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车子停下,他们走到车边。双方都静待了半分钟,司机降下车窗,疑惑地:“你俩到底走不走啊?”
“要走,麻烦开下车门。”周司康说。
“车门又没锁,一拉就开。”
“要自己开吗。”周司康疑惑道,还是自己拉开车门上了车。
周裔紧随其后,刚一坐下就捂住了鼻子。
“这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司机没搭理,只顾开车。
见理论不起来,周裔自顾自把车窗打开了。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司机又将窗户关上。
他实在难忍那股无可名状的味道,又把车窗打开。司机再一次关上:“天冷,开窗太耗能。”
“你这车里味道也太大了。”
一说这个,司机又不吭声了。
气得周裔要发作,周司康拦了他一下:“算了,忍一下吧,马上就到了。”
半小时的路程,周裔差点被熏吐了,要不是他胃里实在是什么都没有。
下了车他一路骂骂咧咧,不停地抱怨倒霉。周司康一言不发听了一会儿,最后忍不住轻声问道:“小裔,你是不是后悔了?”
“嗯?”
他还没意识到周司康指的什么,周司康又道:“你现在回去找妈,和她认个错,应该还来得及。那个时候,你不该跟她对着干……”
“周司康!”本来又饿又累还被熏得头晕眼花他心情就不好,一听这话,心情更烦躁。可一对上那双认真又悲伤的眼睛,所有情绪都被抚平了,只剩二人相守的决心,“只有和你在一起这件事,我死也不会后悔。”
周司康瞳孔微微张大。
“我以后再也不抱怨这些了行吧?只要你陪着我,穷人的生活我也不是不能过。”周裔走到他前面去了,“快点,我都要饿死了。”
在常去的米其林餐厅,两人总算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以后,心情总算好了起来。这楼下就是商场,附近就有派出所。两人先去派出所里补办了身份证件。制作证件还需要时间,两人用临时证件重新补办了电话卡,各自又新购了一部手机。
周司康让周裔:“登录支付软件,汇总一下我们目前可以支配的现金。”
周裔点头。
周旻说得那么绝,做得一定会比这更绝。果然,所有以公司名义开的副卡,企业下的商务卡、结算卡,以及跟周旻关联的信用卡,要么被冻结,要么被注销。幸好,他还有两张私人储蓄卡。
按照这些被冻结的卡里的余额推算,那两张私人卡里没个八百也有一千。虽然不多,只要他们紧衣缩食,也够花一阵子了。
他点开第一张,反复数了两遍,小数点前也只有六位,而非七位。
二十多万,这还不够塞牙缝的。手指挪到最后一张卡上,大头应该是在这张卡里,总不可能他只有这么点钱。一旦有了这种期望,点开时,他有些紧张。
这次他没有数两遍,压根用不着,因为小数点前只有三位数。
周裔盯着手机屏幕愣了愣,急切地去扒周司康的手机:“你有多少钱是可以动的?”
周司康和他一样,全是公司开的卡,个人储蓄卡唯有一张,里面也只有六十多万。两人加起来也才八十多,还不够买他们刚刚卖掉那只手表的。
周裔可算是知道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是个什么滋味儿。
有了刚才的龃龉,他不能敞开了抱怨,只能压抑着对周旻的愤恨,笑嘻嘻地:“这些钱也够花一阵了,再说,我们还可以自己赚嘛。赚钱多简单的事,还难得倒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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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
看在哥们穷得只剩八十万了,大家可怜可怜赏点海星吧。
第87章 赶尽杀绝
转过头去,周裔脸上的笑容顿收,强压下去的愤怒叫他神色阴沉。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有所领会周旻那些话的意思。
在家族企业里,公司账本和个人账本是两套不同的体系,如果要把公司账上的大额资金转入个人账户,无论分红还是薪酬,都会产生巨额个税。但很多以公司名义产生的支出,又完全可以用于个人的消费。
像他们那样的家庭,个人开销直接走公账都是惯例,这即是合理合法的避税手段,又能有效规避不少针对个人消费的政策性限制,方便不少。
所以从小到大,周司康和周裔的一应开支都从公司账上支出,两人也从未觉得哪里不对。
周旻虽说情感上对他们比较冷淡,物质上却极为宽松。送给周司康使用的定制豪车,周裔说买就买了。上亿元的湖景豪宅,也不过就是和周旻知会一声的事。同样,这些财产也都挂在公司资产下,个人只有使用权。
两人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任何金钱焦虑,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哪怕经手数十上百亿的资金,也从来没有要要给自己的账户里存一笔钱的意识。至于现在个人账户里那三瓜两枣,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来的。
但周旻不是,她从普通的小康家庭长大,公司也是从小做到大,知道自己的钱和公司的钱的区别。她一开始就料想到了他们如今的处境,等着看他俩的笑话。
所以她此刻是什么心情呢?是看着两个儿子被自己扫地出门、穷困潦倒,而觉得大获全胜?还是再度确认自己掌握一切、无人能够忤逆的得意与张狂?
