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胖丫听后,面色却有些心疼,她拿出手帕来,在胖鱼脸上擦着,“你干嘛非要嫁给大少爷啊,他是个病秧子,说不定哪天就上西天了。”
“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胖鱼被擦得眯起眼。
他眼珠转了转,“可能是他对我还可以吧,他帮我教训大管家,还有呢,上次老爷忽然叫住我,看样子是要给我好看,但是大少爷来了,他还帮我解了围呢。”
“我要是嫁给他,当大少奶奶,肯定会过上好日子的。”胖鱼说这话时,酒窝里都是甜的。
“你真的想嫁给他?”胖丫握住他的手,问得认真。
胖鱼点点头,“真的真的!”
“我要嫁给他!”
胖丫沉默了一会儿,她凑近男孩的耳朵,悄声说:“那不如你们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大少爷想赖也赖不掉了。”
“啊?怎么煮啊?”胖鱼有些懵。
“哎呀,我知道有一种药,吃了可以让人浑身着火,然后嘛你们就可以......”胖丫坏笑着伸出两只大拇指赖碰了碰。
胖鱼虽然不懂她说的什么,但是看她这手势,自己脸上的墨点还没擦干净呢,就又红了。
他羞怯地低下头,声音很小,又带着些天真的期待:“真的吗?这样的话,他真的会娶我吗?”
胖丫看他脸蛋红红,大笑着捧起他的脸:“当然啦!”
“毕竟胖鱼这么倾国倾城,谁不喜欢?”
“你真讨厌!”
第271章 似水情柔(9) “大管家!
“大管家!大管家!”胖丫一边往前院跑, 一边叫着大管家。
男人刚从外面回来,踏进正厅,听见后, 他回过身看去, 胖丫气喘吁吁地穿廊跑过来,停在他身前。
管家站在原地,面色冷淡, 只听女孩说:“大少、不是不是, 大太太找您。”
男人眉目间有了几分诧异, 他语气怪异,反问道:“找我?”
“对呀对呀, 就是找您呢!”胖丫咧开嘴笑道。
下人们都在清扫昨夜堆积的雪花, 石板路上被清扫后, 地下分布着些已经断裂的碎冰, 刚刚胖丫跑过来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她跟在管家身后回院子时, 就走得格外小心了。
胖丫抬头看去,这管家倒是步履生风, 走得比平常快许多。
男人自己不觉得, 藏在袖口里的手掌握紧了, 找他?找他干什么,他不是最害怕自己了吗,难道这小蠢货,终于开了智, 发现点什么了?
他一路走到段颖鸩房门前,肩上落的雪丝都还没划开,他就站在门槛外, 目光径直落在了屋内的男孩身上。
吕幸鱼侧对着他蹲在地上,他脑袋抬起,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桌案上的鱼缸。
浴缸里养了两条金赤色的鲤鱼,很小,显得鱼缸都大了许多。
“找我有事?”男人跨过门槛,他走进来,坐在了圆桌旁。
他忽然出现,还有些吓着男孩了,他看见吕幸鱼拍了拍胸口,从地上站起来,那双眼睛看了他一眼。
似乎是想瞪他,又忍住了。
吕幸鱼坐下来,与管家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一点小事。”男孩抠了抠脸,眼神飘忽。
看他这样,多半是撞鬼了,找他帮忙,大管家嘴边挑起笑:“怎么?又想我教你怎么用那玉璧吗?”
吕幸鱼想起上回,他这次没忍住了,水润的眼睛瞪过去,“你还敢说,上次我差点被......”
“差点被什么?”男人问。
“没什么。”吕幸鱼脸蛋泛红,他低下头去,手指揪来揪去。
管家忽然站起身,把屁股下边的板凳移进了些,他声音低低的:“就这么怕鬼?”
“你不怕?”男孩问。
“我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我也没做啊。”吕幸鱼立刻说。
“我们都没做,那就只有段颖鸩做了,这鬼多半是他招来的。”大管家漫不经心道。
“你说真的?”吕幸鱼抬头来,眼神惊愕。
这蠢货居然真信了,大管家笑了出来,还笑了好几声才停下,他点点头:“嗯,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这吕幸鱼哪儿敢,“算了吧。”要是真做了,鬼都拿他没办法,更何况自己。
“你怎么知道的?”不过也是,段颖鸩这么厉害,鬼都不怕,不会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难道他就是另外一个玩家?
管家撑起下巴,“其实呢,这段宅里,全都是鬼。”说完,他眼看着男孩那双眼惊恐地瞪大。
目光缓慢地落在自己身上,男孩声音颤抖:“你也是?”
