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长时间的不确定变成兴奋的喜悦,关馨死死握紧拳头,高兴得锅铲都掉地上。
她连忙捡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行,行,我知道了,我们会准时报到的,谢谢谢谢。”
她这才把一直在放水的水龙头关了。
关渺一直在睡,关馨直接跑进陈乐水屋里把人摇醒。
“陈乐水!”莫名其妙有些喜极而泣,来回地蹦波终于迎来了好结果,她把崽崽抱在怀里:“你终于可以上学了!崽崽,我们不用回老家了。”
陈乐水还在做梦呢,砸吧着嘴:“啊?老家?我想吃老家的烧饼妈妈。”
“行行行,想吃多少都行,起床吃饭。”
“唔.....烧饼......我要甜的。”
沈钦言没让贺铭送他回酒店,而是直接送到关渺的住处。
“这哪儿啊?”
沈钦言解开安全带,心情难得有些好,还跟贺铭开起了玩笑,“你猜。”
贺铭到底是学心理的,很快就猜到:“失眠解药吧?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先走。”
沈钦言笑容很浅,“好。”
大概是敖郦的电话让变得格外思念关渺,他不愿意回家,不愿意见沈瑜,减少跟四年前除了关渺的所有人见面,因为过近的距离会无时无刻告诉他,关渺不在。
如果关渺问他为什么来,他会告诉关渺,他想拥抱,想接吻,也很想你。
想念不是关渺的专属。
如果关渺还问为什么,那他应该会说,他也想拉近距离。
他收回之前的话,四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浪费是种坏习惯,关渺的生日让他意识到,他们以后会永远少一个四年。
但很可惜,开门的是关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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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他终于没有秘密了”
从南城离开以后,关馨跟关渺在老家住了一段时间,关渺那会儿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继父忙于工作,母亲把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读高中的关敬身上,也偶尔会关心关渺,但跟弟弟的那种疼爱是不一样的。
关馨就是不懂,明明留着一样的血,怎么得到的爱不尽相同。
后来搬来港岛,崽崽学会说话,成为关渺的跟屁虫,满口舅舅舅舅叫个不停,家里开始变得热闹,他会跟关渺比赛吃饭,说吃的好吃的多就可以成为一个好孩子,关渺不擅长跟人交流,即使是小孩也一样,他告诉陈乐水自己已经成年了,不需要做一个好孩子,陈乐水绞尽脑汁地想了另一个办法,跟他说:“如果舅舅吃得饱饱,就可以得到抱抱。”
关渺并不需要拥抱,但有时候看着陈乐水白嫩又充满稚气的脸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就跟陈乐水一起学习好好吃饭。
陈乐水招待人的行为是跟关馨学的,先是让人坐下,接着就去厨房拿杯子倒水。
沈钦言对这里已经算是熟悉,往前走两步,站在饭桌旁的椅子边问关馨:“他人呢?”
关馨自然知道他问得是谁,只是好些年没见,还是难免觉得生疏。
“还在睡觉。”
沈钦言皱眉:“这个点?”
关馨笑容勉强,“是啊,他感冒了,体质不行,总不好,就多睡会儿。”
“没去医院看?”
“看了,我们今天刚从医院回来。”
关馨把盛着热水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招呼沈钦言坐下,她双手有些尴尬地捋过鬓角的碎发,“你找他有事吗?我去叫他起来。”
“不用。”沈钦言拦住她,示意她坐对面,关馨很轻地点头,“行吧。”
“前几天渺渺跟我说又碰见你了,我还说真巧,没想到你也来港岛了。”关馨扯着笑说:“你来这儿是工作吗?”
沈钦言:“没有,只是一些私事。”
“哦,这样啊。”
话题结束,玻璃杯飘起的热气横亘在俩人中间,关馨舔着唇,想开口说些话打破尴尬,谁知沈钦言伸出右手,指尖抚上杯子表面,主动问她:
“他怎么了?”
关馨没明白,“什么?”
“我说。”沈钦言尝试措辞,想起那个叫陈乐水的小孩说关渺生过病这件事,还是选择直白道:“他生过什么病?”
关馨一愣:“你怎么知道?”
