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324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车子在谈惠中学大门前停下,吕幸鱼下了车,在进校门之前,孟细琼叫住了他。

“Gem。”

男孩背着书包回头,“怎么啦daddy?”

孟细琼走过来,帮他扶正领口,他笑了笑,“在学校乖乖的,就只剩一个月了,听话点,知道吗?”

吕幸鱼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他觉得他一直很乖呀,在学校遵守纪律,除了上课爱睡觉以外。

只是孟细琼嘴里的乖好像和他理解的不是一个意思。

“下午daddy来接你。”

“好喔。”

今天时间还早,男孩走得慢吞吞的,在踏入校广场之前,道路两旁都陈设有黑板报,吕幸鱼边走边看着,有一张讲的是去年十一月份内地发射的神舟一号。

画黑板报那人应该也看过电视,神舟一号被白色粉笔勾勒得很是庞大。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九九年,长空远行,薄云托起初航之舟,年少意气未敛;两千年,千禧盛夏,离愁暗生,未及言说却已悄然走远。

祝所有高三学子高考顺利。

“吕幸鱼!”

男孩蓦然回头,江承背着书包,大步朝他跑来,男孩站在原地没动,看他越跑越近,直到气喘吁吁地站在眼前。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我都差点追不上你了。”江承脸上全是汗,浸在伤口里,有些疼,他随手擦了一把脸。

他一过来,热气便涌了过来,吕幸鱼努努嘴,又看向黑板报。

江承跟着看过去,“神舟一号啊,我当时看过,好大一艘飞船。”

男孩不理他,他也足够厚脸皮,“祝高考顺利,我俩肯定顺利,是不是?”他脸凑过去,堵在男孩的视线里,朝他没脸没皮地笑着。

吕幸鱼瞪他一眼,随后提步朝前走去。

江承一愣,立刻追了上去,“还生气啊,我都没生气了,你知道昨天我有多疼吗?我都快疼死了,背上青了好大一块。”

“待会儿你和我去洗手间,我给你看看啊?”江承搂住他肩膀。

吕幸鱼鼓着脸不说话,白嫩的脸蛋鼓起,活像一个糯米糍。

江承笑了下,拿手去戳他脸,“好啦,我错了好不好?我嘴贱,我该死,别生气了宝宝,我真的错了。”

“你打我,像昨天那样扇我巴掌好不好?”江承捏住他手腕,朝自己侧脸扇去。

男孩手掌软绵绵的,被他弄得抬起来,轻轻扇在他侧脸。

吕幸鱼停下脚步,“扇你都是让你占便宜了。”

江承腆着脸,捏捏他手心,“好好好,公主说什么是什么,扇我都是给我脸好不好?”他凑过去,在男孩红红的耳朵尖旁边低声说:“老婆说得都对,只听你的。”

吕幸鱼羞恼地推开他,“闭嘴了啦!”

真讨厌!昨天玩个游戏还上瘾了!

早自习,今天该言采瑕来照看他们,她在教室里转悠着,到了最后一排,陈远还有江承那两张脸撞进她眼中时,她有一瞬愕然,随后走过去,冷声询问:“你俩打架的?”

早自习,江承桌上还摆了本课外书,也不知道是谁的,桌洞里随便摸了本就摆出来了,反正都是书。

陈远嬉笑着:“没有啦老师,我们闹着玩的。”

闹着玩?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闹着玩,言采瑕问江承:“怎么回事?”

江承昨天睡得晚,正打着瞌睡,他看了眼陈远那张猪头脸,随口道:“哦,就是闹着玩的,只是下手稍微重了点。”

“老师你别介意。”

言采瑕无言半晌,最后警告道:“快高考了,你们都给我消停点。”虽然这俩货可能也不在乎高考。

“ok!”陈远积极应声。

言采瑕走远了,江承说:“以后给我离吕幸鱼远点。”

陈远懒散道:“给你?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男朋友,以后是他老公,你说我是谁?”江承拧着眉毛说。

陈远嗤笑一声,“不就亲了一口吗?耿耿于怀这么久?哪个做大房的像你这么小肚鸡肠?”

