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 第70章

作者:未卜880 标签: 破镜重圆 狗血 虐恋 年上 近代现代

关渺有些茫然,不明白沈钦言给他送吃的是什么意思。

“舅舅?”陈乐水开始咽口水,“我可以吃一口吗?”

关渺低头,零零总总包含一碗汤,还有4个菜,指甲扣着掌心,他说:“要热一下。”

陈乐水高兴地跳起来:“好耶!”

关馨在下午四点多回的家,看到一大一小围着餐桌吃东西,疑惑道:“点外卖了吗?”

陈乐水立马说:“是舅舅朋友送来的。”

关渺哑然,关馨问:“朋友?”

关渺很轻地嗯了声,关馨下意识以为是谈恪, 当下没说什么,她去厨房洗了手,关渺跟她说:“你吃一点,我饱了。”

“啊?好吧。”

正好今天省去做饭的功夫,关馨也乐得自在,关渺显示去了卫生间,出来头发湿了点,随即去卧室换了件外套,出来的时候脖子上还裹着她织的红围巾。

“渺渺,你要出去?”

关渺说是,“很快就回来。”

“行。”关馨没再多问,提醒道:“外面冷,你注意安全。”

“嗯。”

陈乐水又在喊他舅舅,被关馨一把抱住,不准他乱跑,关渺从家里出来后走了十来分钟去车站,这个天气还好公交车没停运,最近一班的车刚开走,他等了近二十分钟才来,上车时被暖气蒸得一阵头晕,突然想起李西衡。

有些时候还是想要一些建议。

李西衡大概是在玩手机,回复消息很快,短信跳出来关渺甚至屏幕还亮着。

【关渺,你现在问我,其实我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

他说:

【我这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做错事遭报应是迟早的,不过,你要是想不通,就直接去问,总能得来一个答案吧。】

下午五点四十一分,关渺从公交车上下来,没有太阳的天气每时每刻都阴沉着,填上飘了点细碎的雪,他把围巾往上提了提,然后走进沈钦言住的酒店。

不是沈钦言说的日期,但关渺依旧敲响了他的房门。

意外的是,沈钦言不在,而他却碰到了另一个人。

沈瑜在即将离开港岛的前一天接到了敖郦的电话。

“妈,我知道,但哥他十有八九是不回去的,你盯着我也没用,好啦,我今天把东西送过去,明天就走了,你放心,哥他看上去还行,没有特别糟糕吧,实在不行,你自己好好劝劝他。”

他很无奈地说:“我没办法,他怎么都不搭理我。”

袋子里是敖郦给沈钦言准备的东西,一副手套跟一条围巾还有几个口罩,不知道为什么他妈非执着于让他送这个东西,明明在哪都买得到,敖郦懒得跟他解释。

有时候沈瑜是真觉得烦,沈钦言懒得跟他说,敖郦也懒得说,搞得好像他多讨人嫌一样。

自从关渺不见以后,沈钦言像变了个人,他几乎不回家,沈瑜有时候也后悔过,后悔发那条朋友圈,但夜深人静的时刻,他又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关渺自找的。

如果关渺不对他有恶意,他自然也不会对关渺做这些。

说来倒去,他依旧认为是关渺的错多一些,总之,过去这么过年,他哥跟关渺大概这辈子也见不到了,没什么好愧疚,他的生活不会改变,沈钦言也不会再碰到第二个关渺。

他打车去的酒店,坐电梯道1602,沈钦言不回他微信,他就自己来,跟敖郦交了差他就能离开,不巧的是,沈钦言不在,这个点可能是去吃饭,沈瑜没多想,把手里的袋子挂在门把上,然后给沈钦言发微信。

【哥,妈托我的东西给你挂门上了,你自己回来记得拿。】

顺便拍了张照发过去。

他捧着手机转身,还低头准备给敖郦发微信,酒店走廊的地毯很厚重,也够柔软,前方的影子折叠,他直接踩上去,眼角却瞥见另一道黑影,他皱皱眉,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还能有两个影子。

意识到不对,第一反应以为是沈钦言回来了,结果抬头,看见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你......”

那人穿了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帽子上围了一圈棕色的毛领,脸瘦得过分,似乎还没巴掌大,清澈的眼珠像悬在天上的月。

是很淡的颜色,淡到让沈瑜觉得很熟悉,应该在哪看到过。

记忆猛然间回到四年前的某一个晚上,他也是按照敖郦的吩咐去沈钦言家里送东西,在那儿碰见了等在门口的关渺。

关渺......

他那天故意跟关渺说沈钦言不在家,说他哥出国了,说了很多现在看来无比糟糕的话,他的本意就是让关渺难堪,他想让关渺离开,像看关渺吃瘪,他就是觉得关渺比不上秦仪臻,他确确实实想不通,他哥为什么会选择喜欢关渺。

时至今日,场景变幻,他又碰见了关渺。

瘦成一副骨头,脸却没怎么变,看人的眼神很空,沈瑜却莫名有些被激怒。

“是你。”

他终于确认,在关渺从南城消失的第四年,这个人又出现了,而且极大概率他已经见过沈钦言了。

“沈钦言呢?”

