时又被猛地扽到极点。

他跑到司野身边,用力想将他扶起来:“哥,你怎么了?”

“臭小子。”司野直起身子,搂住他的后脖子往怀里一带,将他整个人都抱住,“可算逮住你了。”

穆然浑身一震,好半天才敢伸出手哆哆嗦嗦回抱他。

平心而论,司野这体型就算是跟alpha比较,也绝对算不上纤细,经年累月练就的肌肉硬如块垒,胸膛能硬生生接下砸过来的拳风,可穆然将他抱在怀里时仍然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用力太大让他不舒服。

“你跑什么?啊?”司野伸手提了提他的耳朵,“那是你的家人。”

被碰到的那只耳朵充血发烧起来,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上,穆然毫无察觉,声音闷在司野的肩头:“那你不要我了吗?”

司野啧了一声:“你有手有脚,还跑那么快,就算我不要你,你不是都跑回来了?”

穆然从他这略带嫌弃的话里品出一点否定意味,心满意足地笑了:“哥,那些家人,我不在乎。”

司野轻轻皱眉,总感觉这话听起来有些扎耳朵,带着一丝偏执的味道。

他把人推开一点,穆然的神色很平静,眼底深处却盛着两团炽热,像是满溢的情绪从灵魂深处勃发出来,又在触碰到天光时骤然破碎,最终只剩下刻意压制过的宁静。

司野张了张嘴:“穆然,你……”

穆然倏地回过神来,为自己没能克制住的情绪而懊悔,他吓到大哥了,大哥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会不会发现他深藏着的真实面孔,他……会嫌弃自己吗?

穆然舌根发紧,方才有点薄红的脸色又白了下去:“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

紧贴裤缝垂着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似乎是想找回一点对理智的掌控。

司野将他的反应瞧在眼里,看着穆然一层白过一层的脸色,心里浮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大概是流浪过的缘故,穆然天生就十分缺乏安全感,司野还记得他刚来到家里时,跟个小耗子一样机警而小心翼翼,他会习惯性地去观察其他人的脸色,仿佛说话声音大点都能把他吓到。

这种安全感的匮乏,即使是在吃百家饭长大的程小莫身上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穆然在家里往往默不作声,十个穆然的存在感都不一定比得过一个废话篓子程小莫,但司野能感觉到他对家里的珍重。

对自己就不用说了,暴雨那次要不是他发现不对劲,自己可能连程小莫丢了都不知道,还有那只猫,司野照顾过它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回家,猫都是干净蓬松的,猫砂盆也清清爽爽,没有丝毫异味,更别说司清遗像旁偶尔出现的鲜花和定期更换的书籍……

穆然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齿轮,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运转着,司野毫不怀疑他对这个家的在意甚至超过自己。

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逼他做出决定呢?

穆然怔怔地,看着司野的眼神从惊诧逐渐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海又开始暗自翻腾,穆然心里狂跳起来,哥没有讨厌他,也没有嫌弃他,他甚至自作多情地想着,哥会不会对他也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呢?

司野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你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干涉,方家的确能提供更好的资源,但你的家在这里,没人能改变。”

穆然的呼吸陡然加重,视线在司野的眼睛和嘴唇间流连,几乎要忍不住当众出格,他沉默良久,最后也只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哥。”

“行了,走吧。”司野也像是松出一口气,忍不住抬脚在穆然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臭小子,还学会跑了。”

十月底,方辰拿到了几所学校的offer,正式赶赴欧洲读书。他走后,司野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退掉了燕市的长租酒店,打包好行李回了家。

高中之后,学校开始不再强制要求住校,甚至遇到发热期,还可以请七天的生理假。

尽管如此,有日益繁重的课业悬在头顶,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使用抑制剂度过发热期,这群即将成熟的青瓜蛋子们对生理上的变化既紧张又有些说不出的隐秘兴奋。

相比之下,穆然就显得非常悠然自得了。自从司野回家之后,他也从学校搬了回来,理由是跟新分的舍友相处不来。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司野有点惊讶,穆然从小到大几乎没跟人起过冲突,他把眼睛从外语教材上挪开:“你舍友不是周俐吗?”

