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可是收银台前的谭晟神情平和, 不仅买了气泡水和其他食品,回去的路上还顺便喝完了手边的柠檬水,怎么看心情都还算可以。
钟真想着想着, 更觉理直气壮,他本来就胖了,怎么能继续吃呢。
他一路上抱着气泡水,等到了家门口, 谭晟自然地转过头。
林政:“……”
他刚刚路上看这两人的架势就觉得不妙,本来猛灌了两口酒想就近住酒店, 谁知道钟真担忧地把自己扶上了车。
林政立刻进了房间, 生怕打扰他们俩做点什么。
房间关门的声音一响, 谭晟就把目光落在钟真身上。
钟真几乎也是在同时一抬脚,还没走两步,就被身后人叫住了。
“钟真, ”谭晟淡淡问:“去哪儿?”
钟真有点可怜兮兮地转过头:“睡觉。”
谭晟听出他声音里有一点可怜兮兮,朝他招了下手道:“不急着睡觉,先过来。”
看在在朋友跟前, 谭晟才忍着没有训人。
他语气平静, 发现了自己喜欢钟真这件事,并不能让他减少钟真日常的管制, 因为以后, 管得可能会更多。
他会让钟真习惯。
钟真脚好像黏在原地一样不动,谭晟平常表情都差不多,但是能判断他心情的方法,钟真有一个相当可靠的方法。
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钟真后退一步,后腰靠在餐桌边, 继续可怜兮兮地发问:“不叫乖宝了吗?”
谭晟看了他两秒,像是看出这人负隅顽抗的意图,笑了声:“你乖吗?”
说完,并不等人回答,只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过来,别让我去抓你。”
谭晟今天穿着纯黑的短袖,大臂上的肌肉被袖口紧紧包裹。可哪怕只放松地站在橱柜边,手上还拿着居家的包装盒,脸上依旧有种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感。
钟真觉得他不生气也很凶恶,只好踩着拖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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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厨房,谭晟第一时间检查冰箱。
钟真就知道他要做这个,跟着他走来走去,好在林政还在房间里,虽然可能喝醉了在睡大觉,但谭晟再生气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打他屁股。
钟真不起眼地松了口气。
那天之后谭晟有叫人送来不少吃的,他都有好好地收拾放进冰箱,偶尔也吃。
谭晟数了数,不错,手工水饺少了六个,奶黄包少了两个,汤圆没拆,其他肉奶蔬菜没动过,几个绿叶蔬菜叶子都蔫巴了。
钟真站在旁边,踮着脚眼巴巴地看着谭晟的神情,但是谭晟好像面瘫,表情没什么变化。
钟真不由得好奇,谭晟不管生气还是不生气都是这个样子,他实在好奇谭晟在什么情况下才会露出一点别的表情。
谭晟数完了,转过身:“你吃了多少?”
钟真回过神,下意识想要看冰箱里剩下菜的分量。但谭晟一手按着冰箱门,宽大的肩背把冰箱门挡住大半视野。
钟真看了半天看不到,只能说:“应该都吃了一点,我吃了很多饺子!”
谭晟捏了把他的下巴:“胡说八道,那林政吃了多少?”
钟真没想到谭晟还会问这个,一时间卡壳了。
谭晟垂眼和他对视,慢慢问:“饺子都是他吃的?”
钟真闻言,震惊睁圆眼睛看着他,不用回答,谭晟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点了点头,把钟真拎到餐厅去。
“你说要吃空运的,我买了,要求是什么?”
钟真记性很好地报出谭晟第一次给他买东西时发的消息:“菜叶子要连着肉一起,可以叫人过来炒菜吃。”
谭晟:“为什么不吃?”
不说周末没食堂吃,哪怕工作日,钟真也并不是天天晚上都吃食堂,经常空着肚子。
谭晟已经和他说过一次,不能这样了。
钟真默默看他一眼:“所以我没吃。”
他说:“炒菜要加很多佐料,还有油,还有肉。”
他在这头数着缺点,谭晟视线却落在他纤瘦的腰身上。
他还记着第一次抱钟真的手感,布料下咯手的骨感,只有屁股那儿还有点肉,现在好不容易养得圆润了一点,没想到钟真自己先不乐意了。
钟家人到底是怎么教小孩儿的?
