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19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捏紧了自己的披肩,看着男人面色漠然的与他们交谈着,开口的次数极少,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

几人终于离开,吕幸鱼却像是还没回过神。

“怎么了?”曾敬淮担忧地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

吕幸鱼眨眨眼,盯着面前的男人,过了片刻,他说:“请问你知道江承他们去哪了吗?”

曾敬淮面色并无波动,他说:“还在楼上,你想去见他吗?我可以带你去。”

他走在曾敬淮前方,男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台阶的距离跟在他后面,但他实在高大,吕幸鱼放在腹前的手指是如何搅动的,指肚上逐渐泛起的红,都清晰的映在他眼底。

上了一层,男孩回过头,撞在了一片冷硬中,他捂着脑袋后退,鼓着嘴抬头,曾敬淮正看着他,嘴角有着若有似无的笑,“撞疼了?”

吕幸鱼不说话。曾敬淮走近了几步,指向走廊旁的第一间房,“他们在那,去吧。”

吕幸鱼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过去,等回过头时,男人已经不见了。

他并未放在心上,面前的门是虚掩的,凑近了,能听见他们没有压低的说话声,他伸出手去,就在要推开时,他听见了江承的声音,推门的动作停住,男人说话的声音同时传进他耳朵里

“十天?不是说好了半个月吗?”江承大声反问着,语气极为不满。

叔父斥道:“仅仅是去湘城就要耗费三天,火车不方便,船速又太慢,只能提前走,你要是不服从命令,现在就可以滚!也用不着你去了!”

吕幸鱼愣住了,十天?还有十天江承就要走了?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屋内与走廊内,是相同的寂静,吕幸鱼的手僵硬地垂下,脸上是少有的空白茫然,耳边的声音又继续说道:“到了那边,你首先要做的是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没人惯着你这些臭脾气,就是要你去死,你也得心甘情愿的去送死!”

这些字眼,真的就像是一颗颗子弹,快速又无情地打在吕幸鱼的身体里。披肩掉落在地上,吕幸鱼连抓住它的机会都没有,要是江承真的死了那他该怎么办?不谈生死,只论现在,还有十天他就要走了,那他一个人在江家,肚子里还揣着一团空洞的死物。

他该怎么活?

他脚步虚浮,扶着门框慌乱地往后退,眼中挤满的泪珠仓促地往下掉,落进了早已躺在地上的披肩里,他松了手,脚后跟却绊住了搅在一团的披肩。

沉重的木门在他眼前倾斜,只是他并未摔在地上,而是落进了一个刚刚才撞到的胸膛上。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眼皮,男人看着他,棕色眼珠曝露出难言的心疼,游移在他哭得潮红的脸颊上。

在吕幸鱼惊惧的眼神下,他俯身,同时搂住了吕幸鱼的腰,就像江承做过无数次那样,用唇瓣一点一点抿去男孩脸上既苦涩又动人的泪水。

第24章 梨园戏梦(24) 曾敬淮那时候就……

曾敬淮那时候就觉得台上扮青衣的那个小孩儿眼睛长得特别漂亮,尽管墨油浓黑,将他的眼角吊起,露出与他这个年纪并不符合的艳情。

他毫不费力地将吕幸鱼罩在怀中,捧着他的脸,珍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吕幸鱼呆呆地仰着头,睫毛湿成一缕缕的,眼珠空滞,就连呼吸也静止了下来,他裹着粉色的无袖旗袍,与曾敬淮站在一起显得更为纤弱,露出的藕臂被男人用大掌握住了。

“你,你是故意让我听见的......”吕幸鱼看着他,长时间流泪,让他的面部僵硬,他艰难地张开嘴,可怜的哭腔与他的香气一同溢出。

曾敬淮停下了动作,转而牵着他的手,来到另一个房间,他关了门,看着比他矮许多的吕幸鱼,他不否认,还夸了他,“宝宝好聪明。”

