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方信想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向屏幕,眉毛微不可察地皱起,他滑动接起,“喂。”
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沉,他调低了音量,他的声音也随之低下:“嗯,在车上。”
“不太好。”
“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后,男孩的脑袋靠在车窗前,已经睡着了,手指蜷缩着松开,薄白的指肚泛起红,从长袖里探出的半截手腕上都是吻痕。
方信凝眸看了许久。
车速平缓,在影视城门口停下,方信看见窗外那些记者还有粉丝后,对司机说:“打电话先让保镖过来。”
“好的。”
保镖迅速地围在了车前,方信轻声叫了吕幸鱼的名字,男孩睡得很熟,还没醒。
他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伸出手,将人横抱起来,车门被打开,他脚步沉稳,抱着男孩穿过保镖开出的一条窄道朝影视城大门走去。
吕幸鱼很轻,抱起来像是一团柔软的猫,窝在自己心口。
喻珩坐在镜头前,他正训斥着人,忽然周围人静了下来,都齐齐看向一个方向,他脸色一变,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是吕幸鱼。
他疾步走上前去,男孩戴着帽子,脑袋垂下,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倦,他声音也不禁放轻:“怎么还在睡?”
方信:“要先化妆吗?”
喻珩看了下剧本,“先进去吧,等他醒了再化。”
吕幸鱼其实被抱下车的时候就醒了,躲在帽檐下的眼睛眨个不停,等进了化妆间,方信本想把他放在躺椅上,男孩忽然在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声说:“放我下来吧。”
方信微愣,把他放在了座椅上。
男孩坐下后,他摘了帽子和口罩,镜子里映出他的脸,方信看向镜面,男孩眼神闪躲,乌发衬得他肤肉愈发白腻,那些红痕也无处可藏了,全都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化妆师们也不敢多看,只能装作无意地围在他身旁,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听说喻导今天脾气不大好啊,有好几个演员老师都被他骂了。”
“是吗?”
“尤其是曲老师,被骂得特别惨。”
“曲遥吗?”男孩忽然抬起头问。
那人一怔,随即笑道:“是呀,他老是记不住词,喻导最不喜欢的就是连词都背不住的演员了。”
吕幸鱼唇肉张开,几秒后,他翻出剧本,找到自己今天的戏份, 开始背词。他之前背过,有个大致的记忆轮廓,只是时间太久了,他都快忘了。
方信守在旁边,手机在裤兜里频繁地震动着,隔了许久他才拿出来看。
吕幸鱼换好衣服后出去,喻珩看见他对他招招手,吕幸鱼面上打着层粉底,眼眶周围被粉底盖过后还是有些肿,他走过去,喻珩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想去揪他脸,又怕弄花他的妆,他把声音放得轻柔:“记住词了吗?”
吕幸鱼说:“记住了。”
“真听话,待会儿是你和曲遥的戏份,肯定能演好的对不对?”
吕幸鱼看了眼不远处的曲遥,收回目光时,他眼神猛然顿住,对面的遮阳伞下,站着一个男人。
“和你说话呢,在看什么?”喻珩问。
吕幸鱼磕磕绊绊道:“好、我会努力的。”
喻珩闻言笑了笑,他拍着吕幸鱼的肩膀,“去吧小肥鱼。”
江泊潮站在伞下,江朔端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他就势坐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孩演戏。
昨日他看见热搜时,已经挂了快一个小时了,他那时还在公司加班,若不是江由锡及时打电话过来通知他,只怕会挂一整夜。
曾敬淮这个老东西,想上位想疯了吧,生意场上的手段也敢拿出来使,江泊潮眼神阴厉,落在对面的男孩身上。
尽管吕幸鱼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但他还是能看出男孩隐隐颤抖的小腿。
方信走出门,他手里还握着手机,目光在人群中梭巡,而后定住,抬步走到了伞下。
江泊潮身前有阴影覆下,他撩起眼皮,是方信。
“你当了曾敬淮这么多年的狗,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他冷斥一声。
方信置若罔闻,他把手机递过去“江先生,不如先看看这个。”
男人身姿未动,目光垂下,看向屏幕。
慢慢的,他眉宇蹙起,“你从哪儿拿来的?”
方信见他看完,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江先生,不如先理清自己的家务事。”
江泊潮看向他,神色微敛,半晌后,眉毛松缓,声音却没有半点温度:“曾敬淮让你给我看的?”
方信不置可否。
江泊潮的手掌慢慢扣紧了扶手,“我做螳螂,他做黄雀?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方信轻声说:“如您所见,当然您自有定夺。”他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江泊潮紧盯着他的背影,后背绷得笔直。
曾敬淮,他还是小看了。
不过无论是螳螂还是黄雀,那只蝉,他都势在必得。
吕幸鱼拍完这场,男孩脸上已经泛起红晕,曲遥走过来,他的手垂在身侧蠢蠢欲动,“身体撑得住吗?”
吕幸鱼神色恍惚,曲遥的脸在阳光下窜出重影,“我还剩一场了,你呢?”
