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和松阳
身后的谭晟淡淡道:“我把门打开,摔了你能听见,别站在门口了,嗯?”
钟真头也不回,慌忙逃窜回房间。
奇怪,怎么他洗澡是他不自在,谭晟洗澡,还是他不自在呢。
钟真自我怀疑了一会儿,在房间里绕了两圈,转去把叠好的被子摊开。
谭晟的被子是大号的,就连摊开都比别人床上的被子费劲点。
钟真抱开了一大团被子,意外发现谭晟枕头底下藏着一本单词书,看起来被翻得有点破烂。
他跟着翻了翻,发现是本薄薄的单词书,可能使用环境太恶劣,被随手放在各种机子上过,页面沾上了黑色的痕迹。
钟真凑近了,带着淡淡的机油味,不难闻。
他不自觉深深吸了口气,谭晟身上经常有这个味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谭晟要死不死,在这个时间洗完了!
钟真莫名屏住呼吸,不想让他看出来自己刚才呼吸的动作,憋着气,一直听着脚步声从门口一直到背后。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了两秒,钟真才意识到,正常来说,自己应该抓着单词本问谭晟怎么会看这个才对!
好像暴露了!
钟真亡羊补牢似的抓着本子一转身,还没开口,忽然感觉自己腰上一紧,竟然被谭晟单臂懒腰抱了起来。
谭晟抿着薄薄的唇,深麦色结实的手臂还泛着冲凉后留下的凉意。
他单手卡着钟真的腰,夹着人轻松把他往旁边一放,又从人手里把单词本抽走。
非常若无其事,非常自然。
谭晟没发现奇怪!
钟真莫名松了口气,随后抓着他的手臂,脑袋跟着谭晟的动作转。
见单词本被扔进抽屉,他困惑地问:“是王度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谭晟把他脑袋转回去,见人又自动转回来望着自己,好像在等一个答案,只好说:“我的,随便学学。”
谭晟今天还是没有好好穿衣服,只穿了件大裤衩,精壮的上半身赤裸着,但是钟真的注意力全部被那本单词书吸引了。
就连谭晟也忘了这事。
钟真:“怎么要学呢?”
谭晟:“突然想学。”
说完,谭晟顿了顿。
他也会觉得有点丢脸。
话题被谭晟聊死了,钟真思考了片刻,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挣开谭晟捏着自己肩膀的一只手,躺回自己的位置去。
隔了一会儿,他蜷在床上,背对着谭晟叽里咕噜地小声说:“你要是要背单词的话,得从中学开始背,这个上来就背太难啦。”
“知道,那本已经背完了。”
谭晟一拉被子,把他的脸盖住,像是试图制止他再聊这个话题。
“睡觉吧。”
钟真一被软软的被子裹住就犯困,他“哦…”了一声,胸腔里却像是某种雀跃在莫名地跳动着,在他理智尚不确认的情况下,身体就先一步喜悦地明了了答案。
这种奇怪的悸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等钟真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才反应过来另一件事。
林政都搬走了,为什么自己还睡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对呀为什么呢,下章就自己睡宝贝!
第51章
太困的钟真纠结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 发现旁边隔壁位置空空,谭晟早就起了。
钟真想着昨天自己睡前遇到的难题,当即泄愤般偷偷朝人枕头踩了一脚, 随后连忙下床洗漱。
谭晟没有请阿姨。
钟真身边有许多人独居,但很少像谭晟这样,把打扫纯粹当做一种消耗精力的一种方式,而且也很像要把领地圈起来的动物, 非要每天起来环视一圈才舒服。
洗漱完,钟真懒懒地从屋子里拖着步子出来。
白亮的太阳光正从阳台外暖洋洋地照进客厅。
谭晟把他房间的三件套换了, 正把洗好和准备换掉的拿出去晒太阳。
天气已经热起来, 钟真平常恨不得绕着太阳走, 此时也谨慎地踩在客厅阳光和阴影的分界线上,朝大露台张望。
钟真问:“可以不晒吗?不是烘干了吗?”