吕幸鱼抿起唇,他被人夸过漂亮,可爱,还从来没有人说他聪明。

但他还是甩开了曾敬淮的手,“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曾敬淮的手落了空,他笑了下,说:“刚刚你听得比我清楚,不出十日,江承就要离开了。”

“哭,是因为舍不得吗?还是怕他死?”曾敬淮打量着他,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可吕幸鱼只是把脸撇到一边,闷声道:“不关你事。”

曾敬淮明知道结果,但他还是心急地上前去,扣住了吕幸鱼的后脖,让他看着自己,他说:“我猜,都不是。”

吕幸鱼被捏得有点疼,小脸皱了起来,想要推开他,对方说个不停:“你只是怕他走了,自己孤身一人在江家不知如何自处,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少奶奶位置落了空,更怕又回到那个长满青苔的小巷。”

“我说的对吗?”曾敬淮握着他的脖子往上抬,让他看着自己。

果然,吕幸鱼的眼眶更红了,曾敬淮眼看着他眼底蓄起泪,又一颗颗地落下,他说的毫不留情,轻而易举地就揭开了吕幸鱼拼命想掩盖的虚荣心。

还不止,男人往下一瞥,瞧见那鼓起的地方,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掌心轻轻地覆在上面,他说:“更怕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居然是个死胎。”

“啪。”

男人偏过了头,侧脸上的指印迅速地鼓胀起来,殷红而醒目。

吕幸鱼大口地喘着气,垂下的手心蔓延起刺痛,还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你住口。”吕幸鱼含着哭腔说完,便要匆促地逃走。

曾敬淮却扣住了他,抱他在怀里,这时,他终于可以表露出自己的忠心了,在男孩被逼得无路可退,生死一线时,他才舍得说出口,他急切道:“你打我,证明我说对了,那为什么不找我?”

“江承算什么?他江家算什么?他走了,不是还有我吗?”

吕幸鱼挣扎的动作猛然顿住,找他?什么意思?他眼神不再惊慌,在哭过后,陷入一种迷茫的境地,他说这个话和江承第一次找到他时,说的那些很像。

他迟疑地转过头,抬起眼看向男人,片刻后,他才憋出一句:“那、那我要当,名正言顺的曾太太。”

曾敬淮半点都不曾犹豫:“好。”

这下该吕幸鱼愣住了,总司令的太太啊,那是何等风光!这可比做江家二少奶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直接跨越阶层了,他之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如今送到了他眼前。

曾敬淮看他睁着双大眼睛,像是还没回过神,他唇畔弯起,“江承一走,我便风风光光的迎你过门。”

吕幸鱼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浮在空中,怎么感觉是在做梦?走了个江承,来了个更有钱有势的,刚才还心如死灰,现在他仿佛觉得血液里都开出了花。

他拍拍自己的脸颊,瞧见男人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立刻伸出手去,翘起小拇指,“那你可不能食言,说了十日后就是十日后,多一天都不行。”

曾敬淮这次是真心笑了,他也伸出手去,小拇指与吕幸鱼的搅在一起,他柔声道:“好,我一定准时。”

吕幸鱼酒窝都出来了,一有人捧着,他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虽说是二婚,但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我要聘礼,不对,你知道吧?我没有娘家人,连嫁妆都没有,你都得给我准备好了。”

说起娘家人,吕幸鱼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何秋山的身影,他打了个寒颤,让何秋山来准备,岂不是在挑衅他?

幸好这个讨厌鬼也要跟着一起走了。

曾敬淮看着他絮絮叨叨的,心脏柔软得不像话,他的小拇指依然没松开,听着吕幸鱼那些吩咐,一一应下了,他没忍住,在吕幸鱼额头上亲了亲,“乖乖等着做新娘子。”

说起这个,吕幸鱼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推开曾敬淮的脸,兴奋道:“我不要穿那个又红又土的嫁衣了,我要穿那个那个!”

“白色裙子那个,长长的,可以拖在地上的,你知道吗?”

曾敬淮懂了,教他说:“婚纱,是不是叫婚纱?”