曲遥还是没忍住,扶住了他手臂,牵着他到一边坐下,他没回答,而是开了一支藿香正气液,插上吸管后抵在他唇边,“难受的话喝这个。”
吕幸鱼看了一眼,他别过头,赌气道:“我不要喝这个,这个很难喝。”
曲遥无奈:“待会儿中暑了怎么办?你乖点,喝了。”
吕幸鱼鼓着小脸,不肯喝。
曲遥没办法,只能蹲在地上,吸管轻轻戳在男孩的唇肉,“喝一口,就喝一口?闭着眼睛很快就喝完了。”
吕幸鱼干脆闭上眼不看他。
曲遥手里蓦然一空,他怔然地看向夺走口服液的男人。
是江泊潮。
男人一把将吕幸鱼抱起来,随即自己坐在板凳上,“怎么这么不听话,待会儿中暑了怎么办?”
“你看你脸红的,头晕吗?”江泊潮摸了摸他潮热的脸蛋。
吕幸鱼被腾空抱起,直到落坐在男人腿上才反应过来,他咬着唇,话也不听男人说,就要挣脱下去。
他闹起来,江泊潮怕也不敢用力,怕伤着他,只能箍住他腰,低斥道:“闹什么。”
吕幸鱼别过头,睫毛眨得飞快,不肯看他。
江泊潮心中闷痛,他把吸管递在男孩唇间,“喝一口。”
吕幸鱼理都不理他,他身上还疼着,刚刚拍完戏,又闹了一番,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江泊潮沉默片刻,收回手自己一口气喝了口服液,随后捏住男孩的双颊,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下,唇瓣深深覆盖他的,将药渡入。
液体苦涩,浸入吕幸鱼唇齿的瞬间,他眼眶就漫上雾气,细白的手指拍打在男人的肩膀上。
江泊潮视若无睹,直到男孩完全吞咽下去,他才离开,两人唇舌间都裹着同样的苦味,他低头,男孩瞪着他,眼神湿润,不过看起来像是气不行了。
江泊潮忽然笑了下,“还不肯说话,我惹到你了?”
吕幸鱼的胸脯起起伏伏,小脸气得通红,他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他骗自己签下合同,他现在也不会疼成这样,都怪这些人!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电脑没坏,洗衣机坏了我服了,这个破滚筒洗衣机气死我了,不过经过我在小红书一番搜索,终于被我修好了
第136章 薰衣香吻(22) 江泊潮喂他
江泊潮喂他喝了几口水, 他手里捏着纸巾帮他擦去唇边的水渍,男孩就在他腿上,他只稍稍一看就能看清藏在衣服下那些红艳艳的吻痕。
“还疼不疼?今晚我也要过去, 我顺路送你回去, 嗯?”他揉着男孩的肩膀,温柔低语着。
吕幸鱼是嫌昨天的还不够吗?他从男人腿上下去,“你送我, 等着被江承打死吧。”他声音不大不小, 喻珩也听见了,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两人,“该你过去了, 快去。”
化妆师及时走了过来, 替吕幸鱼补了妆。
江泊潮坐在板凳上, 方信给他看的东西, 说不定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据他所知, 江由锡这二十多年也从未放弃寻找过,不过从来都是一无所获。
他仰起头, 神色难得疲惫。说到底, 方信说的也没错, 这都是江家的家务事。
吕幸鱼站在他对面,刚才还在对着他甩脸色,这会演起戏来又喜笑颜开。这么些天,男孩的演技提升不少, 或许其中也有喻珩的功劳。
他起身朝外面走去,脑中思绪翻滚不停。
江承是个自尊心极高,可道德感又薄弱的男人, 善妒,鲁莽,文化程度也不高,吕幸鱼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像条疯狗。一旦江承回到江家,他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吕幸鱼下完戏,脚步虚浮,面色也是惨白一片,方信连忙上去扶着他,“是不是中暑了?”
男孩摇摇头,手指无力地攀附在他手臂上,“我先去换衣服。”
方信小心翼翼地拢住他身子,将他扶到化妆间,镜面中映照出一个男人,他闻声抬眼,本是带着笑的神色,在看见吕幸鱼后,他猝然起身走过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曾敬淮一过来,手覆上去的瞬间,方信就抽离了,他沉默地走到一边。
吕幸鱼额前的软发湿哒哒的,眼皮薄红,唇肉干燥,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揽在怀里,他虚弱地撩起眼睫,看到曾敬淮后,眼睛如同被刺疼了那般,他别过头,手往方信那边伸,“...我不要你,我要方信......”
方信微怔,他脖颈弯得都有些发僵了,也没抬头看过去,余光只有男孩那细白颤抖的手指。
他身子弱,现在又不知生了什么病,在男人怀里无助微弱地挣扎着,光是这一点力气,就让男人恼怒起来,他矮下身子把人横抱起来,锋利的五官在听见那句话后更为凛冽。
“滚出去开车。”他对着方信冷斥。
方信应下声,转身出去了。
男孩被抱起来也不安分,指尖揪在他胸膛,苍白的脸颊不知何时被泪水浸满,哭得悄无声息,“...都怪你、都怪你们......我疼死了......”他四肢酸软,背后的脊椎连同整个下身都在疼。
曾敬淮抱着他疾步往外走去,片场里的人都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可没一个人再敢拿出手机来拍照。
上了车,曾敬淮才有空来摸他的额头,触感烫得他心惊肉跳,他一只手便能完完全全地捞过男孩的脸蛋,声音也是压了又压地哄:“对不起,是我不好。”
“宝宝,去医院就好了,你听话点,不要乱动了。”他按住男孩乱动的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