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250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吕幸鱼听得朦胧,闻言嘴巴翘了翘。

“...不过这个是什么?家里用不着符纸哈。”曾至严戏谑道。

下一秒,吕幸鱼猛地睁开眼,目光径直射向曾至严,“你说什么?”

曾至严吓了一跳,“你不是睡着了吗?”这都能听见?

吕幸鱼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你就是趁我睡着了才说我坏话的吧?”

客厅的人都没说话,默不作声地忙着自己的,曾敬淮也不敢说,低着头,忙着手里的活。

曾至严真是有口难辨,他抹了把头发,干巴巴地笑道:“我哪敢说你坏话啊大小姐,我不知道这是你剪的。”他扫了眼手里的窗花,又想道,这确实有够难看的。

“再说,你咋知道我说的是你呢,万一我说的是你老公剪得像符纸呢。”曾至严拎起曾敬淮剪的,装模做样对比着,“这一看就是你剪得好看啊,曾敬淮剪得也太丑了。”

吕幸鱼的怒气有所松动,他声音也软了下来,“你说真的?”

“是的是的。”曾至严还怕他不信,立刻找了胶水来,把他剪的贴到电视机旁边了。

吕幸鱼眼睛弯起,他轻声咳了咳,“但是你也不能说我老公剪得丑,我觉得都很好看。”

曾至严憋不住笑,“好好好,你们两口子心灵手巧。”

曾敬淮听得心里软成一片,他站起身来,在男孩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剪得比我的好看。”

曾敬淮问过吕幸鱼,有没有想过孩子叫什么名字,男孩抱着肚子,低头想了许久,他手指莹白,在肚皮上轻轻蹭着,“我也不知道。”

“在以前,还在南区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我会怀孕。”吕幸鱼的声音软绵,以前还小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和曲遥呆在南区一辈子,出大大小小的任务,一路颠沛流离,所以他的愿望就是想有一座自己的小房子,能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因为那笔丰厚的奖金,他来到了北区,可他的愿望也从来没有变过。他现在得到了,也不是小房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当然代价也大了很多,其实男孩最初的愿望,也只是想要和曲遥,还有那个宝宝能一辈子安安稳稳地住在那间公寓里。

“叫幸运吧,希望宝宝可以比我幸运一点。”吕幸鱼摸着肚子,眼睫低垂,声音低低的。

过完年后,曾敬淮提前带着男孩住进了医院里,预产期已经过了一两天了,可吕幸鱼的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整天都提心吊胆的。

吕幸鱼倒是没他那么紧张,他靠在床头,一边玩游戏一边啃着苹果,声音含糊道:“说不定幸运知道生下来没好日子过,干脆就不出来了。”

“好日子?做我俩的儿子还想有什么好日子?难不成还要做总统吗?”曾敬淮拧着眉毛道。

吕幸鱼:“你这么凶干嘛?说不定他就是知道你这么凶所以才不愿意出来。”

“哎我不是凶你...我只是......”曾敬淮急得不行,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吕幸鱼瞥他一眼,手里的苹果被啃完了,男人便急忙伸出手来去接果核。

“我吃饱了,我要出去转转。”他说着就要下床,曾敬淮连手都没来得及擦就来扶他,“穿件衣服,就在走廊里走走。”

“不行,去楼下花园里。”吕幸鱼偏要和他作对。

“外面还在下雪啊老婆,你要急死我吗?”

两人的声音消失在门口。

多穿了一件外套还不够,曾敬淮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吕幸鱼说要去花园那就必须要去,幸好现在雪已经停了,地上有些湿,花园里,草木混着幽冷的雪风,味道偏冷,吕幸鱼在屋子里,脸被憋得通红,出来后,鼻尖不停耸动着,嗅着这些新鲜的气味。

“我们去坐坐。”曾敬淮小心翼翼地扶着人,他摘下自己的围巾铺在凳子上,这才让男孩坐下。

吕幸鱼摘了一片叶子,贴在自己鼻子下面,“好香呀。”

“香?哪里香。”曾敬淮搂着他肩膀,鼻尖凑近他的,和他一起闻,唇瓣有意无意地提着男孩的嘴巴。

吕幸鱼抬起眼来,风吹得他眼睛眯起,可他却不觉得冷,双眸亮晶晶的,“叶子呀,你没有闻到吗?”

