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我外甥。”
沈钦言很快想到那天在关渺家门外大声质问他的小不点。
“关渺。”
沈钦言的手伸进上衣的口袋里,发现除了手机空空如也,他身上带着寒霜,语气也是:“你离开南城,换掉电话跟微信,也是为了躲我,对吗?”
关渺脑子有好几秒空白,他蜷蜷手指,没回。
沉默是关渺的答案,就像四年前发出最后一条微信,他没有给沈钦言多余的选项,导致沈钦言只能接受。
“说,是还是不是。”
夜里的风太凉,关渺有些受不了,胃也开始不舒服,他得及时吃饭,不然又得胃疼,他现在不是很想在沈钦言面前表现出狼狈。
“是。”
其实不是,他只是想离开了,并不是躲,但沈钦言没给他别的选项。
面前不知何时停了辆出租车,他看到沈钦言从他身旁把后车门打开,同时唇上一凉,抬眼看到了沈钦言微微皱缩的瞳孔。
不论是沈钦言掌心的温度还是拥抱是心跳的频率,关渺真的快忘了,他早就不再用数数来打发时间,但今天在不够明亮又昏暗的夜里,被沈钦言抱上车的时候,他还是试着数了数沈钦言的心跳。
一分钟一百三十一次。
出租车内飘着热气,还有属于沈钦言独特的香水味,关渺脑子很晕,接着从对面车辆打来的远光灯,他看见黏在沈钦言虎口处的血。
“擦一擦。”关渺哑着嗓子说。
他口袋里没有纸巾,变得有些着急,司机师傅听见他说要擦什么,便顺口道:“副驾后面有,挂着呢,看到没。”
看见了,关渺连着抽了好几张,随即捧过沈钦言的手,最开始很用力,之后又变得小心翼翼。
血液凝固以后不太擦得干净,关渺皱着眉,纸巾在他手里皱巴巴。
他整个人坐在沈钦言身边,弯着腰,一副难过至极的姿态,不知道在想什么,沈钦言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黯淡的车内依稀感受到关渺微微颤抖的身体轮廓。
“你怎么回事?”沈钦言一点点贴过去。
关渺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把血弄到他手上,闭上眼说:“回去洗掉就可以。”
他放下沈钦言的手,想要抬起身,一时间距离太近,耳朵擦过沈钦言胸口的衣服布料,那股味道更浓了。
还没来得及躲开,下巴被卡住,唇上多了个温温热热又柔软的触感。
除了心跳,什么都听不见,随之而来的是长时间的耳鸣。
蜻蜓点水的吻一触即过,关渺的眼睛变得很红。
“为什么……”
沈钦言用手轻轻碰了下他鼻子下方,没有潮湿和黏腻才收回。
“我问你为什么流鼻血。”
关渺脑子迟钝,攥着座椅边缘,“太冷,风吹多就流了。”
“是吗?”
“嗯。”
关渺的心连带着胃开始不舒服,有些问题从来就没想通过,但还是想问:“为什么亲我?”
没指望沈钦言能给答案,难过席卷掉关渺所有情绪,他把自己蜷缩起来,感官开始模糊,但他又听见了不属于自己的心跳。
“因为我想亲你。”
关渺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梦里,这不是一个沈钦言会说的答案。
缓慢行驶的出租车放大了他的疲惫,他变得昏昏欲睡,他又梦见了南城的夏天,跟沈钦言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吵架。
他其实没有后悔,因为认识沈钦言带给他很多快乐,只是偶尔会因为羊羊庄园的破败而自责,如果他能每天准时给他的羊投喂,或许这四年就没那么难熬。
他的两只羊会像陈乐水一样茁壮成长。
怀里的关渺体重轻到不可思议,沈钦言顺手摸了摸,他开始冒冷汗,车子停在关渺家小区楼下,他让司机等,等着关渺醒。
“沈钦言。”
怀里的人动了动,揪着他肩上的衣服,慢吞吞起来。
“我要回家了。”
沈钦言没有表示异议,任由关渺柔软的发丝擦过自己的侧脸。
“我没拦你。”
关渺打开车门,风直接灌进来,他下意识闭上眼,“谢谢你送我回来,车费我跟退烧药的钱一起给你。”
他背对着沈钦言说:“记得收。”
沈钦言一点也不着急,淡淡道:“你在催我?”