穆然正在擦地——因为叶子会上床,地板早晚都得擦一遍——他直起腰,用某种颇具深意的眼神看了司野一眼:“高中要男女分宿,而且周俐跟她对象出去租房子了。”

司野愣了一下,他自己是个铁血直B,常常会忽略AO要面对的生理变化,此刻的心理堪比要跟孩子讨论生理期问题的老父亲,尴尬中还带着一丝使命必达的责任感。他偏开头咳了一声:“那什么,是到时候了,你呢,学校里有没有什么看对眼的omega?”

穆然仍是用那种幽幽的眼神注视着他:“我不打算找omega。”

“哦,现在不找也行。”司野立刻说道,“这东西不能强求。”

穆然不置可否,拖把伸到沙发底下去打扫犄角旮旯的缝隙:“哥,抬下腿。”

司野充耳不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捧着的书半天都没翻过一页。穆然见状,直接伸手将他哥舒展伸直的两条长腿抬了起来。

司野:“……”

他下意识要挣,但穆然神色严肃地说了句:“别动。”像是沙发底下藏着什么一戳就爆的定时炸弹。

手里有活的人向来比闲散人士能说了算,司野一面在脑子里想着算了不能打扰人家干家务,另一面又忍不住骂人,这小子真是要上房揭瓦了,前后不过三五秒功夫,还没等他纠结明白,穆然把他的腿原封不动放下了。

因为这么点小事发脾气显得有点神经,司野默念了几遍医嘱,给自己消了火,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穆然若无其事扫过的目光……不知道这小子青春期了还是怎么的,司野总感觉最近跟他相处起来怪怪的。

这种不对劲说出口又显得矫情,司野不动声色翻了一页书:“那你现在的舍友是谁?”

“罗家豪。”穆然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那个小傻逼?”司野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人,穆然学校生涯中唯一一次被叫家长就是因为猫的事跟他打了一架,

不得不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是有点道理的,小傻逼的家庭氛围注定他长大后只能变成大傻逼,是一种在外人看来颇感唏嘘,而当事人浑然不觉的悲哀。

不知道是不是冤家路窄,高中退宿率太多,学校依照分化等级将剩下几个独苗安插到了初中部,宿舍分配就这样定了下来,穆然在得知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穆然拖完地,拿了本书坐到司野旁边,安安静静读了起来。

他一过来坐,沙发顿时被压下去一大块,司野那边的光竟然被结结实实挡住了。

他忍不住侧头,余光里穆然肩宽腿长架子大,两条腿随意支在身前,刚干完活袖子还挽着,露出筋骨分明的手臂。

司野收回视线,一时间无法把这个逐渐具备“男人”轮廓的少年跟当年那个抱着他大腿喊哭着哥的小崽子联系在一起。

他这些年真正能在家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印象里两个小孩似乎还都是稚拙的模样,而现在不光穆然,就连把心眼放在嘴上的程小莫也有了自己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曲肘碰了穆然一下:“一直也没带你们出去过,找个时间出去玩怎么样?”

穆然抬起头,方才大哥的诸多纠结他都看在眼里,就像一只不露声色的狼,一再侵入对方的领地范围,好几次他以为大哥要发火或者把自己推开的时候,司野竟然都默默忍下去了,这给了他愈发得寸进尺的想法。

他靠在沙发上,自然地伸出一条手臂搭在司野身后:“去哪里?”

司野想了想:“欢乐世界?”

“……”穆然想提醒他自己早过了去这种专门开放给十岁以下小孩的游乐园的年纪,“我想一下吧,程小莫可能想去电玩城。”

“哦对,”司野点点头,有些尴尬,“那你们决定。”

像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对家里的忽视,司野转天早上特地起来做了一顿早饭。

穆然是被焦糊的味道熏醒的,一睁眼还以为是哪里失了火,叶子趴在床头,瞪着双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等人一起身,倏地钻进穆然的被窝里不动了。

司野觉得厨房这地方天生就是克他的。

许久不曾开火,拿着铲子都觉得别扭,穆然上学早,他只能几个灶一起开,煎上蛋后又去洗豆子磨米糊,等那边“日”地响起来,再从冰箱拿出吐司切片,面包还没切好,放着的蛋就糊了。

就连头发都跟他作对,草草绑着的发揪随着动作一松,皮筋掉到了地上。

司野暗骂一声,顾不上头发,举着刀去关火,那架势跟他砍人的时候并无二致。刚用铲子把碳化的鸡蛋铲出来,就感觉拿着刀的手被人握住,将他手里的凶器接了过去。

司野偏过头,见穆然醒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锅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这个不粘锅不太好用了,回头换一个。”