“你说什么?”江承像是没听清,他反问道。

陈远懒得和他说了,见言采瑕出了教室门,他趴到桌上,打算睡个回笼觉,“没什么,那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满意不?”

他倒要看看,毕业后,吕幸鱼会不会和他结婚。

今天吕幸鱼的同桌没来上课,男孩还觉得奇怪,他问谭小芙:“她怎么没来呀?”

谭小芙说:“哦,说是感冒了,请了两天假去医院挂水了,”

国文课上,老师让他们把昨天自习课做的卷子拿出来讲,老师知道石陨成绩好,顺手就拿了他的,“班长你就和同桌看吧。”

石陨点点头,结果他居然起身坐在了吕幸鱼旁边,老师看见后想说什么,却见石陨位置旁边是个女孩,他又闭上嘴了。

吕幸鱼还在打瞌睡呢,看见石陨坐过来后一惊,瞌睡都醒了,他小声说:“你怎么坐这儿来了?”

石陨把他卷子摆在中间,“老师把我的卷子拿了,让我和别人一起看。”卷子放在中间还不够,他板凳也往吕幸鱼这边移了移。

两人肩膀碰在了一起,吕幸鱼脸上有着笑,“你胆子真大。”

他说完,石陨的手在课桌下面握住他的,他眼睛没看吕幸鱼,嘴里说:“对你,就是要胆子大。”

吕幸鱼觉得他在课上特爱装正经,之前两人还在谈恋爱时,他们是同桌,石陨上课看起来很认真,一句话也不说话,一只手摆在桌上做着笔记,另一只手也是像现在这样,偷偷牵住吕幸鱼的。

不过在言采瑕的课上他们就不敢了,毕竟还是在前排。

这时候石陨坐姿端正,吕幸鱼上课爱走神,看了会儿黑板,眼神就会悄悄移到石陨脸上,见他不理自己,吕幸鱼大着胆子,把手伸下去戳了戳石陨的腰。

石陨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午休时间,会拉着吕幸鱼到树篱长廊里,很用力地亲他,他觉得这是惩罚,可吕幸鱼倒是享受得很,他还要坐在石陨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被亲得口水糊了一下巴,满脸湿红,气息甜腻,声音娇气得厉害,坐在石陨腿上轻轻地晃着,“好舒服呀小石头,我还想亲亲。”

石陨拿他没办法,捏着他的手心,五指缠进男孩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题错了。”他拿起男孩的笔,帮他修改着。

吕幸鱼嘴边抿起笑,老师背过身去,在写字,他脑袋在石陨肩上快速地靠了靠,“小石头,你帮我全部改正好不好?”

他靠过来那一下,脑袋上翘起的发丝也从他脸廓擦过,他偏过头,“不行,自己改才能记得住。”

吕幸鱼可不干,他晃着石陨的手,话语粘腻,声音又小又甜:“不要嘛,小石头你帮我改啦,小石头老师?”他趴在桌上,脸蛋朝着石陨,笑得酒窝都溢出来了。

石陨嘴里说着不行,手里还是老实地帮他改完了。

“快高考了,就只剩三十几天了,宝宝,我帮你改的你一定要认真看知道吗?”石陨边改边说,“我又做了一个小本子,上面都是些我摘录的一些往年高考真题,你每天睡前看几页,早自习也可以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在他的认知中,学生最好的出路都是参加高考,然后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他为男孩准备着这些,像以前的每一次考试一样,他想让吕幸鱼考到能让自己满意的分数。

“你忘了吗?你说你想当老师。”石陨看向他。

他眼神真挚,吕幸鱼被他看得垂下眼,他小声说:“我没有忘。”

