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傅行止习惯了别人夸他好看,已经准备客套地回夸一句“有品位”,周鑫却说:
“好像桌布。”
傅行止抬起头,1%的桌子全部披戴了他的同款贡缎,在阳光下煜煜生辉。
“下午好啊Fritz。”时安刚好抱着一箱酒出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就看见傅行止黑着脸把一个轻纱做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由感到头大,“怎么又生气了啊……”
“无语角”再次迎来极端恶劣天气——由于傅行止每天不言不语,只伏在大显示器后写写画画,王翅膀将二楼被他占做固定工位的桌子称为无语角。
无语角所在地现在也是1%唯一一处没有桌布的地方,不知道是没心情打扮还是为了铭记同桌之耻,傅行止连穿了三天那件衬衣。
第三天,时安站到那张裸露的黑胡桃方桌前,轻轻敲了敲桌子。傅行止抬起头,时安穿着一件几乎和他同款的衬衣,郑重其事地宣布:
“我用桌布做的。”
傅行止没憋住,笑了。时安也笑,徒留王翅膀和周鑫在楼下纳闷。
“不是,老板和老傅穿着情侣装傻乐什么呢?”
险些被傅行止扔掉的轻纱礼袋又回到了时安手边,拆开珍珠白的丝带,里面是傅行止用多出来的布料做的手提包。
袋子上用灿金丝线绣着一粒粒小小的星星,下方有一团弧形的纹路。
“这是云吗?”时安好奇。
“不是,是鸟巢。”傅行止点点上面的星星,“你把徽章别在这里,看起来就会像它们待在窝里休息,可以别六个。”
竟然是一个Hi鸥痛包!
时安眼睛一亮,谢谢还没说出口,袋子又被傅行止拿回去。
“想要吗?”
时安疯狂点头。
“那就帮我一个忙。”
-
夜黑风高,闭店后时安和傅行止在无语角碰头。
显示器上有几张傅行止画完的画,都是不同的身体部位。光标挪到一张空白画面上,傅行止说:“帮我填满它,包就归你。”
时安看着其中比较露骨的几张,摸了摸独家定制的手提袋,“要脱衣服吗?”
“我想想。”傅行止目光从他胸口扫到腰间,“画哪儿好呢。”
时安心一横,开始解扣子。他难得穿了一件长袖斜襟衬衣,贝壳扣紧紧卡在扣眼里,解起来不是很方便。
傅行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肩膀解到胸口,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轻松地把那几枚纽扣扣回去,“不画这里,再给我调一杯酒吧。”
考虑到观赏性,时安选了“蓝色火焰”。
这种酒混合之前需要先点燃,他把手臂拉得很高,威士忌带着蓝色火焰往返于两个长柄调酒壶间,像彗星在海水里游动,有种不真实的美感。
傅行止伸出手,“给我试试。”
时安摇头,“有火,很危险。”
灯光晃了一下,影子朝时安罩下来。傅行止钻进吧台,从他背后环住他,握住了时安手掌前面的一段壶柄,“这样可以吧?时老板来兜底。”
“不要拿那么靠前。”热气熏着时安的脸,这杯酒的温度仿佛比以往都要高,“会被烫到。”
傅行止点头,手掌后移,停在时安的手上方,没有直接放下,“可以吗?”
“你拿着。”
时安将酒壶递给他,反手抓住他的手背,带着他拉了一遍酒液。
“做这杯酒,调酒壶最好要拉到头顶的位置,动作幅度大会更有利于释放酒的气味。Rolling(拉制)手法不好掌握,蓝色火焰里威士忌、热水、工具都是温热的,又有火,有危险性,所以上手前最好用清水多练习。”
“那你当时练了多久?”
“一个月。”时安想了想,“我每天晚上洗澡前在浴室里练一小时,这样就不用擦撒出来的水了。”
在蓝色火焰的烘焙下,夜晚变成了巨大的烤红薯,只用呼吸就能划开,流出温热甜蜜的气味。
“这杯酒要一直拉到火焰自动熄灭,如果强行灭火,蒸汽酒精无法彻底挥发,客人喝的时候会被呛到。”
时安耐心地牵着他,举起,放下,彗星往返于他们的眼睛许多遍。时安夸他:“你的手很稳。”
傅行止的字典里没有谦虚二字,“凡是动手的事情,还没有我不擅长的。”
“那你自己试试?”时安说着,真的松开了他。傅行止一时不察,看着火焰倾泻而下。
“小心!”
