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沉珠
汪蕤临皱眉:“别来,我室友也在,不方便。”
厉青跟他同居这件事,汪蕤临对谢雪的解释是关系好的朋友,在他这儿借住。还没坦白,因为他今年要考试,厉青今年也比较忙,怕招架不住,所以商量的是先缓缓,不急。
‘室友’厉青看了眼他,又默默耷拉下眼皮。
谢雪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呀,咱吃饭,你也叫上他一起,没事儿。妈妈不会对你的朋友指手画脚的。”
“他比较内向,不爱跟人吃饭。我有时间就回去了,你不要来。”汪蕤临总觉得会露馅,所以是怎么都不肯让谢雪来。
“那好吧,你记得回来。”
挂断电话,内向的厉青给他烫碗筷,边说:“你好像很怕你妈。”
汪蕤临:“与其说怕,不如说是心怀敬畏。”
彼时厉青还不懂他说的心怀敬畏是什么意思。
雨接连下了几天终于转晴了,晴天总是会让人心情变好,厉青下班的时候还在想,汪蕤临今天会不会来接他。没等到汪蕤临,先等来了不速之客。
瘦高的个儿,有些微的驼背,堵在厉青跟前。
“小杰?”厉青再见辜天杰,第一反应居然是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死气沉沉的眼睛,满脸病态,浑身上下笼罩着大太阳都驱散不去的阴霾。
“你的狗呢?”辜天杰嘴里像噙着什么,说话吞音,下沉的腔调带着股阴森。
厉青后退一步,拉开同他的距离,不乐意的纠正:“你不要这样说他。”
“呵,年纪小的一定很好骗吧,他是不是被你勾的团团转,像狗见着骨头一样,对你摇尾巴呢吧。”辜天杰进了一步,阴沉的视线刮着厉青的脸,太久不见了,厉青比他印象中,要成熟不少。变了,果然人都是会变的。
厉青想你说反了,我见他才是狗见着骨头。
“是不是!你就喜欢这样的!”辜天杰突然大声,厉青被他吓得一激灵。
“你有事吗?”厉青觉得他看起来不大正常,整个人都,像爬行动物一样,冷不丁的就会窜起来咬人一口。
辜天杰眼神漂走了,他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条狗,正看着他们。
厉青重复:“你没事我走了。”
辜天杰凑近他,从汪蕤临这个角度看,像极了接吻。
厉青被他的突然凑近吓到心梗,左脚绊右脚的往后摔,辜天杰一把拉住他,把他往怀里拽。没摔着,比摔着了还要惨,厉青都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见他的视线又移向了别处。顺着看过去,只能看到冷着脸的汪蕤临,正漠然的看着他们。
卧槽!厉青猛地推开辜天杰,力道大的辜天杰都踉跄了。小老师看见了!操!
厉青跑向他,怕他一个甩手走了,可是没有。汪蕤临只是站着,等他。
“宝宝,我能解释。”厉青喘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掰开给他看看,里头真的除了他谁也没有。
“回去说。”
汪蕤临表现的很平静,回去路上厉青忍不住开口解释,都被他一句:“不要跟司机讲话。”给挡回去了。完犊子了,这是生气了,厉青想。
到了家,汪蕤临都没跟厉青讲一句话,厉青见情况不对,忙拉住他的手臂问:“不是说回家就听我解释吗?”
“说吧,我听你狡辩。”汪蕤临站在楼梯上,俯视着厉青,眼前总能浮现辜天杰那张得意的脸,和他们间的拥抱。碍眼碍眼碍眼,汪蕤临瞪了厉青一眼,不等厉青开口,自己先问道:“你居然让他搂你的腰?”
厉青舔了舔嘴,急切道:“我没让啊,我哪让了,天地可鉴。”
“你还说没有,他搂你这里,”汪蕤临搂上厉青的腰,模拟着刚才那个可恶的拥抱,置气道:“就像这样。我都看见了,你还说没有。”
厉青要抱他,汪蕤临搂完就松开了,不让厉青碰。“初恋特好是吧?他挨你那么近你就让他挨,要抱你你就让他抱,他要你跟他走你是不是就跟他走了啊?”
第76章 揍他
身子还侧着,碰都不让碰,厉青伸手没靠近就要被推开。瞳仁儿斜到眼尾,偏是不拿正眼瞧他,不拿正眼瞧人,还要飞眼刀。厉青挪两步想跟他对上眼,汪蕤临又侧身,边恼道:“怎么不说话,不会真的想跟那谁谁走吧?”
