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关渺:“你身上什么味道?”
兴许是他的直白终于让秦仪臻感到了丝丝冒昧,他变得有些不悦:“有吗?你是不是闻错了?”
不是错觉,关渺对他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敌意。
为什么?
明明一开始对他是完全不熟知的状态。
是什么原因变成这样?
心跳陡然加快,眼皮也在跳,是不好的预兆,秦仪臻压根没有胃口吃东西,全然无知无觉的沈瑜凑过来,狗似的趴他肩头闻他衣服上的味道。
“哦——是不是香水啊。”他说:“是我哥常用的那款,仪臻哥你也在用吗?”
秦仪臻自始至终都看着关渺,非常瘦削的脸,没有表情,像潭死水,只有嵌着的一双眼睛是活的,他当着关渺的面说:“平常洗完衣服会下意识喷一点。”
沈瑜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说:“我懂。”
秦仪臻轻笑:“你懂什么。”
“就是我想的那样呗。”沈瑜吃得最多,他大概是饱了,最后捧着杯子喝水,秦仪臻给他递了张纸擦嘴,接着便起身,沈瑜拉住他问:“去哪里?”
“我去趟洗手间。”
“哦哦好的。”
虽然沈钦言没有回复他的微信,但如果他哥要来的话,他很高兴为秦仪臻制造相处的机会。
秦仪臻从座位越过时,恰好看到关渺铺在眼底的浓密睫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用右手的指甲扣餐桌垫。
剩下两人,沈瑜就有些不高兴地跟关渺说:“你今天怎么了嘛,仪臻哥又没惹你,你干嘛老是不理人?”
关渺瞥了眼秦仪臻离开的方向,说:“我为什么要理他。”
“......你。”沈瑜气得胸闷,头一回觉得关渺难以沟通。
话是这么说,关渺跟秦仪臻不熟,也是第一次见,但是基本的礼貌应该有啊,怎么能这样随便落人面子。
“哎呀,总之你这样不对。”
“他是谁?”
沈瑜疑惑地啊了声,“他是我朋友......嗯,对啊,仪臻哥是我朋友。”
这话说得不够斩钉截铁,关渺听得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沈钦言的味道?”
这下问得沈瑜更是一头雾水,已经完全没有抓住关渺怎么会对着他哥直呼其名这个重点,他挠了挠头发:“我哥的味道?不就是香水吗?”
他揉揉鼻子说:“这香水是我哥爱用的款,仪臻哥是他曾经的男朋友,用一样的不是很正常。”
用曾经的男朋友代替了前男友,关渺听不出区别。
手指在无人看见的桌底细微颤抖。
“你怎么了?”沈瑜在关渺眼前伸手来回晃悠,“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你一会儿打车回去吧,车费我来出。”
关渺脸色不好,看他的眼神也很古怪,不知道为什么盯的人心里发毛,沈瑜开始后悔起来,他就不该找关渺吃饭。
秦仪臻回来得很快,沈瑜也坐不下去了,便对关渺说:“你吃饱了吗?我现在帮你叫车?”
听上去像赶人,关渺没搭理,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回裤子口袋里,起身想直接离开,然而沈瑜叫住他,单纯无害的脸带着天真,“你等等嘛,我还没叫车。”
秦仪臻拍拍沈瑜的肩,“这就走了吗?要不我送你们吧。”
“不用不用。”
一会儿万一他哥来岂不是错过了。
关渺站得笔直,默不作声地看沈瑜用手机点开软件给他叫车。
“沈瑜。”
“啊?”
“我自己回去。”
沈瑜很坚持,“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到,你坐地铁不方便,打车更快一点,我就是很感谢你在我兼职时候照顾我,我腿摔坏了你还给我送饭,所以我才想请你吃饭,你别......”
他想叫关渺别不高兴,虽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想跟关渺把关系搞僵了,不过大概率可能以后也不会再见就是了。
“我从来就没有照顾过你。”
关渺心想,他还是很讨厌沈瑜。
“我是故意把你腿摔坏的。”
他讨厌沈瑜的单纯,讨厌他自作主张把秦仪臻带过来,然后告诉他,秦仪臻是沈钦言曾经的交往对象。
所以他故意对沈瑜这样说,来甩掉自己的厌烦情绪。
像报复。
沈瑜被他说懵了,脑子变成一团浆糊,“你摔我干嘛?”
