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花何太喜
第26章 领人
顾��烦躁的将视线移开了电脑屏幕。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打开聊天界面给林朝雨发了条消息后将手机扣到了桌面上。
深吸了一口气颌上眼睛，顾��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有了隐隐作痛的趋势。
明天上午股东会议上要用的材料他还没有翻看完，现下却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只是一想到公司高层中那几个老人物又是受了顾正白的嘱托，成日里在公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勉强睁开了眼睛，伸手探向了桌上的文件夹。
“滴滴����”
手机提示消息响起，顾��拿过手机，看着林朝雨的那句“改天可以吗”沉了沉眸子。
林朝雨拒绝了他。
这个回答显然让顾��不太美妙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餐厅下班的时间是九点，那么晚了林朝雨能有什么事......
对话框中的文字输入后又被删除。顾��盯着林朝雨发来的消息看了一会儿，索性关掉了微信的聊天界面，转手给他打了个电话。
铃声持续了很久，对面才迟迟接起了电话。还未等他开口，电话对面的林朝雨就急急叫了句“顾总”。
是那个被顾��拒绝过的称呼。
顾��不喜欢林朝雨这样叫自己，公司上上下下都是这样叫他的，不缺林朝雨一个。
林朝雨的话说得很快，像是要着急挂掉电话似的，对于顾��问题的回答也是含含糊糊的。
顾��没再多问，挂断了林朝雨电话后又给餐厅的经理打了一个。
“林朝雨晚上请假了？”
他没有废话，边说边拿起了桌上的钥匙起身向门外走去。
电话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道：“顾总啊，朝雨他家来了几个亲戚，晚上就请了假......”
“亲戚？”顾��蹙了蹙眉，又听到对面继续说。
“是啊......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餐厅待一下午了，还把包厢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经理的话语中带着些抱怨的意味，“估计是他家里的表哥吧......”
“林朝雨呢？已经走了吗？”
经理说：“是，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顾总找他有事吗？”
顾��已经来到了地下车库，他“嘭”一声关上了车门，一只手系着安全带向电话对面吩咐道：“查一下餐厅外面的监控，看看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啊？”经理愣了一下。
“没听明白？”顾��不耐烦道，“我说......”
“明白明白。”经理连忙回答，“我现在就去查。”说罢挂了电话，着急忙慌地向监控室跑去。
正巧赶上了下班的高峰期，顾��赶到餐厅是已经是七点多了。
经理带着他来到了监控室，高清的监控视频中顾��一眼就认出了林朝雨，他被几个男人围着上了租车，方向看上去是往市中心的方向。
“包厢的监控呢？”顾��看着视频中几乎是被推搡进车里的林朝雨冷冷开口。
“就，就是......”经理支支吾吾的，示意监控室的员工打开了包厢的视频。
在那段视频中，林朝雨垂着头，被其中的一人堵在墙角。任凭正常人打眼看上去，都不会觉得几人是亲戚的关系。
顾��拿出手机又给林朝雨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车牌号拍清了吗？放大看一下......”他说着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拍清了。”监控室的员工连忙将车牌号放大。
“宁牧，帮我查辆车......”顾��将电话号码报给了对面，“尽快。”
餐厅经理看着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是朝雨自己说的，这几个人是他的亲戚......”经理说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餐厅里也忙，也就没人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说说这搞得......他自己倒是什么也没说，兴许是误会吧？”
顾��没说话，抬眼瞥了经理一眼。
经理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心虚地搓了搓手，“顾总您还没吃饭呢吧，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顾��转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用，你先去忙吧。”
“是，顾总，那我就先出去了。”经理如同得到了大赦一般匆忙逃离了监控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顾��垂着眼睛，心不在焉地翻着手机推送的新闻消息，迟迟等不来宁牧的消息。
他心里清楚，如果动用自己这边的关系，顾正白那边得到了动静一定会差人来调查。
这些年自己身边的人际关系网早就被查了个透，但是有关林朝雨的事情顾正白是不知道的......
