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第54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破镜重圆 狗血 虐恋 年上 近代现代

“你进来吧。”

......

一眼望到底的家,多进两个人都感觉呼吸困难,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个咬着奶嘴的小孩,穿得圆滚滚,还戴了顶毛线帽。

关渺注意到女人放在崽崽身上的视线,顺口说了句:“你还有姐姐?”

“嗯。”

招待客人这件事关渺在酒店做了很久,所以很熟悉,他去厨房烧了壶水,出来时端着个玻璃杯。

“你不坐吗?”关渺问。

敖郦惊诧于他的随意,站着没动:“你在烧水?”

“嗯。”

“不用了,我不喝。”

关渺眨眨眼,哦了声。

是个很奇怪的人,敖郦想。

也不问自己来的目的,也不说找自己的原因,就走到沙发边把擅自下来的小孩重新抱上去。

但敖郦不是个会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改变的人,她永远有自己的行为准则跟方式。

“他多大了?”

关渺弯着腰愣怔几秒,随即说:“一岁。”

“一周岁?”

“嗯。”

“长得挺可爱的。”

关渺不擅长跟人交际,无法对敖郦夸赞崽崽的话给出回应,他干巴巴地站在沙发边,攒攒这会儿很安静,自己玩关馨给他留的玩具。

“你多大?”敖郦突然问。

关渺的反应很普通,他更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问题,所以回:“二十。”

“小了点。”

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关渺也不会追问。

敖郦往饭桌靠了靠,双手往后一捋,坐在了那张凳子上。

她样子很松弛,也叫关渺坐,但关渺没听。

“你跟沈钦言在一起多久了?”

她注释着关渺所有的微表情,但可惜所有的反应都在她意料之外。

没有慌乱,也没有无措跟害怕。

“没有。”关渺想了下说。

“没有是什么意思?”

他太瘦了,好像从来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苍白的皮肤下是青色的血管,天气一冷,全冒了出来,没有血色。

敖郦听着他说:“没有在一起。”

坦然到敖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甚至有些失态地反问一句:“没在一起?”

关渺很轻地点了点头,“嗯。”

敖郦在那刻怀疑,是不是秦仪臻骗了她,但关渺却在下一秒问:“沈钦言去哪了?”

敖郦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却还是说了:“出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他只有在提到沈钦言名字时候才显得有些生动,但很快又变得灰败,“哦。”

目前发展的所有对话都跟敖郦想象中不一样,厨房的烧水壶发出沸腾的声音,她变得有些焦躁。

关渺走去厨房把水壶拿出来给敖郦倒上,他知道敖郦不会喝,就跟他以前酒店的客人一样,没有人会喝上菜前倒的水,但他还是机械地倒了一大半。

热气袅袅,有点熏眼睛。

“那你认识秦仪臻吗?”敖郦又问。

关渺肉眼可见地僵硬,随即说:“不认识。”

敖郦是第一次后悔,或许找过来是个错误。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跟关渺面对面。

“我以为你跟沈钦言在恋爱,那可能是我搞错了,抱歉。”

她说:“家里不怎么接受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作为父母肯定担心,你别介意。”

关渺能说什么,他连回应都给不了。

“我走了。”

关渺没有送她,整个人都很呆滞,门是被风带上的。

太冷了,关渺又开始胃疼,在关馨回来之前,他自己在厨房做了点吃的,崽崽中午犯瞌睡,他把人抱到房间里,然后从床头柜里打开当初用来放沈钦言给的东西的盒子。

还剩下几张创口贴,他往肚子上贴了两个。

不怎么见效,还是有点疼。

他窝在沙发里,先是打开羊羊庄园,然后是微信,发了今年最后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不喜欢跟沈钦言吵架。】

第53章 仅他可见

北极圈内的纳尔维克全天降雪,夜里能看见极光,沈钦言随身带了台相机,气候没有他想象中冷,他在黑色的冲锋衣里面穿了件羽绒内胆,秦仪臻跟他一块儿到的酒店,两辆车,办理入住的前台以为他们是朋友,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一起。

滑雪竞标赛的开幕式是滑雪场那边安排的人跟他一起的,他知道秦仪臻也在,在比赛开始的第三天,他都没有找过来,但沈钦言清楚,秦仪臻跟过来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看比赛。

赛程持续一周,果然,秦仪臻在第四天沉不住气,夜里敲他套房的门。

当时他洗完澡,再一次失眠,这里禁烟,他没有别的解压方式,烦躁的时候他再一次点开了关渺的微信聊天框。

门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每隔半分钟才敲一次,这在沈钦言看来属于频繁了,因为关渺起码是半小时才会敲一次。

脑子里又想起来关渺,沈钦言摁着肿胀的太阳穴,走去开门,秦仪臻穿了件厚厚的白色毛衣站他门口。

“晚上好。”他手里不知道拎着个什么东西,笑着说:“生日快乐,本来打算凌晨给你庆生,又怕打扰你。”

沈钦言垂眸瞥了眼,“大晚上就不打扰了?”

