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花何太喜
氤氲的水汽在两人间腾升，遮住了林朝雨的眉眼，又染上了几分湿意。
顾��抬眼看着他，手却没动。
“你......”林朝雨吞了下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双薄唇，下一秒手往前了些，犹豫着要不要将水递到眼前人的嘴边。
温水把指腹烧得发烫，即将妥协之际顾��终于接过水，浅喝了一口便放在了茶几上。
“再喝一些吧......”林朝雨看着那杯只被抿了一小口的水迟疑道，“喝了可以舒服一些。”
“不想喝了。”顾��说。
林朝雨一怔，以为他不喜欢喝蜂蜜水。
“那我倒点开水？或者......热点牛奶？冰箱里还有牛奶吗？”他说着转身向厨房走去。
“林朝雨。”顾��突然出声，“你连哄人都不会吗？”
林朝雨动作一滞，缓缓回过头。
顾��靠在沙发上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顾��似乎是更醉了些，像是酒的后劲上来了。
“怎,怎么哄......”
林朝雨站在原地没动。
顾��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巡睃了一番，最后轻飘飘的落回了茶几上水杯，意味不言而明。
林朝雨顿了一下，指尖微颤着去触桌上的杯子，端起后弯腰递到了顾��的唇边。他的手有些发抖，杯沿轻抵。顾��抬眸锁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温水咽下，带着林朝雨的心也一起跳了跳，下意识躲开了视线。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递到顾��唇边的那杯酒，亲昵暧昧的动作在脑海飘来荡去。林朝雨乱了分寸，慌乱间收回了手。
“可，可以了......吗？”
对上了顾��审视的眸光，原先的陈述句不确定似的加了个小小的尾音。
顾��接过林朝雨手中的杯子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起身。
“累不累？去洗澡睡觉。”
“好。”林朝雨点了点头，抬脚跟着顾��走，前者径直进了主卧，他在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顾��家有两个浴室，大的那个配套在主卧内，另一个小浴室是独立的。
“过来。”顾��看着林朝雨站在房间门口没动。
“好......”
林朝雨迟钝地抬脚，看到顾��走进浴室开始往浴缸里放水。他傻傻地站在门口的位置，听到顾��开口问。
“带睡衣了吗？”
“带了。”林朝雨愣在原地没动。
顾��直起身子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行李箱里吗？去拿过来。”
于是林朝雨十分听话地去客厅翻自己的行李，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回来主卧时，浴缸里的水已经差不多放满了。
他抱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看到顾��开始解上衣衬衫的扣子，下意识转过了身。背后��������的传来了些声响，林朝雨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我去，另一个浴室......”
“在这里洗。”顾��说，“那个浴室的热水器没有开。”
“那等你洗完我再......”
身后传来了阵水声，“太晚了，一起快一些。”
“好......”林朝雨没再坚持，背对着顾��，开始慢吞吞地脱衣服。
他原先不是没有去过公共的澡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顾��面前脱衣服格外的别扭。
好不容易脱完了衣服，林朝雨背对着顾��，动作别扭地打开了淋浴的喷头，热水倾泻而下，不一会蒸汽就在浴室里弥漫了开来。
因为瘦削而突出的脊骨，劲瘦的腰窝，和顺着腰线往下的景色慢慢的被水汽掩了起来。林朝雨微微含着身子，伸手去够架子上的洗发水，忽然听到顾��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朝雨，过来。”
大概是因为浴室的空间较为狭小，也或许是声音也被浸湿了，林朝雨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沉，像是被喷头的水淋透了一样。
看到眼前人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顾��的思绪难得迟滞。
因为喝了酒，今天晚上的自己做的事情有些出格吗......