谭晟站在露台,炙热的阳光在他大块紧实的肌肉镀了层浅淡的光, 深麦色的皮肤覆着薄薄一层汗水。
他像是没感觉阳光的火辣,只往客厅看了眼。
“那能一样?”谭晟说,“烘干的没有见过太阳。”
谭晟最近很忧心钟真, 盘算着喝药不够, 还得什么时候拉着钟真一起出去健身。
现在甚至开始觉得钟真成天待在房间里,晒得太阳不够了。
钟真:。
他没有听过这种论调, 也没见过在这种地段的露台上晒被子的样子。
他半信半疑地挪了位置, 拎着小凳吹着空调,坐在露台照进来的阳光下看谭晟从自己的屋里来来去去。
他看着谭晟把自己的被子枕头全部都搬到露台去,甚至还有他收在柜子里的小毯子。
钟真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翻出来,知道自己睡觉要用的!
看见自己的小毯子,钟真急得在客厅转圈:“你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这么大的太阳,我的毯子会不会被晒坏?”
要是晒掉色了怎么办?他最喜欢这个墨绿色了。
谭晟当然知道, 宝宝自己睡就要抱着这个。
他抬手揉了一把毯子,那毛和钟真似的软乎乎贴在手心。
他记起来最开始的时候,他隔着玻璃窗看见钟真用双腿裹着的,好像就是这条毯子。
谭晟喉结忽然滚了滚。
他抬起结实的手臂,把毯子挂在了屋檐的阴影下:“让它吹吹有太阳的风,这样可以了?”
钟真成天躲在房间里不见光,谭晟只能这样间接地给他见见光。
钟真不知道太阳风是什么,但他急着上班,看见小毯子被收进安全地带,就催着谭晟送自己去上班了。
谭晟勤勤恳恳,昨天加完班,今天一大早起来跑了步、买了早餐、打扫完卫生,最后还好心情地送钟真去上班。
钟真觉得他很恐怖!
“…”
钟真很震撼地到了工作室。
他的作品银版已经做好,此时对着成品又看了好几遍,才交给教授。
成品很符合设计稿上的样子,华贵精致,实物甚至比渲染图上的更好看。
约翰逊教授端详一会儿。
很久之前他就看过这份设计稿,哪怕休学,钟真的水平也没有半点退步。
功底成熟,不管从佩戴还是抓力方面,物件上几乎没有能挑出刺的地方。
唯一能说的只是工艺繁复到匠气有点重,却未必是坏处。
毕竟繁复重工在收藏界一直有市场。
约翰逊教授作为顶尖设计师,有自己的工坊,也经常亲自上手,他手底下的人大多都有自己擅长的工艺。
“行了,放在那儿我有空细看。”他挥挥手,原本想赶钟真出去,又记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说,“对了,我过阵子去项目交流。我带了两个助教,你作为翻译跟我去。”
被林政说中了。
钟真眨了眨眼睛,但是前几天太混乱,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谭晟说这件事。
他点了一下头,从办公室出去,心中有些纠结。
才提了还钱,马上说下个月要出差,不知道谭晟会是什么反应。
恐怕要好好解释,是上班才要去的。
这么想来,钟真皱皱鼻子,觉得谭晟有一点点敏感 。
想到这点居然觉得很可爱,谭晟好大一只,但是居然也会对小小的事情敏感。
-
他把银版留给教授,自己回到工位。
画本摊在跟前,钟真最近经常放空,想着谭晟皱起的眉头,笔下也变成了流水一样的线条。
卓杰在旁边看他乱涂鸦,看了半天,没忍住问:“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钟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你骂人?”
卓杰一噎:“我是实话问你,你怎么总是这样揣度我。”
钟真慢慢地说:“我觉得,不是我的问题。”
卓杰发现了,虽然钟真性子很好,但是和他斗嘴是斗不过的,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就先把他气死了。
卓杰闷声说:“我是关心你,你要是画不出东西,比赛还是拿出那些旧作品,那岂不是有很多人会说你离开了钟家,就什么都画不出来了?”
他愤愤地说:“说不定还会有人说你是代笔!这群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