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冻感超人) 第28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边缘恋歌 狗血 近代现代

《Selene》已经挂上,周围做陪衬的雕塑也都摆放完毕。

“完美。”

相如澜回头,江檀手臂挂着外套,正微笑在他身后看他,身上带着一丝酒气,不知是从何处夜宴归来。

江檀上前,站到相如澜身侧,仰望那幅《Selene》,“相如澜的策展,永远无敌。”

相如澜看着那幅《Selene》,他这段时间已看了无数遍。

初看心惊,越看,心越平静。

能有人看懂他,怎么都算得上是一件幸运的事。

“江檀。”

“嗯?”

“你还会画画吗?”

身旁短暂静默,江檀语气笃定,“当然。”

相如澜转过脸,江檀冲他笑,“否则海潮只有小孩子撑场面,那怎么行?”

工人挂上幕布,《Selene》隐入黑暗。

相如澜眼眸一闪,心轻轻颤了颤。

周年展当日,晴空万里艳阳天。

相如澜早早醒来,电动窗帘移开,莹白世界映入眼帘,他不禁怔住。

“下雪了?”

身后江檀慵懒地把下巴搁在相如澜肩头,双手抱住相如澜的腰。

“好像海潮创立那天也下雪了,是不是?”

是。

相如澜眼中流露温柔神色。

本城少雪。

十年前,相如澜毅然放弃绘画,转而开设画廊。

海潮成立那天,也像模像样地剪了个彩,只有他与江檀两人,剪刀都是从画室拿的。

两人并排站着,在冬日冰冷的空气中相视而笑。

相如澜心下仍存涩意。

放弃画画,于他而言,也是人生重大决策。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雪,晶莹的雪花一点点落下,相如澜仰头,迷了双眼。

“老天也为我们庆祝。”

江檀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说。

二十五岁的相如澜回眸看向自己的爱人,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心中说,老天作证,相如澜,永远不后悔。

衣服昨晚就送了过来。

相如澜依旧低调地穿一身白色,周年展,他不是主角。

江檀穿了同款黑色。

“黑白双煞。”他对着镜子玩笑说。

相如澜也笑了笑,“太极八卦。”

江檀突发奇想,“我们交换领带,怎么样?”

白西装黑领带,黑西装白领带,镜中的两人看上去和谐又般配。

江檀侧过脸亲了亲相如澜,“十周年快乐。”

周年展当日,海潮闭馆,只接待持有邀请函的宾客,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相如澜跟江檀上午抵达,确认现场所有细节。

下午三点,陆续有宾客前来,相如澜与江檀分别上前招待。

“哇,”林家升上来就跟相如澜握手,撞了下他的肩膀,“情侣领带,会不会太过火?”

相如澜拍拍他的后背笑了笑。

几乎所有与海潮有过关系的艺术家悉数到场,相如澜在展区入口,与无数人握手寒暄,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与作品,也知道他们未来的方向。

相如澜能成为这个圈子的点金手,不仅在于他眼光毒辣,更在于他如果看重一个艺术家,就会全力以赴,为他量身打造事业路径。

艺术家们在展区的空白画布现场留下几笔涂鸦,算作某种庆贺,占满整面墙的画布逐渐被各种色彩填充。

到场媒体不断按下快门,记录这一次艺术圈的盛宴。

许多艺术家们都纷纷合影留念,上传社交平台。

“老师。”

石菲悄然上前,在相如澜身侧提醒,“威廉先生到了。”

正和相如澜交谈的画家心领神会,“相老师,您先忙。”

相如澜微笑,“玩得开心。”

刚走到会客室外,相如澜就听到了谈笑的声音,石菲帮他推开门。

里面白发男人看到他,立即站起身,“澜。”

相如澜上前与他拥抱,“欢迎你,威廉。”

江檀也站起了身,跟着抬手,“也欢迎下我吧。”

威廉大笑,勾了手臂,三人一起互相拍了肩膀拥抱。

“澜,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优雅迷人。”

威廉对江檀笑,“江,你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江檀负手微笑,“当然。”

相如澜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这个笑发自真心。

当年他为了替江檀打响名声,特意跑去荷兰,求见这位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艺术品商人,向他推销江檀。

如果不是威廉被他说服,帮助他一起在国际拍卖市场为江檀运作造势,江檀的路不会那么顺利。

“十年了,海潮,真了不起。”

威廉夸赞相如澜,“澜,你真伟大。”

相如澜笑了笑,“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今年海潮的周年展,青年展区,会有惊喜吗?”威廉跟相如澜一样,致力于挖掘青年画家。

江檀给了他一个俏皮的眨眼,“这是秘密。”

威廉再次大笑,“江,也还是那样风趣,中国人果然是不老的。”

三人正闲聊,门口石菲轻轻敲了两下,相如澜起身,手掌按了下江檀的肩膀,“你们先聊。”

威廉微笑点头,江檀抬手拍了下相如澜的手背,相如澜走出会客室。

石菲:“闻铮来了。”

前一天,相如澜就特意叮嘱要把闻铮藏好,闻铮今天的亮相必须在《Selene》之后,让闻铮走特殊通道,从库房那边绕过来。

相如澜跟石菲下去接人。

远远的,相如澜看到路边高大的黑色身影独自站在树下,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缀在做好的发型上。

闻铮也听到了脚步声,转过脸。

他从潘辰的工作室过来,微厚的唇在看到相如澜的一瞬,轻轻拧了个角。

相如澜神色镇定,看一眼,便回避了眼神,“快进来,别弄湿了衣服。”

闻铮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他脸上大概是扑了一点粉,潘辰替他修饰了五官,更显得突出。

三人从库房上去,主持人那边发来信息,时间差不多了,询问是否开幕。

“你带着他,”相如澜对石菲说,又看闻铮,“听石菲的话,别乱跑。”

闻铮看着他点头。

相如澜撇开视线。

江檀与威廉都已到场,相如澜过去,在两人中间留好的位置坐下。

台上主持人见状,立即就位。

现场灯光还没点亮,四面窗户自然光射入,主持人站在台中央,他身后是被幕布罩住的《Selene》。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海潮十周年展……”

太多思绪,太多感慨,相如澜静静听完主持人诉说总结海潮的十年旅程。

掌声雷动,无数道贺的目光袭来。

相如澜眼眶湿润,身侧手被抓住,他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江檀温柔凝视,相如澜回以一笑。

“接下来,就请Van der Meer Gallery的威廉先生来为本次海潮十周年展的开幕作品揭幕。”

主持人边鼓掌边退让到一侧,相如澜起身与威廉拥抱,威廉与他贴面吻,“祝福你,我亲爱的澜。”

在众人的掌声中,威廉上台,工作人员递上揭幕的长绳。

相如澜已提前吩咐石菲带着闻铮在侧面等待,他已看到那边黑色的一角。

相如澜坐下,仰头望向那块幕布,媒体长枪短炮,也都瞄准了幕布,所有人屏息凝神地期待着。

这是相如澜在海潮的谢幕,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有始有终,相如澜心中只余感动。

威廉在台上动作夸张地扯动金色长绳,配合着台下无数的闪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