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奇的社长
他坐在靠前的位置上,手里抱着一束花。
一个老师先上台,介绍到场的领导、接兵军官,还有本次入伍的两名同学,余娜就是其中之一。
之后就是领导和来宾依次上台讲话,流程很快结束,主持人示意入伍的同学上前,余娜站起身,身姿挺拔地走向台前。
她胸前别着红花,肩上斜披着绶带,跟平时在学校里见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把她当做情敌的想法,反而挺佩服她的。
会场里的人陆续起身,老师、家长、军官都围在那边,没有人大声说笑,也没有谁起哄,连合影、献花都透着一股克制。
何义晖这时候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花递给余娜,身子往前靠了一点,不知道说了什么。
余娜轻轻点了点头,微微笑着回应。
我看得心里一阵难受,默默地退了出去,在走廊的另一头靠着墙平复情绪。
后来一行人往楼下走,我没下去,就在楼上看着。
余娜上了车,老师和家长还围在旁边挥手告别,何义晖就站在人群外一点的位置。
车门关上,启动,他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一点点远去。
看到他那副痴情的样子,我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一样。
妈的,我也是贱,非要来看,都说眼不见为净,这下好了,原本已经慢慢平复的情绪又跌到了谷底。
回到宿舍,我浑身不自在,总想着要做点什么发泄。
打球吧,运动是最好的兴奋剂,我拿起篮球问大家,“谁有空陪我去打会儿球。”
张建伟瞥了我一眼,皱着眉摆摆手,“大中午的打什么球啊?准备去吃饭了,不去。”
其他舍友也跟着摇摇头,没人去。
算了,没人去我就自己去。
那会儿篮球场上没几个人,我抱着球走到篮下,抬手就投。
第一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我追上去捡起来,退两步,又投。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一味地重复这些动作,根本不关心球进不进,就这么来回跑,反复跑。
过了不知多久,球滚到场边,我过去捡的时候忽然瞥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何义晖。
他埋着头,应该是刚吃完饭往宿舍方向走,压根没发现我。
我瞬间停住了动作,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就这么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心里那股没处发泄的酸楚又涌了上来。
我回到球场上,更加发狠地跑着,跳着,汗水浸湿了全身,我就脱掉外套,不停不歇。
下午球场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几个认识的球友也来了。
这样正好,我跟着大家随机分了队就打了起来,对抗赛更加能把心里的郁闷全发泄出来。
我在场上的动作格外凶狠,运球、突破、跳投、抢板,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没一会儿就投进了好几个球。
球友一边叫好,一边纳闷,“你今天咋回事?跟打了鸡血似的,也太猛了吧!”
我打了一下午,一直打到天黑,场上的人又慢慢少了。
我还在继续,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在球场上不停运转。
路灯亮了,风也越来越凉,不过我觉得刚好,就跟吹空调差不多,反正我的心也是凉的。
我又一次跳起投篮,球“哐”地一声弹出去,滚到了场边。
我低头跑过去,突然看见一只手把球捡了起来。
严师兄看着我,神情严肃地说:“差不多了吧?”
我喘着气,抹了把脸,想从他手里把球拿回来,“还行,再打一会儿。”
他没给我,抱着球往旁边让了一步,“别打了,走,吃点东西去。”
“我不饿。”
“你脸都白了,走,去吃饭,我请你。”
我胸口一起一伏,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突然停下来才发觉浑身虚脱,毕竟连着打了七八个小时球,午饭也没吃。
可我没胃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嘴硬道,“我休息一下就行了,不用管我。”
严师兄没有马上说话,先去拿了我丢在场边的衣服,然后回来抓住我的胳膊说:“要不是看在你送我零食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
听他语气,似乎知道点什么。
“谁让你来的?”我试探地问。
“你还知道有人关心你。”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何义晖?他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吗?
可是下一秒这个幻象就破灭了。
“刚才我碰到许刚了,他跟我说你在这里发疯。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身体重要,其他事都可以慢慢解决,听师兄一句劝,先去吃饭。”
靠,许刚那小子,自己不来,让严师兄来。
不过也合理,他来劝肯定劝不动我,严师兄好歹是前辈,平时对我们那么照顾,大家都挺乐意听他的建议。
我深吸口气,“好,不打了。”
严师兄把我带到学校外面一家小馆子里,点了几个菜,又要了几瓶啤酒。
菜上来以后我没怎么吃,倒是喝了不少酒。
严师兄看出我那副样子,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劝我吃饭,还把我的酒给抢过去,非逼着我吃掉碗里的饭才让我喝。
“你是失恋了还是表白失败了?”他终于开口问,“别说什么事都没有啊。”
我只摇了摇头。
他看了我一会,也没继续追问,只说:“不想说就不说吧,我陪你喝一点。”
中间许刚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跟严师兄吃饭,我能听出他松了一口气。
其实那顿饭到底吃了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一直在喝酒,话也不怎么说。
回去的时候,我胃里突然一阵翻滚,冲到路边就吐了出来。
严师兄赶紧扶住,轻轻地拍我的背,说:“其实很多事情都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后回头看的时候就知道不过如此罢了……看开点。”
哎,我又何尝不想看开点。
可是师兄,你不知道我面对的困难到底有多大,你也不会理解我对何义晖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你默默喜欢的杨琳,也许有一天真的能成为你的新娘,可是我不一样,我只能做何义晖的朋友,我不能像你一样光明正大的表达心意。
一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想忍住,可是根本没用,最后索性低着头,把脸埋在胳膊里,无声啜泣。
“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严师兄长叹口气,静静地陪在我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我擦掉眼泪,强装没事道,“靠,让你看笑话了。”
转过头才发现严师兄眼眶也泛着红,笑着说:“我都被你传染了。”
是啊,情绪是能传染的。
看到别人笑,你也会觉得开心,看到别人哭,你也会感到难过。
严师兄不知道我为了谁在难过,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他痴痴等待的杨琳。
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在感情里落了空的人,不必安慰,不必追问,光是彼此陪着,就能理解对方的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头痛得很,嗓子疼得像卡了块烧红的炭,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一开始我以为是宿醉导致的,可是马上就发觉不对,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动一下骨头都疼。
许刚问我早餐要吃什么,我一开口,靠,声音哑了。
其他人一听我说话的声音,纷纷猜测我大概是感冒了。
许刚手往我额头上一贴,“好烫啊,你这是发烧了啊!”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有气无力地说:“真倒霉……”
“倒霉个屁!你昨天干了什么你忘了吗?”
“我就打了个球。”
“呵,就打了个球。”许刚冷嘲热讽地重复了一遍,“你真会给我找事。”
我那时候难受得厉害,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许刚说带我去医院,我不去,他就把以前买的药拿给我吃。
他们去上课,我在宿舍里躺着,下午烧退下去一点,身上不那么烫了,可到了晚上又烧了起来。
连着两天都没好转,许刚不放心,晚上就跟其他人一起强行把我拖去了校医院。
这里再次感谢我的大学舍友们,没有看着我烧死。
我打了针,拿了一些别的药,那天晚上回去没有马上好转,不过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好一点了。
那时宿舍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我一个人。
我缩在被子里,看着桌上的早餐,却并不想起来。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宿舍门忽然响了一下,我以为是许刚他们回来了,也没在意。
脚步慢慢靠近,似乎停在了我的床边。
我翻过身,睁开眼的瞬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何义晖。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很高兴,可是那一刻我心情很复杂,至少带着几分怨气。
我背过身,冷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第58章 别再靠近我
“我刚才去你们上课的教室找你,许刚说你发烧了,我就过来了。”何义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