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345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折腾了近两个时辰,铜铃最后也停了下来,管家一双眼阴冷地盯着喃呒先生,只听他对段颖鸩说,罢手吧。

先生说,天地通路分两界,皆寻他 不得。

管家认为他是在骗人,尸体还在这,魂魄怎么就找不到了。

先生闭上眼,声音尤为奇异,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段颖鸩攥紧了手心里的长命锁,他走在雪地里,隔了很远,他都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

他捏着锁,步伐蓦然加快,追寻着笑声,身后雪地里的脚印距离逐渐拉开,冷风灌进他喉咙,冻得他整个胸腔都是疼的,他的脸在连成片的雪丝中时不时被掩埋,他奋力朝前跨步,循着笑声一路走到了另一处庭院里。

那棵金黄的腊梅树,树下站着一个浑身都是雪的女孩,她仰起头,两只手伸了出来,跃跃欲试地想要接住树上的人。

“原来你会爬树啊。”

男人目光往上移去,吕幸鱼趴伏在枝桠上,身影被锦簇的梅花盖得若隐若现,他单手抱住身下粗壮的枝干,脸蛋从花朵里钻出来,这番动作让头顶已经摇摇欲坠的腊梅花苞扑簌簌落下,像是一阵金黄的碎雨,在他脸上下着。他在里面笑得很开心,乌黑的眼眉弯起,花苞般稚嫩的面容蹭了点雪,他摘下一朵梅花往下丢,“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吗?”

“以前我在......”男孩的声音忽然消失。

“在什么?”

“在没进段宅的时候,我在自己家里就会爬。”吕幸鱼说得小声,只有胖丫能听见。

他目光流转在金黄的花朵间,随手往下摘着,扔在树下胖丫掀起的衣衫内。

“这个可以做成香包吧,到时候比戴在头上还香呢。”胖丫说。

“那你帮我做,我不会。”吕幸鱼撑着树干,竟慢慢站了起来。

胖丫连忙道:“你慢点,别摔了。”

“我才不会呢,我经常爬树的。”吕幸鱼洋洋得意道。

雪天,树干也有些滑溜,他没得意太久,在踮起脚,想要去摘更高处的梅花时,脚下打了滑,整个身体圆滚滚的落了下来。

胖丫瞪大眼,掀起衣衫的手即刻松开去接他,怀里的梅花倾洒了一地。

吕幸鱼捂住眼睛,下坠时打在脸上的不止是风,还有些讨人厌的梅花。

他心想,地上这么厚的雪,应该也摔不疼吧......

直到被男人接在怀里,他的眼睛悄悄在指缝中睁开,抬头瞧见段颖鸩时,他劫后余生地笑开,随后放下手,开心地搂住男人脖子,叫他:“爹爹你来得真是时候!”

