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七月
逃过一劫,他却好像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的感觉。
为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江月轻轻推了一下他,打趣道:“回神,想什么呢?逃过惩罚开心晕了?”
许纯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转头扫了燕池一一眼,手握紧酒杯后又松开,重新投入游戏中。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逃过了一轮惩罚的原因,轮到他的时候,多少会有些刁难的惩罚,但又不算太过分,许纯也能配合。
几轮下来,他已经喝的神色微醺。
好在party的第二轮酒会环节要开始,众人被迫散场。
江月悄悄走到许纯身侧,递来一份解酒药,说道:“吃吧。”
许纯道谢后接过。
江月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抱歉地说道:“抱歉啊,没想到他们这么会刁难人,不过你也是,不就是亲一下,这有什么,给那些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许纯顿了顿后又神态自若的吃下药,对着江月笑笑说道:“没反应过来,没事,就喝了多一点。”
江月还欲问些什么,许纯看了眼门外迈步离开,说道:“开始了,走吧。”
江月只能作罢。
酒会是品牌合作的葡萄酒牌子赞助,足有近二十种不同的葡萄酒。
燕池一作曲的身份在圈里颇有名气,还替其他国家的节目写过歌,不乏上来与他社交的。
江月是当红小花,怕许纯一人无聊,拉着许纯和许多圈内的导演还有作曲家认识。
江月抓着许纯的手,低声警告道:“你给我配合点啊,不许中途偷跑扔我一个人在这。”
许纯扫了眼想来和江月碰杯的男男女女,说道:“好像你也不缺人陪。”
江月颇为骄傲的抬头,说道:“那当然,不看我是谁,但是其他人没你好看,那些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士看得我眼睛疼,哪有你英俊赏心悦目,和大帅哥一起就是有面子。”
许纯:“……”
江月是女士又是许纯朋友,出于情义,他自觉替江月挡酒。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许纯感觉他的世界已经成了朦胧的雾状。
好不容易江月被经纪人喊去和一名导演聊剧本,许纯才找到松口气的间隙,找了个理由脱身,走到安静处的椅子坐下。
夜晚的江边,水面上城市的霓虹灯光飘荡着,江边的两侧是这座城市闻名的繁华地区,高楼林立。
江上游荡着的船,似一场繁华的梦,让人辨不清真假。
许纯脑子晕眩,仰头靠着椅子平复身体,酒精在体内横冲直撞搅乱神经,刚刚喝的酒太多,再晚走一步他就要直接吐出来,现在只能靠着椅子慢慢恢复。
夜风吹过,像梦境里谁温柔的抚摸。
许纯差点睡着。
在他第三次闭上眼时,脸上传来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燕池一挡住了他大半视线和光亮,拿着冰水贴着他的脸,俯身垂眼看着他问道:“醒了吗?”
许纯呆了几秒眼神慢慢聚焦,最后又落在了燕池一喉结上的那颗小痣。
他手指微微蜷缩又松开,很快又作出被吵醒的不耐拉着脸,推开脸上的冰水,状似不耐说道:“干什么?”
燕池一见他睁眼便站直身体重新退回安全距离,将水放在桌面看了眼手表说道:“来带你回去。”
许纯脑子隐隐作痛,按了按太阳穴,颇为烦恼地说道:“江月还在里面,我和她好久不见了,想再多聊一会。”
空气静了几秒。
夜色下许纯看不清燕池一的表情,但直觉不对。
在他要张口解释时,燕池一笑了笑,声音轻柔地说道:“好,那你在这等到结束吧,我先走。”
说完就转身要走。
许纯身体被比意识先做出反应,连忙大喊:“燕池一!”
燕池一顿了顿脚步,回身看他,十分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许纯:“……”
许纯不满的瞪了人一眼,无奈道:“有,我和你回去。”
燕池一善良的提醒:“江小姐还在里面。”
许纯:“……”
许纯咬着后槽牙,又拿面前外白内黑的人没有办法,站起身认命般说道:“不管了,我说我先和你走!”