“闻到了,不过是你比较香。”曾敬淮偏头,想要亲他,吕幸鱼及时把叶子挡在两人唇间,不让他亲。

曾敬淮正想说什么,可他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分部的方信打来的,他和吕幸鱼说:“我先接个电话。”看见男孩乖乖点头后,他又没忍住,在吕幸鱼额头上吻了一下,随即走到一旁去开始接电话。

吕幸鱼看了看不远处他的身影,手里的叶子被摸得已经快破了,他转过身去,干脆俯下身子,面容悬在草丛上面,雪丝化成了水,滴滴答答地从叶尖滴落。

他又摘下一片来,小心翼翼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叶片上的水珠,在伸出舌头时,他还抬头看了看曾敬淮,见对方没有注意,快速地舔了下。

冰凉的水珠化在口间,吕幸鱼打了个冷颤,一旁传来声低笑,吕幸鱼慌张地抬头去看,男人身姿颀长,就站在草丛对面,大冷天就只穿了一件黑色大衣,腰间系着带子,肩膀宽阔,腰身挺拔,狭长的眉眼中含着揶揄之色。

他肯定看见了,吕幸鱼撑着座椅站了起来,脸蛋绯红,“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

曲文歆看着他的肚子,敛起刚刚的笑,“来看病。”

他面色有些白,吕幸鱼以为他是感冒了,为了掩饰刚刚的尴尬,他磕磕绊绊地说:“那你还不多穿点?穿这么少,你不感冒谁感冒?”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曲文歆听见了背后的脚步声,他扯唇道:“你关心我啊?”

脚步声渐近,不等吕幸鱼回答,他紧接着又说:“不劳费心了,曾太太,不是我生病,是他有病。”

“...谁?”他身后被他粗粗挡住的那道身影,时隐时现,吕幸鱼偏过头,雪丝在下一刻飘进了他眼眶里,晕湿了他的目光。

曲遥身形瘦削,发顶潮湿,还缀着些不曾化开的雪,他从曲文歆身后走了出来,漆黑的眼中倒映出对面的吕幸鱼。

男孩呆在了原地,扶在肚子上的手指僵硬无比,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长发被吹得打在脸上,他说不出话,泪不停地往下流。

曲遥和他对视着,目光只停留在男孩湿润的面颊,他张口,寒风裹进他嘴里,割得他喉管生疼,他艰涩地扯开唇,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曲文歆看着这一幕,灰白的眼珠渗出些讽刺,他转身,本想要离开。

可对面的男孩忽然倒退了两步,他侧头看去,吕幸鱼扶着腰,五官疼痛地扭曲在了一起,曲文歆拧起眉,疾步跨过草丛,去扶住他。

曲遥也跟着跑了过来。

“疼,我好疼......”吕幸鱼满脸是泪,他的手紧紧抓住曲遥的,眼缝里被泪水堵住,他只管张口叫疼,另一只手慌忙地要去擦泪,他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曾敬淮听见声音,看见后,急忙跑了过来,直到看清眼前的状况后,他匆匆瞥过曲遥,将人横抱了起来,快步朝医院里走去。

吕幸鱼被送进了手术室,大夫说Omega的丈夫可以陪产,曾敬淮在给家里打过电话后,穿上衣服就跟着医生进去了。

曲遥和曲文歆站在手术室门口,他垂着头,面色苍白,衣袖上还印着男孩刚刚落下的泪痕。

他心跳很快,站立时的双腿已经麻木了,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男孩怀孕了,他猜想,吕幸鱼一定会开心吧,他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脚步虚浮,慢慢走到座椅旁,身子脱力般坐了下去,他撑着膝盖,那么大的肚子,十月怀胎,有多辛苦,想想他也不过十九岁。

是他无能,就连最后一刻,吕幸鱼都在说他想和他一起走。可他没本事,眼睁睁看着男孩主动拦下曾敬淮的枪下了车。

恨意上涌时,痛苦也紧跟其后,他呼吸变得急促了些,走廊里锃亮的地板上,砸下一颗颗泪珠。

曾至严他们到的时候,孩子也顺利出生了。

一群人站在门口,曲遥攥着衣角,被挤到了最后面,他只能看见吕幸鱼一点头发丝。

孩子刚一出生就被护士抱去做登记了,还是曾至严跟着去的,曾敬淮陪着还没醒过来的吕幸鱼回了病房。

男人拧了毛巾,给还在吕幸鱼擦了擦脸,他自己也是满头大汗,握着毛巾的手抖得不像话。

曾至严和孩子回来了,大老远都能听见他逗孩子的笑声。病房门被推开,护士把婴儿放在了一旁的小床里。

曾至严:“你怎么不来看看你儿子?”