餐厅进进出出好几波人,秦仪臻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关渺跟他一样,可能就口袋里一个手机。
微妙的气氛越来越怪异僵硬,他拉着沈瑜手臂,“先出去,我已经结账了。”
沈瑜怨怼地看向关渺,“你得跟我说清楚,你干嘛故意摔我?”
关渺从心底涌起股快感,沈瑜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表情,这让关渺觉得爽透了。
“你不准走。”沈瑜耍赖的功夫也很足,秦仪臻不想他在公众场合闹起来,想劝两句,却听着道熟悉的声音。
“什么故意?”
一张餐桌,三个人,空气里的细微分子炸裂开,秦仪臻看见关渺原本毫不在意的脸一点点变得破碎,垂在腿侧的手死死攥紧。
生锈的发条再也无法运转,过分瘦削的身体在宽大的黑色T恤里快要变成转瞬即逝的泡沫。
沈钦言出现在关渺身后,声音轻飘飘。
“谁故意摔人,跟我说说。”
第39章 撞破
胃病有段时间没犯过了,然而关渺就在此刻胃里又在翻涌,来这里之后吃得不算多,他也只简单吃了点口味清淡的绿叶蔬菜,一阵阵的刺痛感从腹部中央腾起,让关渺不得不微微佝偻着腰。
冷汗从黑发中沁出,他咬着牙,一动不动,仍由沈钦言从身后走到他旁边。
他又犯了错,在沈钦言面前。
主动承认故意把他心爱的弟弟摔断了腿。
沈钦言会怎么做?会替沈瑜出头吗?会惩罚他吗?
关渺有些绝望地想,怎么都行,只要别让他们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扯远就可以。
他闭了闭眼,想等待身体里来自胃部的灼烧感消失。
沈瑜见着救星,嚷嚷着喊沈钦言哥,他委屈得要死,说自己好心好意请关渺吃饭,结果关渺说他是故意把自己摔伤的,沈钦言无动于衷,听着他哭诉,实际也没掉什么眼泪。
餐桌上的残羹剩菜让人毫无欲望,秦仪臻在去玩洗手间就把账结了,沈瑜一心只跟自己哥哥倾诉,关渺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只不过秦仪臻不比沈瑜愚钝,关渺自沈钦言进来后虽一眼没看他,但不同于面对自己的无视,那是一种紧张害怕的姿态。
心跳变得混乱而滞涩,胸口闷得秦仪臻想大口喘气,他不得不接受关渺跟沈钦言绝不只是简单的认识。
他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曾经心爱的人,他的前男友,极大可能跟这个叫关渺的男孩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沈钦言哦了声,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冷淡得说:“吃饱了?”
沈瑜像被霜打的茄子,脸青一阵紫一阵,“关渺说他是故意把我摔断腿的,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惹他了,他好端端的干嘛这样?”
沈钦言终于像是听懂了的样子,点点头,侧过视线去看关渺。
他很有耐心,就想听关渺会怎么说,可这人就只紧紧攥着衣摆,没承认也没否认,汗珠从他额角顺着鬓角滴下来,紧绷着脸,极力在忍耐。
按照沈钦言认识他以来的了解,沈瑜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虽然坐电动车的要求是沈瑜提的,但关渺没有拒绝,可是心里又不舒坦,想教训他一下,就把人摔了。
倒也是关渺会做出的事来。
他从来就知道关渺不是个单纯的人。
他目的性很强。
就这样僵持许久。
服务员要过来收拾,客套地去问刚刚结账的秦仪臻是不是暂时不走,还需不需要加菜,秦仪臻朝沈钦言望过去,很轻地摇头,“不用,谢谢。”
“好的。”
沈瑜今天是真的被气到了,看样子怎么都得找关渺讨个说法。
“你......”
关渺惨白的脸恢复了点神色,他眼皮上下碰了碰,在沈瑜开口之后说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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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什么。”沈钦言率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对着关渺示意:“坐下。”
沈瑜鼓起脸,哼了声,也拉着秦仪臻重新坐了回去。
“哥,你刚刚听见了,是关渺故意摔我,知道断腿多难受吗?我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
他又开始质问还独自站在餐桌边的关渺:“你为什么要这样?”
都在等着关渺回答,可他偏偏不说话。
秦仪臻是除他之外第二沉默的人,他发现关渺在沈钦言面前有种局促感,像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小孩。
“不是你自己说要请他吃饭?”沈钦言语气淡淡。
“对啊,我好心回报他,他莫名其妙说是故意摔我,我还想问呢。”
“哦。”
“你哦什么啊哥。”他现在真的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