“我没有。”
“你以前不也从来不收我的钱。”
关渺背影僵硬,“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关渺无法回答,总不能以前是约会所以他不要沈钦言出钱,现在又不是,一码归一码,他不想欠沈钦言的。
关渺下车后,转身关门,沈钦言隐在黑暗里,关渺太阳穴很胀,却听着沈钦言喊他名字:“关渺。”
风钻进耳朵里。
“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声音太轻,关渺总以为自己听错了,“等下次见面再说。”
他跟以前一样,总等不来沈钦言的后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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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们钦钦羊跟渺渺羊 520 快乐
第64章 浪费
不论是退烧药的钱还是打车钱,沈钦言都没有收,关渺也没再点进跟沈钦言的对话框,港岛的天气在元旦前还会有一次大降温,关渺这几天出门总是穿很多,沈钦言能有什么忙需要他帮的?想不来的事情,关渺不会再花很多时间去浪费。
他在一个礼拜后收到了沈钦言的微信。
早晨九点十六分,他在谈荣的办公室坐着,暖气熏着他的脸,柔化了睫毛,谭荣给他倒杯茶,问他关馨最近怎么样,关渺捧着水杯,没什么表情地说:“在家,不忙。”
“那就行。”
谭荣穿了件灰色的毛衣,衬衫的领口从里面翻出来,他个子算不上太高,大概就一米七出头,身材偏壮,头发总打理得很精神,关渺其实不太清楚他的年纪,他跟谈恪一样,在某些方面很热情。
“谈恪呢?”温热的杯身暖着掌心,关渺把杯子转了转,问道。
“我有个活让他去干,下午再来。”
关渺皱着眉,“怎么不叫我?”
“哎呀,前段时间我听谈恪讲,你流鼻血了又发烧。”谭荣摆摆手,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他一个人就行。”
不论过多久,关渺依旧没办法坦然接受来自别人的好意,其实绝大多数只需要说声谢谢,但关渺很难做到,这对他来说是种压力。
“不要这样。”关渺把唇抿紧,指甲在玻璃杯壁上无意识来回抠磨,他低下头:“这个月可以扣我钱。”
谭荣不跟他计较这些,“你总共也没几个钱,能扣多少,行了,不说这个,也没别的事,我就问问你姐,她从老家回来,今年还回去吗?”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与此同时,谭荣接了个电话。
关渺在谭荣举着手机说话时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屏幕上弹出条新微信,流经的血液偏偏绕过心脏,关渺迟疑片刻才点开。
S:【1602】
关渺在他头像上出神太久,以至于谭荣喊他名字时他都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
谭荣笑笑,“没什么,你姐要是有时间,改天一起吃个饭?”
关渺攥着手机,脑子里想的是刚刚那串数字。
“可以问她。”
谭荣不太自然地挠挠头,像是不好意思,“也是。”
关渺把水杯放在椅子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即起身,对着谭荣道:“我先走了,有事就叫我。”
“行。”
从办公室出来后,刺骨的风从耳边刮过,关渺微微眯起眼,站在楼下走廊的拐角,靠着墙发呆。
将近十分钟,冻到手都没什么知觉,他才重新拿出手机,僵着手指头给沈钦言回了条微信。
关渺:【什么意思?】
顺便问了谈恪在哪里,谈恪没有及时回,他就等,等来了沈钦言的新消息。
S:【我酒店的房号,你来过这里,我需要你帮我。】
太冷了,手指无法弯曲,关渺用指腹一个个敲。
沈钦言能有什么需要他的地方?
他学会了很多事,拒绝沈钦言算一件。
关渺:【我帮不了。】
S:【退回的费用换你一个帮忙,这也不行?】
关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绝情,沈钦言认为这个人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或许四年前的关渺在他面前是种假象,因为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里总是想不透人怎么能在毫无预兆下消失得这么彻底。
但人也会在一些情况下推翻自己的想法,比如他尊重关渺离开他的选择。
发完微信后,就没再看手机,沈钦言给自己开了瓶红酒,是房间酒柜里的,没看牌子跟日期,最后一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把窗帘拉死。
电视机里放着电影,他坐在沙发上边喝酒边看,明灭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的听力都处于极度敏锐的状态。
不知怎么想起沈瑜在他来港岛前问他老是睡不好会不会死这件事。
但某种程度来说死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