要说周裔以前只是怨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此时他是真有些恨上她了。
既然她能把事情做绝,周裔也不想再给她留任何余地,提议道:“我们可以把集团的股份卖了,你的3%和我那3%,拿到钱我们就离开北岛,找个喜欢的国家生活。”
周司康摇了摇头。
“她都把我们逼到这份上了,你还要为她着想?”
周裔以为他还在为公司的股权考虑。总共6%的股份,说起来也不算少,如果全部落到周旻对立阵营的手里,她这董事长的位置恐怕不稳。
“你没有看赠送协议里的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协议正式生效的条件,包括从签订之日起,必须在集团内部任职满十五年,并完成约定的业绩目标。哪一点我们都没有达成,妈可以无条件将股份的赠予撤回。”
“……”
周裔哑然片刻,眉毛一竖:“那我为集团还贷的六十亿美金呢?那是我的钱,我要拿回来。”
“怎么拿?她会那么好说话,你说要她就给你?”
“我们可以打官司。”
“你没有和公司签任何借贷或者购买协议。”
这件事要说就误在了周司康身上,如果当时是周旻找他拿钱,周裔说什么也得叫她留下字据凭证。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提出:“我有转款记录,你可以做证人。不说全部拿回来,多少可以拿回一些。哪怕十分之一,就算百分之一,也够我们挨过这一阵子。”
“可是现在我们没有钱可以请到和日晷的法务抗衡的律师团队。”周司康又补充,“再说,打这种官司都以年计算,即使赢了,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周裔无法反驳,可越听越气,越气脑子就转得越快。
他还就不信了,哪怕地上滚一圈,身上也会沾点灰。他们在周家这么多年,经手的钱财无数,一遭被赶出来竟就这么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对了,他还有Octopi。
尽管他在 VANT 已经没了股份,Octopi 总裁职位名义上不领薪酬、核心职责也是为日晷对接业务,可他大小还是个总裁。只要在这个位置,利用这个平台,合法取得一些收入,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立马给 Octopi 的副总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被告知,日晷正式启动了 Octopi 的收购事宜,应日晷的强硬要求,VANT总部已经将他的总裁职务暂停,并收回了所有权限,总部的辞退书不日便会发到他手里。
“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挂断电话,周裔眉毛直跳,举手就要砸手机。
但被眼疾手快的周司康拦住:“别拿东西撒气,我们现在要节省一点。”
“那拿你撒气行不行?”周裔实在是气坏了。
“嗯,本来也是我连累你。”周司康把手机放回他手里。
周裔气鼓鼓瞪了一阵眼,终究还是舍不得。说到底,这一切也不是周司康的错。要是他俩真因为这种小事彼此争吵、怨恨,最后决裂,才如了周旻的愿。
可她想错了,没什么能把他跟周司康分开。
一想到这儿,周裔便不气了,只盯着周司康好奇:“她这么赶尽杀绝,你一点也不生气?”
“我进公司早,在她身边呆久了,这些都见过。”
不仅见过,很长一段时间,周司康帮她做的就是这种清扫异己,不留后患的事情。母亲的手段他一向知道,只是今日领会,才更清楚其中的狠辣。只不过,这一切都不意外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周司康看了一眼刚降下的夜幕,再一想昨晚的凄凉:“先找个地方过夜吧。斯丽芬奇广场店就在这附近,可以走着过去不用坐出租。”
周裔略显迟疑:“还不知道下一笔收入在哪里,现在只有手上这点零碎钱,找个便宜些的吧。”他也不知道斯丽芬奇的房间多少钱一晚,只是作为北岛市最好的酒店,肯定不是他们现在的消费水准。
周司康也同意,两人便凑在一起搜索附近的酒店。周裔这才知道自己平日住的那间套房大概要两万元一晚,此时他直接将消费拉到最低,在千元价位中间找了起来。
中心位置地段好,酒店都不便宜,最后终于在两人步行的极限找到一间价格合适的。
费了半天力气走过去,一进大门,周裔就想离开。
周司康看出他的嫌弃:“要不还是换一间?”
“算了,走不动了,只是睡个觉而已,又不会死。”
周司康在前台办理入住,开了两间挨着的房。
周裔不大高兴:“为什么我们不住一起?”
周司康含混道:“昨晚就没睡,今晚先各自好好睡一觉吧。”在房间门口处,他将另一张房卡交给周裔,摸了摸他的头发,“晚安。”
进到房间,他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周裔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他的确没有办法再跟他那般亲密无间,至少现在做不到。母亲的话仍然反复回荡在他耳边,不断地审判着他的道德和良心,鞭笞着他的灵魂。
实在是疲惫到了极致,躺在床上,倒也没有太多想法,很快便睡着了。
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就被拍门声吵醒,是周裔不断地在外面喊“哥”。
周司康拉开房门,顿时吓了一大跳。
周裔那张脸又红又肿,活生生胀成了一个泡发的馒头,眼睛也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的眼泪不断从那条细缝里涌出来,变了嗓的嘶哑声音急切地:“哥,我这到底怎么了?睡着睡着突然就这样了,整张脸又疼又痒,好难受……我好难受……”
“别去碰脸!”周司康赶紧抓住他的手,“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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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爱情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啊。
第88章 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