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卜880
“没有。”睫毛抖动得厉害,关渺控制不住,沈钦言的话让他觉得难堪,他抬起眼睛,答非所问地说:“……你对沈瑜很好。”
“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
沈钦言轻声说:“你不会指望我也对你好吧?”
听上去是句很残忍的话,但关渺却毫无反应,他说了句违心话,“没有。”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关渺不擅长回答问题,胸中滋生出一点难过,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他皱着一张脸,退缩道:“我回家了。”
“我允许你走了吗?”沈钦言说这句话没别的意思,他只是猜关渺不会走。
果然,关渺一动不动,杵在那儿,像等待一个任务。
之前他就觉得关渺欠教育,现在更是印证了这个观点。
他摁着关渺又凑上来,张嘴咬住他,关渺没什么经验,唇上又麻又痛,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饭盒。
结束的时候,关渺很晕也很热,没注意到腰被沈钦言搂着,他只一个劲呼吸,额头磕在沈钦言的肩膀上,洗衣液的香味好浓,他还是确定不了是什么味道,酒精似乎传递到了他的身体,关渺觉得自己也醉了。
被松开之后,终于能喘口气,嘴唇应该是破了,有血腥味。
兴许是嘴里的那一点点血液让沈钦言稍稍恢复了理智,他盯着关渺看了许久,那人的眼皮薄到透明,不停在抖。
头顶的路灯突然闪了下,他后退几步,觉得把人欺负过了,语气是克制的,他说:
“我今天喝多了。”言下之意大概就是你别在意。
关渺眨巴着眼睛,直觉告诉他沈钦言这话背后的意思就是以后不会再见他了,他有些着急,说:“没关系。”他停顿了一下,努力措辞,“喝多也不要紧,在沈瑜腿好之前我会一直给他做饭,或者干别的也行,随时都可以叫我。”
“让谁叫你?”
关渺呆呆的,啊了一声,沈钦言又问:“沈瑜么?”
关渺感觉自己像在发烧,他一向认为自己脸皮厚,现在却觉得害臊,“你。”
“哦。”沈钦言的鼻音有些重,尾音拉得很长,像调侃。
沈钦言总是会说一些让关渺无法回答的话,比如微信上的十二点十三分,再比如现在的哦,到底是什么意思?
关渺不知道身后的车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沈钦言怎么带他上车的,他像个被操控的玩偶,主人就是沈钦言。
“住哪里?”
关渺抱着怀里的东西缩在一边,沈钦言闭了闭眼,在黑暗的环境里看向他瘦弱的肩膀。
“我家有点远,车子进不去,在前面放我……”
“我只问一遍。”
关渺此刻的呼吸跟刚刚接吻时不一样,很沉,沈钦言绷着下巴,看向窗外,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关渺才告诉他一个地址。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关渺觉得转向灯的声音都有点吵,不知道怎么了,心口很慌,似乎被什么吊着,没话找话,“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用的什么洗衣液吗?”
“好闻?”
沈钦言以为关渺会回答他嗯或者好闻,但关渺却说:“喜欢。”
他很喜欢这个味道,像是驱散夏日里燥热的凉风。
“对谁都这样?”
关渺摇摇头,环境太暗,以至于沈钦言没看见。
跟沈钦言一起在车里的时间关渺没有数有多久,到家之前,他只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沈钦言真的喝多了。
他们在车里又接了一次吻,这一次相比在酒吧门口更为凶狠,他不敢去碰沈钦言,只死死攥住自己的裤子,生怕紧张的心跳被人听了去,更害怕被司机发现他们在做什么。
他还是不太会,沈钦言用手指揉上他的唇,喊他名字,“关渺。”
“嗯。”
“我没兴趣陪你玩过家家。”
“我没有玩。”
“你真的是在追我?为什么?我们才见过几次?”
“我……”关渺说话不小心碰到沈钦言的手指,很烫,他连忙退开,逃避似的说:“做朋友……也不可以吗?”
“朋友?”沈钦言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认真的?”
关渺嗫喏着:“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
“真……”关渺眼睛都亮了。
“你跟朋友还接吻?”沈钦言低声在他耳边说话,一字一句告诉他,“交朋友不能接吻。”
关渺的脑子一片浆糊,犯了难,沈钦言的意思是交朋友跟接吻不能同时存在,他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选择,也觉得自己有点厚颜无耻,“只可以选一样吗?”