他身上散出一股混着梅花的冷香,窝在男人怀里时,香味也跟着钻到了鼻腔里,段颖鸩没说话,只低头看着男孩那张从花里钻出来的俏丽脸蛋。

他头顶又是花瓣又是雪,捧出幽冷的香,男人越靠越近,烫人的呼吸熏得吕幸鱼脸上的雪丝化成水,逶迤着往唇间滚去。

来不及渗进去就被男人张口舔去,他埋头咬着吕幸鱼泛出香气的唇肉,裹尽了雪水还不够,舌头不容抗拒地抵了进去。

段颖鸩抱着人,只顾埋头在他嘴里忝弄,他真像是从花里跑出来的,是腊梅,是海棠,还是前院里的那棵妖异的垂丝柳,令他欲生欲死,极欢泫然。

请来的喃呒先生都说他不存在这个世界,可他吃到的是甜的。他的手臂如同绳索般在男孩身上收紧,唇齿舌头就像只野鸟野狗,在抢食枯骨腐肉。

吕幸鱼的双手不适地推拒在他胸口,两臂柔弱地蜷缩,两腮雪白,被逼出潮润的红,嘴巴缩成一个圆口,任由男人的舌头伸缩进出。

他眼睛闭着,自然看不见男人现在是何等痴相,眼白渗出血丝,似悲似喜,喜为近在咫尺的人,疼痛却又如千刀万刃般在腹中搅斩。

嗅着怀里人的花香,抱着满脸艳情的他,回了自己的院落去。

冬去春至,四月四,清明节,段宅举家上下都要坐船去江对面供奉上香。

夜间,吕幸鱼窝在他怀里,他依赖地抱着段颖鸩的腰,“是因为宅子里闹鬼,所以每年才会去吗?”

段颖鸩摸着他脑袋,“也可以这样说。”

“那有用吗?”

“有。”

“我觉得没有,这个宅子里还是有鬼。”吕幸鱼睡意来袭,他脑袋低下去,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你看见阿丑了吗?”

“什么?”男人的手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歪头看他。

“阿丑啊,那条鱼,它经常欺负阿美,丢下去的鱼食也不让阿美吃,你看看它,越长越胖,阿美被它欺负得都快死了。”

“你说我要分开养吗?”吕幸鱼问。

“不用,就算分开养,阿美也会死的。”段颖鸩轻声说。

吕幸鱼想问为什么,但是他实在太困了,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清明时节,钱塘江上飘着层薄雾,江风是淡淡的湿凉。岸边早已备好了画舫,雕栏描金,窗前糊着素色纱绢,船舷边飘着碧青色幡子,雅致而庄重。

段颖鸩牵着身旁人的手,和他一同上船,昨日才出了太阳,吕幸鱼今天本想只穿一件单衣的,可被男人制止了,他找来一件淡青的旗袍。

他上次说吕幸鱼穿的那件靛蓝色旗袍太老气,他喜欢给男孩买偏鲜亮的颜色。不过今日清明,吕幸鱼也愿意穿这样的素色。

他裹着披肩,走在男人身侧,和他进了画舫里。

橹声咿咿呀呀,船离了泊,踏进了粼粼江面,画舫很快就洇入了烟波中,吕幸鱼趴在窗沿边,“我们要坐多久呀?”

“半小时。”

“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给船舫压垮啊?”吕幸鱼偏过头,眼神懵懂。

段颖鸩被他逗得笑起来,他凑过去,亲了亲男孩的眼皮,“不会的。”

吕幸鱼画还没说完呢,又被亲了,他推开段颖鸩的脸,别扭道:“那你有想好在佛祖面前说什么吗?”

“说什么?”段颖鸩不懂他的想法,以往他供奉完香火后就离开了。

吕幸鱼笑得狡黠,他说:“你应该忏悔,你抢了自己儿子的媳妇,你看看佛祖会不会原谅你。”

“不原谅就算了。”段颖鸩随口道,他目光放在吕幸鱼身上,低声说:“只要你原谅我就够了。”

“抢这个字,用得不太好,你我是拜了堂的夫妻,怎么能说是抢?”他说。

吕幸鱼听后立刻抬眼看他,“你还敢说,你只和我拜了一拜,礼都没成,这不算!”

段颖鸩笑着抱住他,“那要怎么办?重新来过吗?”

“我挑个好日子,我们再成一次亲怎么样?”

吕幸鱼眼珠转了转,他攀住男人的手臂,仰头看去,“那我要西式婚礼。”

“什么叫西式婚礼?”男人不太明白。

“傻子,这都没见过吗?”吕幸鱼语气鄙夷,“穿婚纱西服,在教堂里结婚的,就叫西式婚礼。”

段颖鸩拧起眉,他好像见过,只是那新娘穿的裙子也太过暴露了。

他不是很乐意让吕幸鱼穿,毕竟还有那么多宾客。

“我不管,我就想要!要不然就别办了!”吕幸鱼看他犹豫的样子,推开他手臂就要跑另一边去坐。

段颖鸩无奈地拉住他,“好、好,听你的。”

“我也没说不同意啊。”

他们下了船,段颖鸩牵着他走在前方,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仆人,走在最末尾的,抬了几个箱子。

今日管家倒是没一同前来。

等候许久的老和尚看见段颖鸩后,双手合十,对他低了低头,他穿着灰褐色长袍,脖子上绕了串珠子,垂落到胸前。

吕幸鱼靠在男人身侧,好奇地看着他。

和尚抬起头,温和的目光落在男孩脸上,他面带微笑,“您可安好?”

