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要结婚? 第8章

作者:在下千里冰封 标签: 近代现代

“明天成亲,爹肯定是不准你穿那些洋人的东西的。”

吕幸鱼被咬得脑袋偏了过去,听见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男人,“真的吗?”

江承看着他的红唇在眼前翕合,他都来不及回答便亲了下去。

吕幸鱼被他箍在怀里,躲都没地方躲,只能无助地被迫抵开唇肉,任由男人的舌头在嘴里翻搅吸吮。

晚饭间,江父说:“喜帖在今早已经都递出去了,对了,我还要多写一封,待会儿江承你亲自送到曾司令府邸。”

江承听说过这人,曾敬淮,少时就参了军,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打仗,如今平洲城局势紧张,上面便派了他来守城。

江承点点头,“知道了。”

吕幸鱼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劲的低头扒饭,不敢抬头,因为江泊潮就坐在他对面。

男人在饭桌上一直没有说话,从那天的质问以后,江泊潮再也没有主动来过梨园。

江父将眼神转向吕幸鱼,忽然道:“你没有要请的客人吗?”

“你的师父,那个姓周的,不告诉他吗?”

顿时,桌上其余的两道目光都落在了吕幸鱼身上,他嚼着嘴里的饭菜,几乎是不敢抬头:“他,师父我已经通知过了,他说他不想过来。”

“师父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吕幸鱼低着头说。

生气?是应该生气。他后来几乎没回戏班去看过,出门在大街上都怕遇见班主。只听几个街边小贩说起,他跑了之后,老周发了很大的火。

话音落下,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声。吕幸鱼听见笑声,慌不择路地抬起头看过去。

男人没看他,垂着头,神色不明,吕幸鱼却能从他弯起的嘴角中看出了几丝嘲讽。

他咬着唇,男人的那声带着讥诮的嗤笑在他耳边不断回响着,他僵硬的低下头,眼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江承察觉他情绪不对,还以为是老周那件事让他不开心了,便握住他的手,有些不满地冲江父道:“他不来就不来呗,也没人求着他来。”

江父懒得管他们这些事,把筷子放下,“待会儿记得去曾司令府上。”

江承搂着吕幸鱼回了梨园,一路上都在看他,男孩儿的眼睛很红,他问:“至于这么不开心吗?他不来就不来。”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吕幸鱼眼下,眼眸中不禁蓄起一些心疼。

他一说起这件事,吕幸鱼的眼泪就憋不住了,顺着眼眶滑到了江承手指上,他哭得可怜,张着嘴巴小声的呜咽着。

江承都要心疼死了,也不知道他爹莫名其妙地提以前的事干什么。他捧着吕幸鱼的脸蛋,把声音放得很低,“别哭了,乖乖,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委屈?”

男人的脸庞在吕幸鱼眼中被挤得扭曲,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道:“都、都怪你!”

“怪我?”江承眉头一拧,“我怎么了?”

要不是你当初来我身边拿少奶奶的身份诱惑我,我怎么会跑出戏班,何秋山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么欺负他,折辱他,还瞧不起他。

吕幸鱼抓着他的手腕,作势要推开他,却被男人紧紧扣住,“为什么怪我?说话。”

吕幸鱼用力眨了眨眼,他看着男人不解,担忧的神情,他说:“我觉得你大哥不喜欢我。”

“江泊潮?”江承疑惑地问了句,“从何说起?”

吕幸鱼委屈得要命,他抽泣着说:“你没听见吗?他在饭桌上嘲笑我,他笑我,他肯定笑我是个爱慕虚荣的人,朝三暮四的人!”

江承替他擦泪,“爱慕虚荣我知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认为你是个朝三暮四的人?”

又说漏嘴了,吕幸鱼慌得眼珠不停地转,可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江承就说:“好了,为什么要他喜欢?又不是和他成亲,爱慕虚荣怎么了?老子就喜欢你爱慕虚荣。”

“你乖点儿,别哭了。”

江承俯下身,唇瓣细密地舔吻去他脸蛋上湿热的泪水。

随后牵着他的手转了个身往外面走,“走,和我一起去送请帖,让他们看看我江家的二少奶奶。”

曾司令的府邸就在两条街以外,不同于江家四进四开的院子,他家是偏欧式的洋楼。

吕幸鱼下了车,愣愣地看着这座楼,他的眼珠在泪水洗濯后格外澄澈,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府邸。

江承牵着他的手来到大门前,敲了敲,没一会儿便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女佣,“请问找谁?”

江承晃了晃手里的请帖,“江家,来送请帖的。”

“好的。”女佣微愣,随后便打开了门,迎他们进去。

吕幸鱼一路上走得慢吞吞的,他眼睛四处乱看着,进到大厅,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挑高的屋顶,还有垂落下来的吊灯,旋转的雕花楼梯,他心不在焉地跟着江承在沙发上坐下。

这个沙发好软,坐下去时,整个屁股都软乎乎地陷了进去,他瞪大眼,有些不安地往上挪了挪屁股,悄悄看了眼站在一边的女佣,又下意识握紧江承的手,怕自己丢了脸。

从门口进来一个端着瓷盘的女佣,径直走到了吕幸鱼身旁蹲下,将盘子放在了茶几上。

盘子内盛的是一个三角状的糕点,又白又黑的叠在一起,顶端还有一颗草莓。吕幸鱼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糕点。

女佣恭敬道:“您慢用。”

这是给我的?吕幸鱼眨眨眼,去看江承的脸色。

江承觑他一眼,没出息。

吕幸鱼鼓着腮,去轻轻拉他的袖口,我想吃,想吃得不得了。

江承没办法,俯下身子,拿了刀叉替他叉起一小块,他举起插着蛋糕的那只手在吕幸鱼眼前晃了晃。

吕幸鱼抓着他的袖子,目光跟着那块蛋糕一起移动,嘴巴都张开了。

江承问:“想吃啊?”