“怎么会,我跟他压根儿就没有联系,今天是意外。我也没有要他抱,是他突然靠近,我立刻就躲开了!”厉青探头到他面前,想找那双眼睛,看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你管那叫躲?你都躲他怀里去了!你会不会躲?不会躲明儿我给你报个跆拳道的班,让人家老师教教你什么叫躲。”汪蕤临睨着他,琥珀色瞳孔泛起幽冷的光,像阳光擦过雪山顶带起的粒子消解前的瞬间,寒意欲化不化。
摸不准,从没起过这样的争执,以前顶多意见不合不说话,过两天就好了。现在情况不一样,厉青服软道:“真不是故意的,我以后见他一定绕着走,你别生气。”
“你居然还想见他?”汪蕤临拍在厉青伸过来的手上,赌气回屋了。厉青紧跟在他身后,看他生气也还是轻声关门,咔哒落锁的声音传到厉青耳朵里。
“宝宝,我嘴笨,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没想过要再见他,也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你开门,我给你道歉。”厉青敲门,说话的声音不很大,他知道小老师一定在听着。
没动静,厉青看着紧锁的木门,叹了口气。
汪蕤临站在门后,听厉青道歉,然而厉青只说了那一句,门外就安静了。不会走了吧?汪蕤临盯着门把手,手指触上去,想开。厉青的声音突然又响起,羞赧怯懦地叫:“老公。”
心蓦地一软,汪蕤临拉开门,不管厉青,径自坐到了床尾。
厉青进来,人有片刻的彷徨,随即蹲在他腿边,抱着他小腿,脸颊贴着他膝盖,小声说:“他不是我的初恋,他只是我…曾经的家人,你才是。我只喜欢你,只肖想过你,只…在失眠的夜里靠想着你等天亮,我是为你,”厉青顿了顿,鼻子一酸,险些哽咽,“我是为你活着的啊。”
“我没你不行。”厉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恍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他终于能在小老师面前说出这句话了。把别人当作自己的精神寄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人心不可测。可他没办法,在他自甘堕落那些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苦都能吃,就是吃不了寂寞的苦。从他一只脚踏入牢房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毁了,他陷进淤泥里,从里到外没一处是干净的。
无望像翻涌的水银,比溺水还要令人窒息。他只是,在看到汪蕤临的时候,贪心的朝汪蕤临伸了把世俗的手,上面沾染着贪嗔痴,肮脏到如细菌般,有害。
他甚至都没指望汪蕤临能回握他,他只是想占个便宜,卑劣到有些龌龊。可汪蕤临不仅握住了他,甚至一把把他拉起,然后告诉他他可以。
厉青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那年遇见的不是辜天杰,而是汪蕤临就好了。要是能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起来。”汪蕤临叫他。
厉青缓缓站起,汪蕤临仰头看他,化开的眼神里有几分拿他没办法的无奈,宽大的手掌握在他手臂,撑着,“不要为我而活,我也不好,你要为自己活着。”
厉青难过的眼睛氤氲着雾气,向下的嘴角挂着被人抛弃的绝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你值得,你是值得的,你很好。”你值得你为自己而活,汪蕤临摸摸他湿润的下眼睑,给了他一个紧实的拥抱。四肢交缠的跌进柔软的床,彼此依偎着,汪蕤临吻过厉青的额头,眉骨,眼皮,颊侧,最后印在他唇上。
厉青张开嘴,要他舌头进来,要他吻的再深一点。口舌能传递言语无法传递的力量,肢体碰触亦是。
汪蕤临想他以后都不要再跟厉青吵架了,厉青容易当真。
辜天杰阴魂不散,厉青再遇见他的时候,头都大了。
“你到底什么事?”厉青不耐烦,怕给小老师看见,因而视辜天杰如蛇蝎。
辜天杰的嘲讽在他的冷硬下化作一抹讪笑,一改态度的叫:“哥,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厉青蹙紧眉头,只觉黄鼠狼给鸡拜年,“挺好。”他说。
“我不好,哥,我很想你。”辜天杰靠近他,有了前车之鉴,厉青连着退了好几步。
“你别叫我哥。”
辜天杰盯着他,突然道:“那,主人,我能不能做你的狗?”
厉青难以置信的望着辜天杰,攥紧的拳头轻颤,骂道:“你有病吧?”
“可以吗?”辜天杰神经质的紧盯厉青,像围剿猎物般,神情发狂。
厉青沉下脸,“还问我可不可以,你先去坐五年牢可不可以?”辜天杰向他伸手,似乎是要跟他拉扯,厉青先他之前出了拳头,坚硬的骨头打在腹部,辜天杰弓起腰。厉青下一拳招呼在他脸上,见了血,“你还有脸出现在我跟前,我他妈牢里那五年,就想这么做了。你配吗!你这个胆小鬼窝囊废,没一点责任心的傻逼你配吗!”