“你说呢?”沈钦言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幸好车里很暗,不然关渺会感到丢脸,沈钦言应该是又拒绝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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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车。”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熟悉的路边,关渺愣了下,说好。
沈钦言看他开门、下车,单薄的T恤显得身子格外清瘦,他注意到了关渺后颈偏长的头发,遮住惨白的皮肤,关门的刹那,关渺又转过身来,弯下腰,潮红着脸,表情很生硬。
“再见。”
沈钦言微不可微地皱眉,没回,关渺看上去并不在意,嘴巴抿在一起,看上去很紧张,“我会去沈瑜那里拿饭盒,你送我回来......谢谢。”
车门被重新关上,司机在前面问他还要去哪里,沈钦言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车子在前面拐弯,沈钦言从后视镜里看见关渺还在路边站着。
他难得烦躁,低声说了句脏话,不知道在骂谁。
第10章 回答
手机安静了好几天,沈瑜没有再发朋友圈,沈钦言也没有新的消息。
关渺站在休息室的衣柜前,拿着手机发呆,他慢吞吞地换上酒店的工作服,心里说不上来失落还是什么,距离上次沈钦言送他回家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他们没再联系过。
不甘心似的又点进了跟沈钦言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那个晚上。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是期待回消息的人,只不过跟沈钦言接吻以后就开始变了,而且他还没有回答沈钦言的问题。
交朋友还是接吻,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选择。
跟沈钦言交朋友肯定是一件拉近距离的事,但是接吻似乎更加亲密。
濡湿、粘腻,伴随着清冽洗衣液的香气,浑身都是麻的。
关渺扣好胸襟的扣子,耳根开始发烫,他闭着眼沉沉地呼吸,然后睁开,柜子门被关上,恰好同事进来。
“在干嘛呢?”
“没。”
“哦,好累,那个新来的怎么比小少爷还笨,什么都不会。”
关渺没怎么搭理,敷衍地说:“还好。”
同事有点阴阳怪气,“你真有耐心。”
“先走了。”
忙起来就不会有空想别的,中午吃饭关渺又在看手机,同事在他对面跟女朋友聊天,微信不够发,就发语音,后面又打视频,一口一个宝宝得喊,看样子像是热恋,但关渺记得应该是谈很久了,他埋头吃饭,手机没有一点声响。
好不容易耳边清净一点,同事又跟他说话。
“谈个小女朋友怪累的。”
关渺咬着筷子,“小?”
“啊,换了一个。”同事把快餐盒收起来,朝关渺靠过来,用悄悄话的口吻跟他说:“十九岁,网上认识的,家里没让她上学了,也在打工。”
关渺没什么反应,“哦。”
“有时候也挺羡慕你,一个人一身轻松,谈个恋爱跟上班似的老被查岗,真烦。”
关渺:“可以不接。”
同事不满道:“要不说你单身呢,该接还得接,拉进距离,增进感情啊。”
关渺像是在思考什么,“是吗?”
“当然,你要不要谈个恋爱?”同事撞他肩膀,八卦起来,“给你介绍一个?”
关渺突然就想到了沈钦言,他咬着嘴唇,拒绝了,“不用。”
“嚯,兄弟你真够可以的,自制力这么强吗?”
关渺没懂不谈恋爱怎么就跟自制力扯上关系了,同事看他懵懵的,主动搭着他的肩,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大家都是男人,不都是需要发泄的嘛。”
“发泄什么?”
“......”同事看关渺一本正经地提问,挠了挠头,“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关渺一下子就懂了,尴尬地推开他,沉默让同事不怀好意地笑,“哎哟这有什么,这不就是男人的正常需求嘛。”
关渺对这种事没什么需求,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同事拍拍他:“行了,我不笑话你,没想到你这么纯呢,我睡了,一会儿起来擦杯子。”
休息室有空余的凳子,同事把它们拼起来,大咧咧地躺在上面睡了,关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盒,苍白的脸一点点爬上血色,他默默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有时候实在累的话会坐在凳子上眯一会儿,他晚上八点下班,二十分钟回的家。
关馨在他这儿住了好几天,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他没催,走进楼道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家里没有油烟机,不论几点做饭,关馨都会把窗户跟大门打开。
只不过他下班晚,所以关馨顶多给他留点饭,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个点才做饭,关渺进门就看见关馨一手抱着崽崽一手拿碗筷从厨房出来。
“正好,我今天包了水饺。”关馨看上去心情很好,崽崽也是,她对着愣怔的关渺喊了声:“你傻了?过来啊,有人找你呢。”
关渺皱着眉问:“谁?”
他没有朋友,谁会来找他?房东?但他记得前不久刚交过房租,难不成是要涨价?如果真是这样,他现在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