吕幸鱼一个劲的点头,“想想想。”

江承贱兮兮地偏过头,一侧的脸颊对着他,“亲我口。”

吕幸鱼毫不犹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还很响。

江承满意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转过头,把叉子递到了吕幸鱼唇边,宠爱道:“吃吧小猪。”

吕幸鱼张大了嘴,一口含了过去。

江承看他美滋滋地吃着,问道:“有这么好吃吗?”

“嗯嗯!”吕幸鱼点头,脸颊吃得一鼓一鼓的,嘴里含糊不清道: “好吃,江承,你也尝尝。”

江承把叉子放下,眼神暗下,“那我尝尝。”随即便压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下去。

蛋糕甜得发腻,江承吃得直皱眉,他吮着吕幸鱼湿软的舌根,将蛋糕那点仅存的甜味抿去后,便是吕幸鱼本身的甜味。

他咬着男孩的唇肉,喉结滚动间,将吕幸鱼口中的水液全都咽了下去。

门外响起沉闷的脚步声,吕幸鱼听见后,便用力将男人推开。

他顶着一张被亲到乱七八糟的脸蛋抬头看过去,男人穿着深色的军装,头上压着一顶军帽,帽檐抵拢他锋利的眉眼,男人身量极高,肩宽体阔。

阴影下,垂眸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清。

第10章 梨园戏梦(10) 男人的眼神下移……

男人的眼神下移,看向了他被亲得发肿的唇肉。

江承被推开了,眉眼间都变得凶戾起来,他跟着抬头,看见曾敬淮后,脸色也没好多少。他起身将搁在一旁的请帖递过去,“曾司令,这是请帖,请明天务必赏光。”

哪有人请人做客会是这样高的姿态和语气,仿佛参加他的喜宴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耀似的。

曾敬淮没动,看着他手中那鲜红的帖子。

江承有些不耐烦了,他晃了几下,这人耳朵聋了是吧。

片刻,曾敬淮才顺手接过请帖,走到了他们对面坐下。

“江先生,请坐。”男人声音低沉沙哑,他搭着腿,目光顺势看向了对面。

男孩看样子有些怕生,在他坐下后,就紧紧挨着江承,身体也不自觉地倾了过去。他眼睛泛着潮湿的红,圆润的双颊上也浮着酡红,唇角湿润,肿起的唇肉被掀开一条靡艳的细缝,依稀可以看见他的牙齿。

他薄嫩的眼皮轻眨,一会儿看他一会儿又转过头看江承,还自以为很隐蔽。搁在腿上的两只手,骨节莹润白嫩,很小,被他紧张地抠弄在一起,指肚那儿已经覆上了一层薄红。

下一秒,那双手便被一只肤色相差甚远的手掌盖住了,男人的手亲昵又暧昧地包住,用最宽和的力道揉了揉,像是在抚慰。

曾敬淮移开了目光,他说:“听闻之前令尊对这门婚事不甚满意,不知何时改变了主意?”还公开办了喜宴。

他扣紧手中的杯盏,杯中褐色的茶水荡起涟漪晃荡在杯壁。

江承一笑,他也握紧了手里的手,声音散漫:“这你都知道?当然是家妻有了身子。”

话音落下,滚烫的茶水扬翻几滴,溅在了男人的虎口处。

曾敬淮倾身,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他语速加快几分:“有了?你是说他怀孕了?”

吕幸鱼脸都红了,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江承颇为自得,“是啊,一年后就等着来喝满月酒吧。”

曾敬淮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垂着头的男孩身上。

好半晌,他唇畔才涩然地弯起,“万事俱备,东风亦足。”

“恭喜。”

临走时,曾敬淮亲自送他俩到了门口,在下那几步梯子时,吕幸鱼脚上踩滑了,身子惊慌地朝后仰去。

同时间,一双冷硬的手臂及时圈住了他的腰肢,他仓皇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眸顿时落在了男人漆黑的眼底。

曾敬淮的手臂紧了紧,他看着男孩的目光无半点掩饰,炽烈凶猛。

吕幸鱼被烫得心惊,下一刻整个人便被江承搂了过去。

江承搂着人,不善地看着曾敬淮,冷眼打量了他几眼后,“告辞了。”

曾敬淮驻足在门口,看着吕幸鱼被江承脚不沾地地被揽着肩膀走了,男人语气很凶:“怎么不看路,下个梯子都能摔。”

“我不是故意的嘛。”男孩娇气委屈的声音响起。

“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深夜,曾敬淮坐在桌前,方信汇报完军务后,看见了一旁的喜帖。他顿了顿,询问道:“明天是否要购置一份贺礼送去江家?”

曾敬淮仰起头,好脑勺抵在了椅背沿,嘴里飘出的烟雾很快就模糊了面前明亮的灯光。

他嗓音嘶哑:“嗯,我亲自过去。”

方信微愣,应下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