“嗯,那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石陨摸了摸他的头。

吕幸鱼的指缝里渗出汗,他握紧了石陨的手,“好,我会认真背书,认真看你给我写的题。”

石陨对他笑了下,又继续帮他改正题目。

吕幸鱼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他的手慢慢摸上自己的胸口,那挂着一条项链,粗糙的硬币在他指腹辗转。

还有一个月,他就走了,他该怎么和小石头说。

上一次分手闹得那样难看,他不想这次,又会是那样的结果。

这个本子好厚,吕幸鱼躺在床上,他一页一页翻看着,比以前的都要厚,他记性这么差,能记得住吗?

他认真背诵着那些生涩拗口的公式,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男孩的声音。

在背完后,他翻着本子,看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用钢笔画了几个胖嘟嘟的小人,第一个小人穿着校服,正趴在桌上睡大觉,第二个是他被老师骂得低下头的场景,第三个,小人已经长大了,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藤条,还插着腰。

小鱼仔老师!你好威风呀!

男孩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起来,他眼眶湿湿的,看向了最下面的那行小字:高考顺利,鱼仔,爱你。

吕幸鱼吸着鼻子,眼泪打在上面,润湿了最后两个字。

江承自从哄好了吕幸鱼后,天天厚着脸皮来水木站接他上学,前几天吕幸鱼拿捏着脾气,不肯坐他的车,后面被江承连抱带搂的,硬是把他摁到后座上坐着。

他搂着江承的腰,声音扬在风里:“下次要是再敢惹我生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哎哟我哪儿敢啊,你一秒钟不理我,我都要急死了。”江承咧开嘴笑了。

“江承,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呀?”吕幸鱼问。

“我?”江承声音散漫,他随口道:“不知道,可能以后去我爸公司上班吧。”

“你就没什么理想吗?”男孩不满道。

“有啊,还是一个很大的理想。”江承说。

“什么呀?”吕幸鱼有些好奇。

江承忽然大笑起来,“你嫁给我,这就是我最大的理想。”

吕幸鱼愣了愣,他咬起唇,脑袋撞在江承背上,“哎呀,这算什么理想嘛!”

“怎么不算了?在我看来,没人比你更重要,我想我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有你在我身边,你最重要,吕幸鱼最重要。”江承的话掷地有声。

他从小到大可以说都没什么理想,成绩不好,在校队打篮球也是混日子,就算瞎了只眼,打得也还算不错,不过残疾人哪儿能把这个当正经职业,出了社会,尽管家中势力不小,可这是硬性要求,没有哪个队会要他。

他觉得无所谓,可也没人敢再他面前说起他瞎了的那只眼。

只有吕幸鱼,初次见面就敢挑衅他。

吕幸鱼搂紧了他的腰,他声音闷闷的:“好,你也重要,我不会忘记你的。”

单车滑过中山一路,停在了校门口,江承单手把他抱了下来,“什么忘不忘的,我不就在你眼前吗?”

“走了,进去了。”江承把单车靠在一边,牵着他的手往前走着。

他从来都是这样,在学校里,大庭广众之下就敢和他亲密,牵男孩的手,对矗立在教堂前的耶稣像视若无睹。

他走得有些快,另一只手还提着两人的书包,男孩看着他的背影,他脸上扯开个笑,加快脚步跟上了他,同时也握紧了他的手,他语气雀跃,跑起来时,额发晃悠在眉眼间,眼睛闪闪发光,“江承,我好喜欢你。”

江承冷冽的五官有几分诧异,随后咧开嘴笑了,他揪住男孩的脸蛋:“小白痴。”

离高考越来越近,这几日教室里的氛围也愈发沉重,自习课上也十分安静,没人敢大声说话,说话轻声细语的。

吕幸鱼已经看了好几节课的题目了,他眼睛都快挣不开了,他撑着脸,眼睛半阖着,嘴里还在背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