对于他的出现,关渺表现得很平淡,他把视线落在沈瑜有些发红的眼睛上。

他比四年前长高了些,头发剪得有些短,露着整个五官,关渺则因为头顶的灯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突然间觉得,沈瑜跟沈钦言长得确实有点像。

沈瑜依旧对他很有敌意,整个人都挡在1602的门前,压着嗓子说:“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我哥早就见过了?”

关渺没有义务回答他这些问题,既然沈钦言不在,那他就先走。

沈瑜眼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发丝在空气里被动作带着晃了晃,他半张着嘴,有些失声:“关......”

他竟然无法完整地喊出关渺的名字,声音完全被堵在喉咙,仿佛被硫酸侵蚀。

“关渺......”

关渺彻底消失在1602。

而沈瑜却发现自己的手难以克制地发抖,怎么都忍不住。

他们什么时候见到的?难道沈钦言来港岛就是为了找关渺?并不是看心理医生?

越想思绪越乱,原本被挂在把手上的袋子掉了下来他也没去管,脑子里某根紧绷的弦快要断裂,他想都没想连忙追着关渺跑了出去。

电梯门正好关上,数字不断往下,沈瑜没多想,快速摁了按钮,等待的时间里脑子很乱,直到电梯下来又打开,他冲了进去。

关渺在酒店的门口吐了些酸水。

他弯着腰捂住肚子,看见沈瑜的脸那刻起,恶心感就从胃里漫上来,眼前有点花,他用手背随意擦擦嘴角,然后忍着不适走了点路,但今天就是状态不好,胃里开始泛疼,他只能打辆车回家。

沈瑜从酒店门内跑出来时,关渺早就不见踪影。

心跳飞快,敖郦给他打了电话,沈瑜很久才接,大概是听筒里的风声太刺耳,敖郦问他在哪里,他许久才说:“妈,我刚给哥送完东西,我朋友刚刚说,还有个地方没去,我打算晚两天回家。”

敖郦多嘴了两句,倒也没拦着,只让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

沈钦言回来时在门口看见了掉在地上的袋子,顺手捡起放在酒店的圆桌上。

晚上侍应生照常送餐,按照他的要求,每天都会多送一份过来。

沈瑜又出现在他门口,脸色惨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眼睛很红,叫了声哥。

“哥你刚回来吗?”他声音都在抖,眼神飘忽不定:“我给你的东西看到了?是妈给的。”

“嗯。”

沈钦言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坐在桌边准备吃饭,沈瑜看样子不准备走,他揪着外套的下摆,很紧张,更像是试探什么:“哥,你看医生看得怎么样了?你......”

沈钦言拿过筷子,抬起眼看他:“想问什么?”

沈瑜连忙摇头,神色尴尬:“没什么,妈让我问的,她担心你。”

“我元旦估计不会回去,你直接跟她说。”

“为什么啊?难道在这儿还有别的事吗?”沈瑜咽了下口水,脑子里飘起关渺刚刚那张脸来,“你工作呢?前段时间有人还问爸爸,说想找个滑雪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沈钦言塞了个虾在嘴里,“没空。”

“哦,好吧。”

“沈瑜。”

每次沈钦言这样没头没尾地喊他名字都会让他有种犯错的心慌。

“怎么了啊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瑜还是摇头,笑了笑:“真没什么啊,那我先走了。”

“等等。”

“啊?”

沈钦言放下筷子,目光里仿佛燃起某种灼烧的温度,让沈瑜非常不自在以及恐慌。

“你有事瞒着我。”

沈瑜连忙解释:“没有啊,哥我先走了。”

他从1602出来,无视掉沈钦言眼里探究的目光,在电梯里手忙脚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那条朋友圈时间太久了,沈瑜自己都不记得最后到底有没有删,具体是几号也记不清了,他朋友圈的照片实在太多,抖着手一条条迅速往下翻,怎么都找不到。

“难道我删了?”

他不怎么确定,当年发了这条朋友圈后,他还联系了秦仪臻,但秦仪臻自始至终都没有接他电话,回国后见了一次,秦仪臻状态很不好,他很纳闷,猜测可能跟沈钦言之间出了问题。

“仪臻哥,你们......”

秦仪臻脸色灰败,笑容极尽勉强,他告诉沈瑜:“算了。”

算了?

什么意思?

秦仪臻不是让自己帮他吗?现在就算了?但说到底,帮秦仪臻并不单单是为了他们复合,他的私心作祟,他只是不想关渺跟沈钦言在一起。

敖郦总说,秦仪臻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说他会伪装,他不是很明白,因为在他印象里,秦仪臻就是个温柔的人,人会后悔再正常不过,想挽回他也理解,但在他看来,关渺跟秦仪臻有什么不同呢?

没有不同的,他心想,关渺也是表里不一的人,他只不过是做了跟敖郦差不多的事而已。

他不断这样宽慰自己。

但宽慰到最后,再一次遇到关渺让他几乎崩溃,他甚至在空荡的电梯里开始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