“没心情。”曾敬淮冷冷一句。

刚出生的婴儿脸蛋皱巴巴的,他睁着眼,很小的一团躺在床上,曾至严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来,“走,去看看你妈妈。”

曾敬淮握着吕幸鱼的手,男孩眼皮阖着,面色泛着白,湿润的发丝贴在鬓边,衬得他脸更白了,曾敬淮看得极为心疼。

忽然,他手动了一下,曾敬淮急忙去看他,吕幸鱼慢慢睁开了眼。

“宝宝你终于醒了。”男人话语中含着哽咽,他紧紧握着男孩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处,泪液顺着指缝渗入。

吕幸鱼看了他一眼,眼珠滞涩地转到另一边,他声音嘶哑:“孩子呢?给我看看。”

曾至严抱着婴儿,弯下腰来给他看。

吕幸鱼费力地抬起脑袋去看,只是一眼,男孩撑起的脑袋就倒回了枕头里,曾敬淮愣了愣,紧接着,吕幸鱼小声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

“怎、怎么了?”曾敬淮连忙问,他站了起来,弯下腰去,替男孩擦着泪,嘴里不停地问:“哭什么啊宝宝,是哪里疼吗?”

吕幸鱼呜咽着,他抬起手,揉着湿润的眼,声音沙哑,又可怜:“呜呜呜他好丑啊呜呜呜我生了一个丑宝宝呜呜呜......”

“好难看啊呜呜呜真的好难看......”吕幸鱼哭得不能自己,他不相信自己生了个这么丑的孩子。

他在哭,曾敬淮也是急昏头了,他说:“没事没事,丑以后还能整容的,宝宝你别哭好不好?我心都要碎了。”

曾至严真是拿这两口子没辙了,他抱着婴儿,莫名其妙道:“刚生下来都是这样的,皮都还没展开,一个两个说的什么话,还整容,孩子丑不还是遗传了你曾敬淮。”曾至严气得直翻白眼。

吕幸鱼抽抽噎噎的,睁着泪眼又看了眼他怀里的婴儿,他神情呆涩,看完之后又去看曾至严,他打着泪嗝,“他、他和你长得好像,好多皱纹。”

曾至严不想和他说话了,抱着孩子去了一边坐着。

吕幸鱼苍白的脸哭过后泛起红,曾敬淮扶着他靠在了床头,“过一段时间就会长开的,宝宝,你别担心,不会丑的。”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丑的话也没有办法,叫我妈妈我也不能不答应。”

“我会克服自己的。”

曾敬淮闻言笑了笑,觉得他可爱,在男孩潮湿的面颊上亲了亲,“真乖。”

曲遥站在门口,他听见了里面传来一阵细弱的哭声,可要推门进去时又听见了曾敬淮安慰的声音,他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房门上方是一道玻璃窗,男孩坐在床头,擦干净泪痕后,他便看见了玻璃窗后的人影。

吕幸鱼的眼神欲言又止,他移开眼,看向一旁守着他的曾敬淮,手慢慢伸出去抓住了男人的衣袖。

曾敬淮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抬头,短暂的沉寂后,只听男孩说:“我想见他。”

第209章 色俘(31) 曲遥推门进

曲遥推门进来时, 病房里就只剩吕幸鱼,还有睡在摇篮里的孩子。

男孩下不了床,他就靠在床头, 看见他后, 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压在被子上,握成了拳头。

那双泛红的眼蓄出湿意, 他看起来过得很好, 面颊虽然还是有些苍白, 但不曾消瘦,玉白的下巴上还贴着些斑驳的泪痕, 发丝凌乱地被他挽在耳后。

曲遥鲜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走得很慢, 身体像是巨石, 被人艰难地推动着。

吕幸鱼看着他,男人瘦了很多, 头发被剪成了短寸,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 眼眶发酸, 泪珠悬在腮边, 曲遥被他看得慌乱侧过头。

那个摇篮里的孩子就这样撞进他眼里,孩子脸上皱巴巴的,刚出生的婴儿脸上还泛着红丝,很像小时候被冻得脸颊通红的吕幸鱼, 婴儿的眼睛半睁着,眼珠浑浊,木楞地看着前方。

房间里响起一声声细微的抽泣, 曲遥心如刀割,竟不知道重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明明他们以前那么好,在南区,他们一起睡在长了霉斑的出租屋中,尽管夏天热得冒汗,他也会轻佻地去抱住男孩的身体,咬他耳朵,说他们永远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