他要把时安推开,时安却抄起桌上的玻璃马克杯,稳稳接住了全部酒液。
火焰刚好熄灭。
时安将用柠檬皮卷着的肉桂投入杯子里,笑着看他,傅行止也盯着他,眼神莫测,于是对视一会儿时安就心虚。
“对不起,吓到你了吗?”
“没有。”傅行止收回目光,“只是在想画面。”
“那你想好了吗?”
“嗯。”
时安问他画哪里,傅行止拿那杯酒封住嘴巴,委婉表示无可奉告。
-
Chris的生日派对在1%举办,时安又调了蓝色火焰作为庆祝节目。
火舌跳起来,邵洛请来的十几个朋友围坐一桌,起哄让Chris和邵洛亲一个。傅行止强横地带着王翅膀和周鑫挤进他们中间,“看完再亲。”
王翅膀立刻卖力地鼓掌,周鑫拉着邵洛聊得热络,Chris捂着耳朵翻了个白眼,独自去了卫生间。
等时安把酒放在蛋糕前,邵洛笑着揽住他,“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好没?”
“邵哥,我……”
时安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邵洛摆摆手,“行吧,改天再说。”
洗手间挂镜前,时安洗了把脸,想不出怎么拒绝邵洛才不伤感情,不由得叹了口气。
更大的叹气声响起来,时安回过头,有回声?
那声音此起彼伏,时安往里走,是隔间里发出来的,不是叹气,是喘息。
Chris的声音传出来:“你疯了吗?啊!别咬我!”
时安停在门口,进退两难。Chris听到声响,警惕地问:“谁?”
门闩拉动,在Chris推开门之前,一只手先将时安拖进了一旁的杂物间。
唔!
时安放大的瞳孔里映出傅行止的脸,傅行止的手还捂在他嘴巴上。
Chris焦躁地在外面踱步,“刚刚肯定有人进来了。”
另一个人低声说:“洗完手就走了吧。”
时安拿下傅行止的手,在他手心里画了个问号。
傅行止有样学样,写:排队。
1%的厕所只有一个隔间,Chris他们在里面。他将手掌放在耳朵上,示意时安仔细听。
衣物摩挲间,Chris又低低喘起来,“别闹了……外面有人,会被发现……”
“怕什么?你不早想把他踹了?”
时安终于反应过来,和Chris在一起的不是邵洛。
他做了一个“出去”的动作,傅行止摇头,伸手在时安手心划了一道,时安受不了痒,将他食指握在掌心,他笑笑,改在时安手背写。
“当不知道。”
时安纠结地咬住嘴唇,片刻后摇摇头。他推开门,看见外面的景象后又猛地缩回来。
金属拉链磕在地面上,发出叮灵一声,两堵身体撞击的声音沉闷又响亮,带起粘稠的水声。
“哈……放心,大门锁了,别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时安闭上眼睛,老天啊,厕所是有什么诅咒吗?为什么他总在厕所里被迫和傅行止听春宫啊!
“那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好不好?”声音又向着他们来了,“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门板一颤,Chris被撞得扑在了离他们很近的地方。
杂物间的门是无法上锁的,时安一个激灵,死死压住了门板,拖把被震了一下,笃笃向外面通风报信。
“谁!”
Chris的情夫狠狠踹了下门,“这么喜欢听墙角啊?有种出来听啊!”
我的门!时安压在上面,痛心疾首地摸了摸。然而这扇门受到的劫难远远没到头,安静三秒后,时安感觉到火星撞地球般的震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和门一起被撞飞时,傅行止伸手撑在他耳边,加了份重量上去。
地动山摇,傅行止就像每一个期盼世界末日的人一样安适且悠闲,贴在他肩膀上,用空着的手玩他纽扣。
他用气声在时安耳边说:“怎么办啊?要不咱俩陪他们叫一下吧。”
时安急中生智:“喵。”
傅行止愣住了,外面的人也愣住,半晌后气急败坏又踹了一脚:“厕所里哪来的猫!”
第21章 茶艺
最后是Chris害怕事情闹大,把那人拉走了。后半场生日派对过得像狼人杀,傅行止一直在猜谁才是厕所里的另一位主角,Chris则心事重重地逐一扫过据说刚才不在场的所有人——
邵洛、周鑫和另外三个人都离开了一会儿,说是出去抽烟,还有两个朋友不在桌上,挤在角落里吹气球。
“许个愿还不专心。”邵洛掐了一把他的腰,将礼物盒推过去,Chris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