吕幸鱼眨眨眼,他左右看了看,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和自己说话,“我吗?我很好呀。”

段颖鸩低声和他说:“这是寺里的主持。”

“哦,你好吗?”吕幸鱼问和尚。

主持笑着点点头。

箱子被小沙弥们抬进了内院,吕幸鱼瞧见大殿,便拉着段颖鸩要进去拜。

他走得比男人还快,进了殿内后,便松开了男人的手,望着那头及屋顶的大佛,三步两步地跑了过去,跪在蒲团上。

他合拢掌心,双眸阖上,神色虔诚,他在心底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弟子只有一个心愿,请问可以告诉我,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玩家究竟是谁吗,我想回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等我回家了,我一定每年都会去寺庙给您上香的。

他在心里念完,而后身子俯下去,深深地叩了个头。

段颖鸩站在他身后,等他叩拜完,扶他站了起来,吕幸鱼好奇地问他:“你没有要求的吗?”

段颖鸩摇了摇头,“没有。”他的运气,早就在上辈子用光了。

吕幸鱼鼓了鼓脸,他撇开男人的手,转身又跪在了蒲团上,他在心里念:不好意思佛祖,弟子还有个愿望,我保证是最后一个了,我希望段颖鸩不是玩家。

我不想杀他。

四月初四,段宅是要去寺里上香的。

前两年胖鱼和胖丫因为年纪太小,随行名单上就没有他俩,今年就有了。在临行前,胖鱼挑了身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这身衣料是大少爷送给他的。

花色娇俏,金粉的绣线,衬着他那张粉白的脸蛋很是好看。

他今天还是梳着双环髻,不过在发髻间悄悄别了两朵花,他和胖丫走在人群中间,两个人小声说着话。

他们都是首次坐画舫,心思雀跃,两个人脸上都盈着笑。

胖丫瞧了瞧四周,低声和他说:“我已经买到那个药了。”

“什么药啊?”胖鱼似乎忘记了上回胖丫和他说的,他神色茫然,眉毛颇为杂乱,乌黑地嵌在一双水润的眼睛上方,他的脸格外的稚嫩青涩。两手撑着船板,腿轻轻晃着。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吃了可以生米煮成熟饭的药啊!”胖丫拍了拍他的腿。

胖鱼脸一红,他低下头去,红润的唇瓣抿了又抿,还是没说话。

胖丫知道他害羞,她凑过去,小声说:“过几天,大少爷过生辰,你就悄悄躲进他房间去。”

胖鱼含含糊糊地应着声,煮成熟饭...那要怎么煮呢?明明他自己也不知道,可脸已经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薄嫩的皮肉下汁水馥郁,渗出娇嫩的红。

他想,或许是睡同一张床,也或许是像上次那样,亲了亲大少爷的脸。

胖丫说,吃了会浑身着火,真的会着火吗,那要怎么灭,火烧起来会很疼吗?是从皮肤烧到五脏,还是从心口烧到身体之外。

胖鱼揪着手指,唇肉被自己咬得发肿,那还会像上次那样,他们会亲亲吗。

下人们都站在寺庙的院落里,胖鱼身量矮小,站在人群里,他歪过头,好奇地看着老爷和大少爷踏进大殿内。

隔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

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瞧见自己的新衣服,他捏住自己精细的衣料,心想,一点都不好玩,浪费他穿这身新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