“哦,好。”穆然点点头,全然不提醒这锅才开封不到半年的事实。他弯腰捡起皮筋,从后面拢了拢司野的头发,慢条斯理地帮他重新扎好了。

锅里逐渐蓄满了水,司野却忘了刷,穆然的指尖摩擦着头皮,若有若无划过后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那股说不出的别扭感再次浮了起来。他咳了一声,转过身去:“穆然……”

“嗯?”穆然却恍似什么都没发生,他扳住司野的肩,轻轻将他推了出去:“哥你想吃煎蛋吗?我来吧。”

司野含混地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穆然这小子有了什么新情况,在这拿他哥练手呢。

要是穆然知道大哥心里是这么个想法,估计会绝倒。现在这种生活让他有了种细水长流的,过日子的感觉,特别是晚上他写作业,大哥在旁边看书的那点时间,就连心里沸腾不休的渴望都奇异地平静了许多。

有时他会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不错。

然而,生活本就是由一个个意外组成的,刺激程度宛如股票,当你觉得可以靠着一个模式养老的时候,就离一泻千里不远了。

那天穆然放学回家,刚出校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方钺。

少年的脸色轻轻沉下去,他来到方钺面前:“方总,什么事?”

方钺似乎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上次还没聊完你就走了,我看你们学校附近有家不错的西餐,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穆然摇摇头:“我哥在家等我吃饭。”

“那就喝点东西,前面有个咖啡厅。”方钺显然是料到他会拒绝,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刚下飞机赶过来,就当是陪我喝一杯?”

穆然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比起上次在酒店的见面,女人要显得疲惫很多。

两只粉底都压不住的黑眼圈挂在眼底,口红只剩下残妆,头发也毛躁着,大概刚结束一场长途跋涉。但这也让她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看起来不像是马上就能上谈判桌的总裁,而更趋近一个带着牵挂的母亲。

穆然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走吧。”

“哎,等等。”女人伸手,将他折了角的衬衫领子捋平,“其实你可以叫我小姨。”

穆然抿唇,向后轻轻挣了一下,没有开口。

方钺说着要喝咖啡,但她只点了一杯无咖啡因的饮料,端上来后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见穆然看过来,她笑着解释说:“我们这个年纪,喝点刺激性东西就浑身不舒服,比不得你们小年轻能折腾了。”

见穆然不吭声,她也不觉得尴尬,顾自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情,然后问了问穆然小时候的事。

穆然始终带着戒备,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警惕地打量着入侵者。

但方钺好像真的只是来跟他唠唠家常,既没说让他回去,也不再提出国读书,一杯咖啡喝完,穆然的神态放松了许多,抛开别的不谈,这个女人是他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血亲之一,要是她不干涉他的生活,他也不介意跟方家有来往。

天色擦黑,方钺把他送了回去,临下车的时候把穆然叫住:“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跟辰辰不一样,但我们……毕竟是家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穆然点点头,目光落在女人保养得当的脸上,尽管方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她笑起来时眼角仍出现了几条深刻的皱纹,穆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楼吃顿饭?”

方钺看了眼时间,有些遗憾地说:“我还要赶时间,助理在机场等我。”

这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架势,倒是跟大哥很相像。

穆然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上了楼,推开门,只见司野站在窗前,指尖还夹着一截没烧完的烟头。

穆然把书包放下:“哥,你想吃什么?”

“叫餐了。”司野示意茶几上的几个塑料袋,“这么久不回来,等你就得饿死。”

话虽这么说,几个塑料袋完好无损,显然没有打开过。穆然把菜拿去加热:“方钺今天来找我了。”

“方钺找你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司野低头吸了口烟,似乎说了句事不关己的闲话。穆然在客厅中央站定:“她没说什么,聊了几句家常就走了。”

火星烧到了滤嘴,司野恍然不觉:“哦,这个事在你,要是你想回去的话……”

“哥。”穆然打断他,上前将他手里的烟蒂摘走:“烧完了。”

说罢,他抑制不住开心似的,嘴角上扬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臭小子,敢打趣你哥。”司野从拖鞋里抬起脚,在他屁股上蹬了一下,“快去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