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冻感超人) 第50章

作者:冻感超人 标签: 边缘恋歌 狗血 近代现代

江檀一言不发地从他手中接过手机,起身去浴室打电话。

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相如澜盘起手,长长地舒了口气。

踱步到窗前,相如澜看着窗外夜色,重新拿出手机察看,闻铮被挂电话后,没再打来。

他不该招惹他的。

无论是出于什么维度的考虑,相如澜都应该离闻铮远远的。

为了闻铮的前途,也为了他自己的良心,他能给闻铮什么呢?他什么都给不了他。

相如澜收起手机,深深地低下头。

可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重又涌上心头。

眼中渗出一点热意,相如澜转头,硬生生又憋回去。

江檀从浴室出来,见相如澜侧着脸,身影单薄地站在窗前,不由上前从背后将人抱住。

相拥的瞬间,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彼此都有了取暖的温度,可为什么还会觉得孤独?

相如澜收起自己的情绪,低声:“怎么样?”

“我明天过去一趟。”

“要我陪你吗?”

江檀犹豫片刻,靠在相如澜肩膀的轻摇了摇下巴。

“江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跟他们有联络?”

江檀沉默了许久,缓声:“如果他们像你的父母一样体面,我绝不会瞒你。”

相如澜不理解,“你明知道,我不会在意那些。”

如果他在意江檀的出身家世,当初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可是我在意。”

江檀声音又沉又哑,“如澜,我在意。”

相如澜隐隐从江檀的语气中感觉到什么,他试图转头去看江檀脸上表情,却被江檀靠来的脸颊力道阻止。

江檀的脸颊很热,那上面还残留湿意,让相如澜不忍心再多追问。

过了许久,江檀说:“今晚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你的睡衣,我平常都有认真打理,”江檀脸埋到相如澜后颈,“就今晚,好吗?”

时隔几个月,再睡一张床,相如澜心绪复杂难言。

相如澜侧睡,江檀在他身后,手脚并用地抱着他,像是小孩子抱着自己失而复得,心爱的洋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恍恍惚惚间,相如澜听到一声朦胧而模糊的“如澜”,他回头,却是睡梦中的江檀正在梦呓。

相如澜心头揪紧,抬手用袖子轻轻抹去江檀额角的冷汗。

他动作很轻,可还是惊醒了江檀。

“如澜——”

江檀急切地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的面孔满是慌乱,在看到怀里的人时,那种失魂落魄的恐惧才慢慢如潮水般消退。

相如澜见状,嘴唇颤动,江檀的吻落在他额头时,他根本无力闪躲。

“如澜……”

江檀低低地一声,相如澜看到他眼角渗泪,终于还是转过身,面对面,抱住这个曾经的爱人。

“我在这里,”相如澜柔声说,“没事,别怕。”

江檀抱紧他,将脸颊贴着相如澜的,他无声地说,如澜,我爱你,别离开我。

相如澜感受着江檀的气息颤动,他仿佛听到江檀心声,心头绞痛,亦无声地作答,江檀,对不起。

一夜未得好眠。

江檀惊醒了数次,在相如澜的安抚下才又重新睡去。

天蒙蒙亮时,江檀起床洗漱,相如澜要跟着起来,被他按回床上。

江檀又吻在他额间,“睡吧,昨晚辛苦你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相如澜不无担忧地问。

“我没事,”江檀握了下他的手,他们的戒指碰在一起,“在家等我回来,好吗?”

江檀眼中布满血丝,声音也还嘶哑,他那样状态,相如澜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仍然‘爱’着江檀,不会在这种时刻‘抛弃’他。

“好,”相如澜回握了下他的手,“我叫司机来送你,你别自己开车。”

相如澜站在卧室落地窗后,看着江檀上了后座,司机关上车门,这才略微放下心。

物伤其类,相如澜给家里父母去了电话,询问他们健康情况。

两位老人每年固定时间体检,身体十分健康,得知江檀家的事,连忙嘱咐相如澜白事的各种注意事项。

挂了电话,相如澜依然心绪难平。

死亡,无论是精神的,还是肉-体的,都是那样猝不及防。

家里的工作室,和相如澜离开时一模一样。

相如澜坐下,手指抚过桌面,桌上一粒灰尘都没有。

靠在熟悉的椅子里,看着周遭熟悉的格局,相如澜轻轻叹了口气。

罗朗今天回国,相如澜派石菲去接。

“我替他约了艺美的周刊访问,提纲过两天就会发给他,让他准备一下,你来把关。”

“我?老师,终稿不用发给你确认?”

“不用,有问题张汀白会再跟我联系,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谢谢老师。”

石菲领会到相如澜栽培的意图,“我一定会好好做。”

“嗯,去吧。”

相如澜刚要挂电话,那头石菲连忙叫住他,“老师,闻铮刚才来找过你,他好像有事要跟你说。”

相如澜呼吸一顿,“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相如澜静坐了许久。

他至少,该给闻铮一个交代。

喉结缓慢滚动,相如澜找到通讯录上的名字,凝视很久,电话拨过去,几乎是立刻接通。

两边呼吸沉沉地交织在一起。

这次,闻铮先开口,他说:“老师,您没事吧?”

语气带着关心与担忧。

相如澜心头一暖,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再度翻涌,他不得不用手指抵在鼻下,才能克制。

然而闻铮还是察觉到了,“老师?”

这一声呼唤,比刚才更紧张,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在担心他是不是给他带去了麻烦。

“昨天的事,对不起,”相如澜语气恢复平静,“我很抱歉,让你感受到了错误的信号,产生了困扰。”

闻铮沉默着,只有稍重的呼吸声,隔着手机,打在相如澜耳畔。

相如澜心下钝痛,他声音若空中游荡的丝线,轻轻的一声,“再见,闻铮。”

没给闻铮说话的机会,相如澜挂断了电话。

第36章

一连两天,江檀都在料理丧事,早出晚归,黑色西装萦绕着燃烧过后的香灰味道。

相如澜居家办公,正好也锻炼石菲,同时替江檀打点。

名画家的隐私是财富,相如澜未雨绸缪,提前张开大网,护住江檀。

下葬那天,江檀早早起来,这几天,他几乎都没怎么合过眼。

脸颊瘦削而憔悴,下巴冒出青茬,他状态不好,相如澜帮他刮胡。

面对面,相如澜微微仰头,小心翼翼用刀片刮过江檀英挺的下巴。

江檀看着他,干涩的眼痛得厉害。

十年前,海潮还是街边小画廊时,为了节省开支,两人就挤在海潮二楼的阁楼里住着。

阁楼逼仄而昏暗,浴室更是小得可怜,连镜子都没有,他们就像现在这样,每天早晨面对面,互相帮对方刮胡须。

相如澜完成了手上工作,对上江檀凝望他的视线,不禁微微一怔。

好奇怪,这一瞬间,他们互相竟忽然又看懂对方在想什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从肺腑涌出,相如澜手垂下,“要我陪你一块儿去吗?”

江檀迟疑,思索片刻,“在家等我。”

丧礼举办完毕,相如澜不知道江檀和那边到底怎么商量,江檀空手去,空手回,孑然一身。

是夜,两人一人一个酒杯,在花园里慢慢啄饮。

“如澜,原谅我没告诉你家里的事。”

“那不是错误,你也无需我原谅。”

“我跟他们总共见过七次。”

相如澜想了想,算下来,也就差不多一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