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冻感超人
相如澜摩挲了下手上指环,起身,“散会。”
众人笑容定在脸上,同时浮现不解神情。
舆情控制住了,下一步就该溯源,可老板的意思是?
面对众人疑问的眼神,相如澜却视而不见,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石菲给众人使眼色,“大家都回办公室吧。”
相如澜大步流星,一口气回到自己办公室,开门、关门,胸膛剧烈起伏。
强压下脑海中念头,相如澜深深低头,他不允许自己这样去猜忌江檀。
江檀会透露闻铮没有正式签约,希望能把闻铮留在荷兰,但他绝不会在背后做下那样暗箭伤人的事。
他既然这样确信,为什么不让公关部的人继续查下去?
相如澜手抓住胸前领带,领带和他的一颗心一样,被揪得一团乱。
不是江檀。
相如澜在心中反复说。
不会是江檀的。
手机嗡嗡震动。
相如澜放开领带,慢慢掏出手机。
是江檀。
相如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深吸了口气,接通。
“如澜。”
江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黄晰说你刚才打电话给他问我的状况,如澜,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他话中有涩意,“我们现在已经这么疏远了吗?”
相如澜控制住自己嗓音,“不是。”
“只知道关心我,那你自己呢?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
“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也是。”
“爸妈的体检报告我发你邮箱了,没什么大问题。”
“好,我知道了,我等会儿看。”
“明天一起回家吃饭,看看爸妈?”
相如澜低了下头,他轻轻吸气,江檀在那头听到,低声:“不想我一起?”
“没有,”相如澜舔了舔干涩的唇,“江檀……”
他话说不下去,手掌抚了下面孔,“那就明天晚上。”
电话挂断,相如澜浑身虚脱般无力,在沙发上坐下,胸膛里一颗心脏仍是怦怦剧烈地跳着。
左手举起,银色指环闪着光泽,相如澜抬起右手,摸到指环,一点点拔到指关节,忽又顿住,手掌紧紧地握成拳,颤抖不已。
他不相信,他还是不相信会是江檀。
公关部持续监视舆情,后面没再卷土重来。
幕后推手大概是察觉到海潮下场,就不再推流。
要溯源的话,以海潮公关部的能力会非常简单,老板没下令,公关部也就不多事,到点下班,后台持续监控。
相如澜下班前叫来石菲,给她接替人的联系方式。
“明天开始,你可以跟她交接。”
“好的,谢谢老师。”
石菲接过名片,“老师,您要下班了吗?”
“差不多,”相如澜翻动手上画册,抬头,“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石菲面色略微迟疑,眼神也有些飘忽,“闻铮让我在您下班前转告您,他没事,您不用担心。”
丹凤眼瞳孔略微收缩,相如澜手指顿在画册尖锐边缘,他淡声说:“我知道了。”
石菲退出办公室。
相如澜仍保持着翻动画册的姿势。
身后,夕阳穿过落地窗户,温热地熨在他背上,似一个无形拥抱。
第37章
舆情被及时把控,事情没再发酵,可在圈内也还是留下后遗症。
艺术家的这点过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问题闻铮是新人。
新人意味着风险。
昙花一现之后陨落的新人不计其数,再加上刚冒出头就出事,更打击信心。
来对闻铮询价的人立竿见影地少了一半。
威廉与相如澜电话沟通,再次建议让闻铮来荷兰。
“在这里,那根本算不上丑闻,他又没有去炸白宫,好吧,炸白宫算好事。”
相如澜配合地笑了笑,“谢谢你,威廉,我会转达你的提议。”
威廉叹息,“如澜,你的艺术家总是对你那么忠诚。”
“我也不过是尽力而为,”相如澜最后说,“麻烦你多照顾石菲。”
威廉的好意,相如澜让新助手文诗转达闻铮。
文诗是职业秘书,回复相如澜时一板一眼,“相老师,闻铮对去荷兰进修没有兴趣,他正专心准备青苔杯,状态极佳。”
连老板可能问什么都提前预备好答案,相如澜也只能轻点下头。
文诗退了出去。
办公室当初设计时是极简风,空空荡荡,黑白两色,相如澜起身,面对落地窗。
石菲不在,相如澜身边能说话的人又少了一个。
朋友他有很多,但能交心的却并不多。
没办法,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就是这样,古人有智慧,提早预言,高处不胜寒。
填满时间的只剩下工作,还有工作连带的聚会、应酬。
十年来,相如澜的私生活始终都很简单,只有那个和江檀一起的家。
现在每天晚上,推开门,房子和办公室一样安静,相如澜开始习惯睡前喝一点酒。
独斟独饮,有时候会自己忍不住自嘲地笑出来,中年老男人,孤独寂寞冷。
也不知道是否相如澜散发出过分孤独气息,某个晚上,他去新画廊现场查看时,林家升贼笑着递上一张名片。
白金名片,颇具质感。
相如澜不明所以地接过,看到上面抬头,哭笑不得地把名片推还给他,“家升,别闹了。”
林家升不肯收回,“就当认识个新朋友。”
“我没兴趣。”
“你见都没见过,怎么就没兴趣了?还是你想跟江檀复合?”
“不是……”
林家升按下相如澜递回名片的手,神情严肃:“如澜,我听相叔叔他们说,你跟江檀现在每周都回家吃饭?”
从江檀生父过世之后,江檀投入新画创作,不再像之前那样成天在海潮黏着相如澜。
取而代之的是两人每周固定回相如澜父母家一次。
相如澜觉得这样的状态很适合两个人现在的关系。
这周相父相母和林家父母约着去国外旅行,才没成行。
“你们十几年的感情,江檀家庭情况又特殊,你想做不成情侣做朋友,完全ok,叔叔阿姨也都支持你。”
林家升叹了口气,“但如果因为这样,你完全封闭自己,拒绝其他发展的可能性,那叔叔阿姨他们迟早会迁怒江檀。”
相如澜手上拒绝的力道变轻,他苦笑,“家升,你口才真好。”
林家升笑,“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相如澜神情略微黯淡,“可我的确还没做好再开始一段新关系的准备。”
“不是说了吗?就当认识个新朋友,你别有太大压力,至少给叔叔阿姨们一个信号,也给江檀一个信号,你们这样下去不行的。”
白洋事务所合伙人,梁启帆。
相如澜举着手上名片,抿了口酒,眉头轻皱地摇头叹息。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相亲?
难道单身老男人的归宿就是跟条件差不多的人送作堆?
如果这样,他为什么要跟江檀分手?
相如澜放下名片,无奈地笑了笑。
尽管内心觉得这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在接到梁启帆邀约晚餐的电话时,相如澜还是同意了。
“我7点来画廊接你,可以吗?”
“不必,我自己开车,我们直接在餐厅见吧。”
相如澜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