秦仪臻脸色一白,情绪掩饰得很好,“抱歉,可我没有办法,你总是很忙,我只能这样。”

他深吸口气,带有期盼地问:“我能进来吗?”

如果只是单纯地庆祝他生日来送礼物,沈钦言觉得他没有进来的必要,但毕竟秦仪臻认识他的时间不短,对他有所了解,在他拒绝前开口道:“我有别的话想说,出国前,你不是也答应过我见一面的吗?”

是有这回事,沈钦言记起来了。

秦仪臻身上有香水味,是自己平时惯用的那款,不知为何,莫名想起之前关渺问他能不能换个味道这件事,他就在此刻决定,以后应该也不会再用了。

转身从酒柜里拿了个玻璃杯,他没有在夜里喝酒的习惯,本身就睡不好,再给自己灌点酒怕是一整晚都别想合眼。

秦仪臻把门关上以后,先是闻到了酒店里通用的清新剂香气,接着才是属于沈钦言身上的味道,跟自己的一样,导致他的心跳有点快。

他把随身携带的礼物放在套房内的圆桌上,然后悄悄转过身。

沈钦言正给自己倒水,修长的指尖捏着透明的玻璃杯,摇晃的水仿佛从他指尖绕过,秦仪臻咬咬唇,问他生日打算怎么过。

沈钦言第一时间没回,而是仰头把杯子里的水喝掉一半,才说:“这次见面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四肢瞬间被钉住,秦仪臻感到血液流通的速度都变得急速,“你答应我见面,就是为了当面跟我说这个吗?”

“不然呢?”

秦仪臻明知故问:“我不知道,我认为我们应该解除一些误会。”

“误会?”

沈钦言皱起眉,他默不作声地把水杯放下,随即抬眸道:“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误会。”

兴许是沈钦言毫不留恋的态度显得实在太过绝情,让秦仪臻变得有些急躁起来,他向前一步道:“钦言......”

只叫了个名字就被打断,沈钦言语气不耐道:“秦仪臻,不要在同一件事上不停重复,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秦仪臻感到一阵心酸,“或许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他们恋爱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也足够了解一个人。

“我只是想挽留你,我做错了,我后悔了,可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是逼不得已的。”秦仪臻认输般说道:“你知道我条件不好,也清楚我为了学校的保送名额付出了多少,你妈妈......自从沈瑜把我们恋爱的事情说出去,我每天顶着很大的压力,不论是来自你家里,还是我爸妈,我家里对我向来严苛,我比不上你,我一步都不能错的,我......”

他开始发抖,嗓音还有双手都处于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求救般看向沈钦言,眼里有蔓延开的红血丝。

“我甚至求她了。”他说这些话时显然做了很多准备,可是并不够,语气难掩哽咽,从认识沈钦言起,他就不愿意在人面前袒露脆弱,更不愿意展示难堪。

今天说的这些话,也并非他本意,如果他曾经的爱人能稍微心疼他一些,他也不会选择说这种示弱到几乎放弃自尊的话。

“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过不好,我经常联系沈瑜,想知道你的近况,我一直都很想你,我们本来就不该是这个结果。”

套房内的时间流逝在不知觉间变得很缓慢,沈钦言的眼神变成深不见底的海,潮水从四方八方涌来,直至彻底将秦仪臻淹没。

他呼吸不畅,视线都开始模糊,理智不清的时候话也没法进行准确思考。

他摘下自己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把曾经沾满痛楚的伤疤展示给沈钦言看。

“阿姨最后一次找我,就在圣莫利斯,你大概不知道她也去了。”

秦仪臻自嘲地笑起来,嗓音悲凉:“她给了我一笔钱,我承认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收了之后我就开始后悔,她说,我大概死了才能再见到你吧,那我就试试好了。”

沈瑜总是跟他说,沈钦言从圣莫利斯的雪山回国后,再也没碰过滑雪,他感到侥幸,在无数个夜里流泪,觉得沈钦言依旧在乎他,因为他的爱人跟他一样,讨厌带着离别的雪。

也因为恋人的离开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运动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秦仪臻这些年对沈钦言一直有股病态的执拗,他想,沈钦言就是爱他的,所以他要回来,他想挽回,可是沈瑜又告诉他,沈钦言开始重新接触滑雪了,告诉他,沈钦言认识了一个叫关渺的男孩子。

所有的一切都向他证明,他彻底失去了沈钦言。

但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