不是的，他清醒的过分，原先的一些酒意早就已经散干净了，当下的行为不过是因为出于本能。
林朝雨太听话了，果然，下一秒就转过了身缓缓地向浴缸旁走来。
“要，要我帮你洗头吗......”林朝雨试探着问，手里还握着洗发水瓶。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猛地将他带入浴缸。水花四溅，洗发水瓶子咕噜咕噜地滚落到了浴室的地上。
林朝雨狼狈的呛了口水，慌张间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水花，睁开眼睛对上了顾��深邃的眸，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跪在浴缸里。
膝盖并不痛，他压在顾��的腿上，另只手也因为慌乱下意识按在了顾��胸前的位置。
心脏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猛地跳了几下，“我，我......”林朝雨移开了手，试图支撑着光滑的浴缸壁起身，结果一个打滑，“噗通”一下整个人又栽进了顾��的怀里。
两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林朝雨觉得身下的人浑身裹挟着股烫意，像是能把自己烧化一样。他听到顾��低笑了一声。
“今天帮帮我吗？”
......
林朝雨穿着睡衣，神情恍惚地坐在床沿。床垫陷了陷，他的身体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顾��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刚吹干，摸上去还是暖烘烘的。
“疼吗？”
“什么？”
“大腿根，我刚刚看到有些红......”
“不，不疼。”林朝雨像是咬到了舌头一般，低垂下眼睛慌乱地躲开了顾��的视线，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下一秒指尖一热，他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到坐在一旁的顾��拉过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温热，五指张开交叠插入了林朝雨的指尖，而后又慢慢抽出，接着把玩一样不轻不重地捏起林朝雨的手指。
“指尖有些攥红了。”顾��低声说了句，偏过头去看林朝雨，正好看到对方闪躲而过的眼神。
“很紧张吗？”顾��轻声问，“你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指。”
“不是......”林朝雨有些心虚地否认。
“那为什么攥手指？”顾��的指腹慢慢地拨过林朝雨的关节处，而后在他的手心处轻轻地摩挲了一下，“是害羞了吗？”
手下的人轻颤了一下，避开了这个问题。
“有点痒。”林朝雨小声说，手却没有抽开。
于是顾��非常贴心地松开了林朝雨的手，“明天是周四，要去甜品店上班？”
“嗯。”
“几点下班？”
“七点钟。”
“好。”顾��说，“我回来会晚一些，需要安排司机去接你吗？”
林朝雨摇了摇头，“我可以自己坐地铁。”
“天太冷了。”顾��想了想，“过段时间事情处理完了，就可以去接你下班了。”
“没关系。”林朝雨道，“坐地铁很暖和。”
“......”
地铁里面当然不会冷，他说的是地铁外的那段路程。不过顾��也没急着反驳，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开车到了餐厅门口，林朝雨不可能不上他的车。
“那你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吗？”林朝雨犹豫了一下，“我可以给你做饭。”
“嗯。”顾��应声，看到林朝雨的眉眼舒展了一下。
“那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都可以。”顾��说，“”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眼前人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了起来。
“好。”
家里并不会冷，床上只放着床厚度适中的蚕丝被，顾��也没有再另拿一床被子来的意思。
林朝雨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子的一角，看到顾��伸手越过自己打开了床边的夜灯。
“晚上不开灯睡觉会害怕吗？”他突然问。
林朝雨犹豫了一下，听到顾��继续问，“我在你身边也会害怕？”
“不开，应该也可以......”他以为是灯开着影响了顾��的休息，硬着头皮说。
事实上林朝雨自己也不太确定，他没有试过关着灯睡觉，看顾��没有动作，又试探问。
“不可以开着吗？是不是灯太亮了你睡不着？”
之前两人一起睡觉时，顾��都没有表现出被灯光影响过的样子。
“有点。”
话音一出，林朝雨心底冷了一下。他想果然顾��还是迁就自己了......
“那关掉，我应该不会怕的。”他果断关掉了床头灯，卧室里顿时陷入了黑暗。
一阵翻动的声音，是林朝雨又缩进了被子里，而后就没有了动静。
顾��家的床大，被子也宽。两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顾��在床上平躺了片刻，林朝雨那边还是没有传来任何的动静。
他感到身侧是冷的，林朝雨的温度无法传递过来。
顾��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身旁人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就在他即将翻身时，被子突然因为林朝雨的翻动被小幅度的扯了扯。
“顾��。”
安静黑暗的房间中，林朝雨的声音很轻，带着些不可控制的颤意。
“你睡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