燕池一这才满意带着他离开。
司机已经在出口处等候两人。
燕池一替他开了车门,示意他坐进去。
车内灯光亮起,桌板上放着解酒药和温水,甚至还有抱枕和毯子明显是有人提前准备。
许纯抿了抿唇,看了燕池一一眼,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没由来的烦恼,想说谢谢又说不出口,只能一脸变扭地坐进去。
燕池一挑了挑眉,从另一边上车。
车内的温度正好,许纯上车便睡着,等醒来时,车已经酒店门口停着。
许纯意识尚未清醒,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哪?”
燕池一膝上放着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看他醒了递来一杯水说道:“酒店门口,喝口水,等我处理完这个工作就下车。”
许纯握着手中的温水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悄悄抬起眼皮打量着燕池一。
燕池一的长发低低扎起带着银边眼镜,眉宇间隐隐有些不耐,与平日相比多了分冷淡严谨。
这样的燕池一又和许纯十六岁初见燕池一的形象重合。
冷淡,矜贵,不把一切看在眼里。
可是就是这样的人又给他体贴的准备温水毯子,过分的体贴。
燕池一好像对他很坏,燕池一又好像对他很好。
为什么?
许纯找不出原因。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强烈,让燕池一从工作中回神转头看他,询问道:“你有事吗?”
许纯不解:“没啊。”
燕池一眼里有层很淡的笑意又飞快的消失,语气揶揄:“哦,我以为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事找我。”
换在往日许纯只会顶嘴回去说谁看他了,可是或许是因酒精作祟或者是车内气温正好让他身体舒适精神过分放松,不自觉说出真心话。
许纯微微伸出身子,看着燕池一直接说道:“你这是特意在等我醒来。”
不等燕池一回答,许纯又问道:“为什么?”
燕池一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回答。
车窗外一对情侣挽手笑闹着走过,是一个暧昧缠绵的晚上。
许纯心下跳动的情绪一阵一阵的尝试冲破边界。
夜在他们之间沉默的流动着。
燕池一没有表情垂着眼望着他,许纯视线又落在了燕池一喉结处的一颗小痣,他咽了咽口水无端的感到闷热。
正当他想要说什么时,燕池一坐直身子和他拉开了距离,淡淡笑了笑说道:“先回房间吧。”
说完就打开车门径直下车。
对手临阵脱逃,这场对峙被迫结束,许纯只能不情不愿地下车跟着燕池一进酒店。
他们定的房间在顶层,是一间套房。
许纯头脑晕眩,打开房门后径直躺在了套间的沙发上闭眼就要入睡。
燕池一扔了一件外套在他身上,蹙眉说道:“起来。”
许纯头疼,闭上眼,不作理会。
闭上眼迷迷糊糊间,许纯听见燕池一打电话给小宋嘱咐了什么后便进了房门,他放心的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时间已至凌晨。
许纯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撑起身体,等视线聚焦就看见桌面上放着水杯和一份冷却下来的粥。
再转头,许纯愣住。
他旁边就是燕池一。
燕池一膝上看着一份文件,而他闭着眼好似睡着。
客厅的灯亮起一角却撑不住整屋的黑暗,光影朦胧。
沙发对面便是城市的夜景,高楼灯光已熄灭大半,整座城市沉睡在浓浓夜色中。
夜晚挟着月光从玻璃探进在屋内漫游,燕池一被月色淋湿,冷淡的气质因此变得柔和。
许纯不自觉地探身无所顾忌地细细地打量着燕池一。
因为距离近了,许纯甚至能看见燕池一脸上的一小层绒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翳。
他下意识抬起手要去触碰,又飞快的收回手。
房间十分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纯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他思绪混乱,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好的燕池一,坏的燕池一,漂亮得很坏的燕池一,给他带来麻烦为难他的燕池一,又格外照顾他的燕池一。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燕池一?
许纯因酒精而变得迟钝的大脑想不出。
许纯看着沉睡的燕池一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