沈钦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生病。”
这倒让关馨变得为难起来,倒不是她不愿意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这段往事在关馨这里也是根刺,或许是那年关渺的痛苦太深刻,以至于扒着记忆怎么都无法扣除。
她沉默了一段时间,才说:“过劳。”
沈钦言的眼睛变成一片水,平静却又深不见底,他有些不明白关馨嘴里的这两个是什么意思,所以压着嗓子重重复了一遍:“过劳?”
关馨又轻又重地点了下头,“医生说是过劳造成的,当然他本身还有一些基础病,他从酒店辞职之后,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每天起早贪黑,我以为他缺钱,可他又说不是,那会儿就瘦得不成样。”
“哎。”关馨说着说着就有点收不住,不停吸气又叹气,说道:“是为了买件滑雪服,应该是很贵的,那天感觉他特别高兴。”
她边说边去看沈钦言,咬着唇继续说:“我猜是要送给你。”
过高的水温将沈钦言的食指变得麻木,他顿了顿,把右手放在桌下。
“我没收到。”
关馨用指甲刮了下眉头,轻声说:“我知道,你很久不来家里了,就是买滑雪服的第二天早上,他吐血住院了。”
指尖颤抖的幅度轻微,沈钦言把整个右手握成拳。
“我不清楚你们发生了什么,他总捧着手机发呆,后来住院挺长时间,醒来之后就说要离开南城,我问为什么他还是不说,状态很差,身体也是,我想着换个环境生活也好。”
紧绷的下颌让沈钦言看上去有种难以接近的冷漠,关馨看见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以为自己说得太多惹人烦了,刚想闭嘴,却听着沈钦言问:
“四年前有没有人找过你跟关渺?”
关馨想了下:“没有啊。”
沈钦言的眼皮千斤重,很慢地垂下,关馨不懂他什么意思,接着问道:
“当年离开得匆忙,我又联系不上你,那张银行卡你收到了吗?”
杯子里的水温还是太烫,沈钦言盯着表面浮动的波纹。
“嗯。”
“那就行。”
陈乐水彻底醒了,在房间喊关馨,关馨连忙起身进屋,抱着孩子出来时客厅除了那杯冒着热气的水,空无一人。
“妈妈,你在看什么?”陈乐水摆弄着关馨落在耳边的发丝。
关馨摇摇头,“没事,你饿了没,咱们吃饭。”
“好呀。”
......
沈钦言从小区出来后,靠着街边突然感到一阵胃疼,额角凸起的筋被他死死摁回去,整个手背都在以难以形容的幅度颤抖。
是因为看过他在雪山的照片,所以买了滑雪服?
那为什么不送给他,为什么要说不吵架,为什么一声不响离开他?
关馨说没有人找过来,但他第一想到的还是敖郦。
他去小区楼下的小超市里买了包烟跟一个打火机,在门前就点了。
敖郦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透着股意料之外的高兴,结果被沈钦言一盆冰水浇下来。
“妈,我只问你一次。”沈钦言猛地吸了口烟,缭绕的烟雾散在风里,他几乎冷漠地问敖郦:“你找过关渺没有?”
痛苦像阵迟来的雨彻底将沈钦言淋湿。
听筒里的呼吸变得无比绵长,敖郦似乎恢复了点四年前的强势。
“你问这个干什么?”
夹在指尖的烟燃得很快,沈钦言闭上眼睛,感受到了风的温度,突然笑了。
敖郦语气变得慌乱,她喊沈钦言的名字,“我是找过他,但我根本没说什么,倒是他自己说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以为我找错人,就走了。”
剩下的烟没抽完,愤怒跟燥郁让沈钦言整个人都变成一团黑雾。
他把敖郦电话挂了,折了回去。
这次开门的是陈乐水。
“你要找我舅舅啊,可是他在睡觉,你得轻一点。”
关馨见是去而复返的沈钦言没说什么,也没拦着他去关渺屋里。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沈钦言的的背影很落寞,甚至带着狼狈。
关渺在白天也会做梦,继上次梦见跟沈钦言接吻,今天又在房间里看见了沈钦言。
但是很不巧,他现在不舒服,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导致整个身体跟思维都很昏沉。
他的热水袋变凉了,恰好他得到了一个拥抱。
“关渺。”
有点热,他的脑袋磕在沈钦言硬硬的下巴上,心也钝钝的。
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沈钦言?”他不确定地喊。
拥抱变得更紧,遇见沈瑜让他变得不是那么想见沈钦言,可是在梦里也偶尔觉得委屈。
“你换味道了。”他的记忆回到很久以前,闭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