其实知道了也无关紧要。从他的背景里根本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出林朝雨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而已。
可是顾��不想让顾正白的人去调查林朝雨。
没有什么确切理由，就是一想到控制自己的手要伸向林朝雨，他就感到一阵不悦。
只是当下，有关林朝雨那些遭遇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的神经。顾��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打电话给李卫时，监控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经理领着一个餐厅的应侍急急进了屋，“顾，顾总......”经理喘了口气。
“人找到了。”
杨衡举着手机，看着面前的顾��愣了愣，半天才回过了神。
“顾总。”
����
“姓名，年龄......”
派出所里的小民警看着伏在桌子上的人有些头疼。
被关在隔壁房间的几个人还在闹腾，为首的那个混混嗓门大的都要凿穿派出所的天花板了。
“放老子出去！”王文元咬牙切齿道，“林满，你他妈的敢报警？！你信不信老子出去弄死你！”
“你想弄死谁？！”民警看着眼前嚣张的人厉声呵斥道，“吵什么吵？！这里是警察局！”
“警察局怎么了？”王文元反问道，“你们凭什么抓人？我做什么了？有证据吗你们？”
“说说今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就是朋友间正常出去喝酒，有什么问题吗......”
“报警人说你们威胁他，你们威胁他什么了？还有我问你，他醉成那个样子，你准备带他去哪呢？”
王文元勾了勾唇，“警察同志，您看您说得可真有意思，他喝醉了，我当然是送他去休息啊......”
屋内的争吵听上去没完没了的，小民警拍了拍桌子上林朝雨的肩膀，递给了他一杯温水。
眼前的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头发和领口的位置湿漉漉的，被拍了肩膀后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知道这是哪吗？”小民警看着眼前的人挥了挥手。
林朝雨神色带着些许迷离，红晕从面颊向下蔓延一直到了脖颈深处。他看着眼前的小民警反应了一下，半天后迟钝地点了点头。
“先喝点水。”小民警将温水推到了他的手边，看着眼前的人拿起了水杯，慢慢抿了一口。
“姓名，年龄，为什么报警......”小民警再次开口。
眼前的人却又不说话了，垂着头显然一副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小民警叹了口气，起身拿过了他的手机。索性手机没有上锁，他在联系人里翻了翻说：“先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你吧......”
“别.......”林朝雨的脑袋又疼又晕的，像是糊了层浆糊一般转不过来弯。胃里翻江倒海似的，说一句话就难受的想吐。
但一听到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脑子再不灵光，还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别，我家里人不在南城......”
小民警看着通讯记录翻了翻，“那朋友呢？”他看着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问，“这个叫顾��的是你的朋友吗？我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不行，别找他......”
林朝雨听他这样说，方才还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起身，一只手甚至还试图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行行行......”小民警把他按回了座位上，嘟囔道，“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这种事情怎么这么清楚......同事呢？你总不能今天晚上睡派出所吧，我们这里可没有让你睡觉的地方。”
眼前的人缩回了手，含含糊糊地开口道：“杨......杨衡，同事......”
小民警又在通讯里翻了翻，找到了那个名叫杨衡的人拨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广阑街道派出所......”
大约二十分钟的功夫，派出所的玻璃门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推开。
他只垂眸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便走了过来。
“你是杨衡吧？”小民警看着男人解释道，“实在抱歉这么晚把你叫过来，你同事醉的厉害，又实在没有人能帮忙......”
男人神色看上去不太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
小民警“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那你......”
“我是他朋友。”
“那个，我是杨衡......”一个声音小声开口。
小民警这才注意到了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笼在桌上的一片暗影动了动。
顾��在林朝雨的身旁蹲下了身子。
“林朝雨。”
眼前的林朝雨动了动，伏在手臂上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尾看上去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顾��看着林朝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想要伸上前的手滞在了空中。
他收回了手，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