谭晟皱着眉,倏然伸手,抱着人掂量了起来。
他早年在工厂里干活扛料,手上准头很准,这么一抱,就知道钟真沉的重量还没有二两。
钟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惊慌,像是只突然被人夹在腋下的小猫。一直等落地后才松了口气,立刻躲到了餐桌对面:“你干嘛呀。”
这个餐桌甚至根本挡不住谭晟,钟真却没意识到这一点。
谭晟淡淡道:“我掂一下你沉了多少。”
这话很管用,钟真见识过他在厂里掂一掂零件,就知道哪里出问题的架势。
立刻伸长了脑袋,恨不得从餐桌另一头凑过来,很期待地仰头看他:“那掂出来了吗?”
谭晟一低头,正好可以看见他俯趴在大理石桌面上清瘦的脊背。
双肘撑起上半身,到了腰部线条紧紧地贴着桌面,恐怕肚子上那些才有的软肉也压得发红。
谭晟视线慢慢从他身上扫过,几秒后才移开视线。
他说:“没胖多少。”
钟真立刻露出不信任的神情,抓住衣摆一掀:“你认真掂了吗?我都要有小肚子了。”
跟前人露出的小腹白得刺眼,两侧马甲线微微凹陷,只有中间的小肚子带着一点起伏,连带着露出身后柔韧的腰线。
谭晟眼皮一跳。
他伸手一抓,盖着人的手掩住肚子,下巴线条绷紧了,有些冷硬:“胃在上头。”
钟真“哦”了一声,却说:“那不可以给你看了。”
谭晟一顿:“为什么?”
钟真理所当然地看他一眼:“你喜欢男生,我也喜欢男生,我们要保持距离呀。”
保持距离?
谭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控制着自己收回手。
他把餐馆打包回来的酸奶碗放在了钟真跟前:“把这个吃了。”
钟真呆了一下,摸摸肚子:“吃不下了。”
谭晟问过林政了,两人在商业街吃的都是小吃,后面去餐厅,钟真也只是兴致缺缺地尝了两口。
重油重盐容易给人吃饱的错觉,却并不顶饱,还容易败胃口。
钟真小吃吃得少,觉得好吃,才会随着林政胡闹,居然想把聚餐定在那里。
谭晟敲敲桌,把手中的酸奶碗推过去:“吃点,我问了,这个热量不高。”
钟真看看,慢吞吞推回谭晟手下,是拒绝的意思。
谭晟皱起眉。
钟真解释说:“不喜欢吃这个味道的。”
谭晟抬了下眼皮,像是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从旁边的打包带里拿出了另外五盒。
一字排开的酸奶碗只有他巴掌大小,分量并不多。
“六个口味,选一个吧。”谭晟扬了下下巴,淡淡地说,“就在我跟前吃完。”
钟真:。
他不情不愿地选了一个颜色看起来最好吃的,入口后,出乎意料地发现很好吃。
晚上和林政逛了小吃街,钟真虽吃的不多,但是每样都尝了,东西吃得又油又杂,嘴巴一直不太舒服。
吃到清爽微甜的酸奶后,他眼前一亮。
谭晟看他埋头把酸奶碗吃完,才起身说:“下次被我发现冰箱里东西没动,还骗人,就不是吃两口解决了。”
他起身收拾垃圾,放在厨房,准备明天顺手扔了。
没想到一个转身,刚刚还乖乖坐在凳子上的钟真不知道为什么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他转身的时候差点把跟在身后的钟真撞倒。
谭晟愕然一瞬,下意识抬手扶了他一把,胳膊稳稳将人撑住。
钟真反而没被吓到,趴在他胸口软乎乎地蹭了两下:“哥,我知道你是对我好。”
他说话间还带着酸奶和蜂蜜果仁的清香,谭晟嗅到香味,手上一时间没控制住力道。
钟真轻轻地“嘶”了声:“痛。”
谭晟立刻松开手,钟真低头捋起袖子和衣摆看看,果然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腰间白腻的皮肤都留了一圈红印子。
他小声抱怨:“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谭晟没说话,他一只手比钟真脸更大,这样带来的更是力量上的恐怖差距。
钟真永远不会知道,就他方才的力道,还没有全部力道的十分之一,要是他想,钟真哪怕用尽浑身力气蹬地,也没办法挣脱开他的一只手。
要是钟真想要对他造成伤害,恐怕只能用牙齿咬了。
谭晟喉结忽然上下滚动了下,又低声说:“你要多锻炼,太不耐造了。”
钟真:“才没有。”
他看看自己手腕上隐隐约约的指痕,放下袖子。
突然只是被看得有一点害怕,不自觉地想去开阔一点的地方,厨房太逼仄了,看着谭晟,就跟攻击性很强的大狗要咬人了似的。
钟真说:“是你有一点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