“嗯嗯嗯,我要穿那个。”吕幸鱼期期艾艾地看着他,还晃了晃他的手。

曾敬淮还未应答,外面传来几声叫喊:“吕幸鱼!人呢?”

“跑哪儿去了?披肩怎么扔地上......”是江承。

吕幸鱼被吓了一跳,他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低声道:“嘘嘘嘘,先别说话。”他拉着曾敬淮走到门边,侧着身子,耳朵贴在了门上,外面江承的声音渐行渐远,“还敢把披肩摘了,看我找到不收拾你...”

曾敬淮将他这副熟练的样子收入眼底。

吕幸鱼肩膀瑟缩了下,他摸着自己光溜溜的手臂,他小声说:“你记住了哈,我和你说的,要不然,我就不嫁给你了。”

他拙劣地抓住了曾敬淮的命脉,天真地要挟他。

曾敬淮偏偏就吃这套,“好,那你也不能反悔。”他伸出小拇指,意思是他俩已经拉过勾了。

吕幸鱼怎么可能会反悔,他现在只怕江承走得不够快。

吕幸鱼踮着脚从楼上下来时,江承手上拿着那条杏色披肩正插着腰站在沙发前,连背影都透出股躁意。

吕幸鱼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扫视着他。

吕幸鱼被他盯得眼皮直眨,“怎、怎么了?”

江承冷声道:“你上哪儿去的?”

吕幸鱼眼珠一转就开始撒谎,“我口渴嘛,我想找点水喝....谁知道迷路了。”

江承拿起披肩,“那为什么披肩会在二楼?”

“我,我想来找你...结果不小心掉在二楼了...”吕幸鱼吞吞吐吐的,见男人眼神中满是怀疑,他主动去挽住江承的手臂,撒娇道:“你干嘛这么凶...我一个人呆着害怕,我就想来找你。”

果然,江承就喜欢听这些,他脸色缓和下来,抬着他的脸,审视的目光与他对视,“来找我?那怎么不进来?”

“你那个叔父那么凶,我不敢进来。”吕幸鱼说。

江承捏他的脸,“说的什么话,那也是你叔父。”

他若无其事地将披肩裹回到他肩上,像是随口道:“刚刚在门外你没听见他说话吗?他只对我凶神恶煞的。”

就是很凶。吕幸鱼差点就要说出口了,他闭紧嘴巴,面对着男人的目光,他说:“我没听见你们说什么啊,看了一眼就走了。”

“江承,我们快回家吧,我好饿啊。”吕幸鱼抱着他的手臂,委屈巴巴道。

江承嗤笑了声,揽着他往外面走,“吃了那么多,还饿,是不是猪?”

他神色轻松,抛去了所有疑虑,也对,他到底在怀疑什么?要是吕幸鱼听见了,早就开始哭着和他闹了。

哪还会装的这么懂事。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才69,000.还可以更一章下次可能就是下周末了。

第25章 梨园戏梦(25) 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 吕幸鱼拉着他的手一直在说,宴会上的蛋糕有多好吃,他说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说得嘴巴都没合上过。

江承本就心情不爽, 看他还一个劲儿的夸别人家,他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自己的另一只腿压着他的, 虎口掐着他的下巴, 不耐道:“再说我就把你摁在车上搞。”

吕幸鱼立马闭上了嘴, 唇肉抿得紧紧的,一双大眼睛冲着江承眨了眨。

乖巧得过分。

江承却还不是不能满意, 吕幸鱼现在越乖, 他越是烦躁。

断眉拧着的模样,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吕幸鱼柔软的手指摸上他的眉间,“怎么啦?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江承与他独处时, 便把他的披肩摘了下来,如今一只手臂揽着他, 他的手臂在自己掌心里软乎乎的, 他捏了捏, “乖宝。”

“嗯嗯?”吕幸鱼应他。

“小鱼儿。”

“干嘛?”吕幸鱼的脚晃了晃,脸蛋在江承手里像块团子一样变幻着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