管家大笑出声:“你猜啊。”
吕幸鱼想站起来,可腿软得厉害,男人的手伸过来,摸在他脸上,看来是吓傻了,脸都是冷的,他顺手捏了捏,顺口胡诌道:“我们都是被他害死的。”
“你也是。”
吕幸鱼脑子里嗡嗡作响,脸都白了,他张开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可我是活人啊......”
“你是吗?”男人指尖下滑,抬起他下巴,和他对视上,他眼眸狭长,里面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透过鱼缸,男孩那张脸在水中被放大了,纤长的睫毛眨动不停,眼珠湿黑,赤金色鱼身在他苍白的脸颊间游动着。
他呼吸停了下来,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你知道人跟鬼有什么区别吗?”
“...什么?”
男人压低了头,唇瓣凑近他的,吹了口气,“会喘气。”
吕幸鱼面容呆滞,瞳孔里倒映出男人那张惨白阴翳的脸庞。
他呼吸依旧屏住,在男人目光下,他哆嗦着伸出手去,伸到了男人鼻子下面。
管家:?
他难得无言,瞟见男孩快吓哭了,也就不捉弄他了,他故意放出呼吸,随后拍了拍吕幸鱼的脸,“我是让你呼吸,怎么蠢成这样?”
吕幸鱼收回手,大口地喘着气,他趴在桌上,声音虚浮:“我是人,我不是鬼。”他还要回家呢。
他呢喃着,嘴里重复这一句话。
管家闻言,他敛起脸上的笑,“你当然不是,不过总有一天,你会像死了一样消失。”
“你咒我呢?”吕幸鱼撑起身子。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吕幸鱼恼怒的神色忽然僵住,他看向管家,唇瓣张合着,“你、你是......”
“是什么?”管家打量着他,问道。
吕幸鱼回过神,他看着管家那张脸,“你怎么知道段颖鸩那些事的?”
“因为我比你聪明。”管家漫不经心道。
吕幸鱼顿时翻了个白眼,真了不起啊,还比他聪明,真要是聪明的话,那天还能被人打得像条狗似的。
“行了,找我干什么?”管家给自己逗开心了,这才问他。
说到这里,吕幸鱼看了看他,他声音有些小:“你替我去一趟城南山下。”
“去那干什么?”管家皱起眉,那片不都是些卖纸钱的铺子吗?
吕幸鱼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昨天去给段逢音烧纸,结果没带钱,我就让老板赊账了,说好的昨晚给,结果昨天晚上忘记了。”
“你帮我去付一下钱。”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难以置信地反问:“你来就是让我去给你付钱的?”
“还是给段逢音烧的纸钱?”
吕幸鱼点点头:“对啊,我和胖丫都没钱,这段宅我就只认识你了,我能让那老不、段颖鸩给我付吗?”
大管家还头一回听说,去给死人烧纸还要赊账的。
他站起来,睨着男孩,好半晌没说话。
吕幸鱼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行,行吗?”
“什么时候还?”管家冷声问。
“你还要我还钱?”吕幸鱼不答反问,他语气十分惊愕。
“不然呢,你不是那短命鬼的老婆吗?”男人满肚子火,一个老不死的,一个短命鬼,两辈子都这么讨人嫌。
吕幸鱼甩开他衣袖,上下嘴皮一翻就说:“反正又不是给我烧的,有本事你去找段逢音要啊。”
“再说了,我现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正我当时说了我是段家的人,老板没等到钱,说不定会亲自来家里要。”
“到时候不也是你这个当管家的给。”
“就那么点儿钱,他还要到家里来要?”管家震惊道。
“你到底买了多少?”
吕幸鱼努努嘴,他伸出手来比了个数,
男人心里冷笑,两辈子都穿金戴银还不够吗?死了还想享福呢,冷了抓两把土盖着不就行了吗。
他懒得理一旁的吕幸鱼,抬脚跨过门槛,男孩还在里面和鱼缸里的鱼小声说话:“你看他多小气,我看啊,他才是鬼,小气鬼。”
他脚步停下,侧身问:“这两条鱼是哪儿来的?”
吕幸鱼说:“街上买的呀,那不然呢,我买两条鱼的钱还是有的。”虽然也不是他买的。
男人听后,沉默了片刻,提步离开了。
吕幸鱼生怕给这两条鱼给养死了,每天早上一爬起来就会去看,还会叮嘱胖丫按时喂食,别饿死了。
那天管家和他说的那些话,他也不知道真假,他时刻留意着宅子里的下人,去看他们的后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