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他邀请人一起玩,林政让钟真提高警觉就算了,怎么反过来污蔑他。
“我们不去,”钟真说,“你周末过来吗?”
谭晟一顿。
钟真住过来大半个月,原本两人的计划是每周可以见一面,谁知道状况频出,三个星期都要过去了,两人只见了一面。
还是礼拜一见的。
他顿了顿,低声问:“你想我去?”
“嗯。”钟真担心林政隔着电话和谭晟吵起来,溜溜达达到了自己最近睡觉的卧室,趴在上面说,“我有点想你呀。”
钟真说话声音好轻,像是风一样轻轻搔过耳朵。
谭晟靠在墙边,觉得大脑似乎都因为这句话清醒了点,和听见亲人等待的暖意不同,他似乎还有点欣喜。
他轻轻侧了下耳朵:“想我?”
“嗯,”钟真认真地说,“虽然才过去几天,但是很想了。”
谭晟俯身,随手捡了个哑铃,试图通过运动来保持理智。
不应该打这个电话的。
钟真等了一会儿,听见对面越发沉重的呼吸声。
他趴在床边问:“不来了吗?”
“嗯,应该不去了,”谭晟声音压得很低,他对现在的情况有点不确定,只听见自己说,“温泉酒店在反方向,过去的话,来不及。”
“唔,”钟真慢慢从床沿滑下来,坐到地上说:“我以前没有这样想过人的。唔,小时候想妈妈可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电话另一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几声“谭总”的惊呼。
钟真歪了下脑袋:“怎么了?”
谭晟低低的吸了口气:“东西砸了腿,不要紧。”
不要紧?
可是谭晟忍得听起来很辛苦。
钟真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让人拍照发给自己, 确定只是淤青,才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谭晟舒了口气,头皮发麻一瘸一拐的拎着故意砸落的哑铃放回了原位。
而钟真挂断电话后好几分钟,才回过神。
怎么还是被拒绝了。
谭晟是故意的吗?
他拧起眉, 不太确定。
谭晟比他大了七岁,拒绝的手段把他忽悠得晕头转向。
钟真抿唇, 严肃的检查谭晟发来的相片。
淤青不是假的。
旁边几个围着的男人也不是假的。
钟真甚至能认出来这是公司健身房, 他之前闲着无聊溜达进去过, 然后被隔壁的大哥倾情推荐,拉了好久的划船机。
傍晚就软趴趴的被谭晟接走了。
两根手臂软得和面条一样,谭晟还觉得好玩, 捧着他的手臂捏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那个大哥是外科医生转行,现在在开楼下的专科诊所。
多少人双手之力不及那大哥单手一下。
钟真幽幽叹了口气, 还是发现了疑点。
谭晟之前可是从不去健身房的, 怎么忽然去了呢。
钟真又露出狐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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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谭晟周末不来,剩下的几天一下子变得无趣了很多。
钟真带着林政在工作室打工。
林政只待几天, 脑子活络手脚勤快, 约翰逊教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工作室里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异议。
卓杰除外。就算林政没有来,平常钟真看他一眼,他也能莫名跳脚。
钟真为此练就了强行忽视他的技能,在卓杰无能狂怒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的时候,还能回答一句:“为了你好。”
卓杰生气的时候看起来血压好高, 年纪轻轻,钟真担心他直接进医院。
林政在旁边目睹的了钟真把卓杰气走的全过程。
他震撼地目送着卓杰摔门离开,教授在里头的房间,耳朵不好听不清,其他助教见怪不怪,还在讨论是不是要报个新门换修了。
钟真走过去摸了摸,评价道:“还很牢固,不用浪费钱。”
卓杰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有钱!!!我赔得起!”
钟真捂着下耳朵,走回工位前。
林政挤过来,小心的问:“你和他家里以前是不是有什么仇啊?”
钟真家里以前很有钱,卓杰就更不用说了,一身名牌,光是手腕上的手表都明晃晃的几十万。
而且钟真根本就不是会惹毛人的性子。
钟真很轻的歪了下头:“我没有印象。”
钟真每个节日,每次生日,一年要参加大大小小数十场宴会,见过的人太多,当年他每一个都能叫出姓名,记住喜好,所有人看见他,都希望能有一个和他一样讨人喜欢的后辈。
但是这些人都是面目不清的假人,离开钟家短短几个月,钟真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了。
就连林政都侧头多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钟真立刻拿着手机也走出工作室,看见上头备注的谭晟之后,心情雀跃了不少。
他走到楼梯边的窗户,接通了电话
谭晟刚接听就喊了他一声:“乖宝。”
谭晟的声音又低又有磁性,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钟真靠在窗台边没说话。
电话另一头的谭晟没等到回应,于是又喊了他一声:“乖宝,真真?”
钟真就好像暖暖地化在了外头的日光里。
记忆中面目模糊的身影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谭晟高挺得甚至有些锋利的眉眼。
清清楚楚。
钟真抓着手机,好轻的呼了口气,小声说:“干嘛呀?”
他说这话时,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多软乎,带着点不自觉的雀跃。
谭晟顿了瞬,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开心?”
钟真愣了愣:“没有…”他趴在窗台上,小声说:“刚刚想到妈妈。”
他一顿,改口道:“就是钟夫人,还有其他阿姨,我好像有点记不清她们长什么样了。”
“爸爸妈妈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钟真努力回想,声音带了点困惑:“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长东西了?”
谭晟原本还听得轻松,听到最后一句,才黑了脸色:“不要乱说话。”
“哦。”钟真心虚地应了。
谭晟上次从徐三那听了钟家的教育理念,就对钟家很不满意。
他不认为抱错的钟真是什么享福,钟家夫妻钟姨强势,梁叔温和,一个销售经理一个大学老师,育儿理念宽容甚至谈得上宠溺了,金钱上更不会有什么亏大。
更何况还有自己,若是从小认识,钟真也必不会缺想要的东西。
而钟家,看看,这怎么教得反思都开始反思到诅咒自己身上了。
“那怎么会这样呢?”
钟真还在这头苦思冥想,突然听见谭晟叫了自己一声。
“乖宝,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看起来一样,有种沉甸甸的可靠感:“记不清可以去看看爸爸妈妈的相片,胡思乱想什么?”
钟真犹疑道:“都看过照片了,记不清楚就是有问题。”
“才见了几面哪里记得,”谭晟嗓音温和地开解,“不然拿相片给你做什么?钟姨梁叔知道你记挂他们,会很开心的。”
…是这样吗?
不管是不是,好像都让人开心了很多。
钟真软软地趴在窗台上和他聊天,约谭晟什么时候有空,陪他一起去公墓看望爸爸妈妈。
“可以,不过明天不行,”谭晟声音含笑,“明天上午我去你那里待一上午,时间太短。”
钟真愣了下,随后眼睛一亮,语气雀跃地问:“你明天过来?”
“嗯,叫了司机。”谭晟说,“只待一上午,下午就走。”
其实他去不去团建都无所谓,只不过想到同钟真呆得太久,他脑中就会有警铃一样的声响大作,直觉般觉得不好。
一上午也很好了。
钟真对于这个意外之喜相当满意:“你不是腿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