拳头带风,刀子般的落在辜天杰身上。
“你连狗都不配做。”厉青显然已经失控,眼睛都红了,拳头不够还要上脚踹。
汪蕤临赶到的时候场面很是混乱,他圈着乱挣的厉青,一遍又一遍地说:“没事了,是我,我带你回家。”
走前汪蕤临乜了辜天杰一眼,冷声说:“不要再出现在他跟前,他下手还留情面,我这人做事是不留情面的。想进去喝茶你就试试。”
厉青不怎么跟人打架,全靠蛮力,毫无技巧。好在辜天杰没还手,他也只是手上破了皮。汪蕤临给他上药,忍不住问:“怎么动手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只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厉青不愿提辜天杰的疯言疯语,神经病,难怪他一直说小老师是狗。原来他自己就有那种癖好…
第77章 撞破
怕辜天杰再来纠缠,这阵子汪蕤临都在接送厉青上下班,起初厉青挺开心的,渐渐的……他就开始怕了。
要不是徐语昨天指着他脖子说:“哥,你这脖子,嫂子怪热情的。”厉青都没发现,他颈侧那有一块儿紫红的,在领口之上的吻痕。他肤色深,不像汪蕤临,轻轻嘬一下就能留印迹。汪蕤临要在他脖颈处狠吸,吮着留下这么一块儿暧昧的痕迹。
厉青只以为他一时兴起,没往吃醋那处想。
直到今早上班,汪蕤临仍是解了安全带,压过来。柔软的发丝搔着他下颌,嘴巴吻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不安分的喉结动着,他在紧张,咽口水了。汪蕤临下压,准备咬上去,突然被厉青捧住了脑袋,发紧的声线求着:“别,别亲脖子了,亲嘴行吗?亲嘴。”
他最近才升了经理,要树威,不能顶着私生活混乱的不堪形象。十一月中旬了,气温还没降下来,单薄的衣衫什么都遮不住。总不能在别人都穿短袖的时候戴围巾吧,那不是更欲盖弥彰了吗?
汪蕤临没动,他是准备在厉青正面再嘬一口的,最好是能叫那谁一眼看见。
“宝宝。”厉青揪着他头发,往下缩,缩到他嘴巴的位置,讨好的亲上去。
短暂的吻,厉青解安全带要下车,手又被拉上了。汪蕤临的右手,伤好后留下了一道八厘米长的疤,和手掌颜色融为一体,伏在生命线上,凸起着,叫人忽视不了。旧疤契进厉青手心,贴了贴。
“我晚上有事,不能来接你了。”汪蕤临冲他说。
“好。”厉青握了握他,怕迟到,走的很急。
汪蕤临是跟葛云约了学习会,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他要考本市的院校。准备的再久也还是会有情绪,这事儿跟厉青说不了,他只会拽着厉青上床说。得跟葛云说,前人有经验,不用白不用。
厉青知道他朋友的局从不喝酒,很乖的一群学生,上个街书包里背的都是课题。不用备醒酒汤,备夜宵就好了。厉青下班也不早,快八点了,路过信箱的时候发现他们家居然有人来信,顺手取回去,才看到是给小老师的。来信人署名蒋宁。
字迹并不娟秀,很像字帖上临摹下来的楷书,厉青一下子就警觉了。都是辜天杰给闹的,他现在草木皆兵到怀疑是不是小老师的同学,不打电话,给写……情书呢?
锅子里的梨汤泛出清甜的味道,厉青眼角余光忍不住的瞟向客厅茶几上的那封信,好像那不是信,而是潘多拉魔盒。引诱着他去开,不开,心里像有无数根羽毛轻挠,痒到不行。开了,又怕真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内容。信,都是私人物品,和日记一样,涉及到隐私。
他不能侵犯小老师的隐私啊,厉青收回视线,低头看腕表,想小老师什么时候回来。没等很久,几乎是汤刚煮好,盛出来冷的时候,汪蕤临回来了。
“好香啊。”汪蕤临深吸一口气,大步迈过去,看餐桌上的雪梨汤,道:“让我尝尝有没有你甜。”
厉青被他说的脸烧,看他连吹都不吹就要尝,可是把厉青吓了一跳,过去捂他的嘴。热汤打在厉青手背,烫的他拧了眉。
“烫着了?”汪蕤临着急抓他的手冲凉水,看着迅速泛红的手背,腔调都变了:“你看看你,我烫一口又不会怎么样。”
厉青:“祖宗,谁能想到你这么虎,真烫到溃疡怎么办?”
汪蕤临不说话了,转身去冰箱凿冰块,厉青提醒道:“有一封你的信。”
“嗯。”不大关心的敷衍了句。
厉青耐不住好奇:“你不看吗?”
他这个态度让汪蕤临从冰箱里抬头,眼珠子定着,嘴角轻扯,左颊的酒窝挤出来,笑的纯情又有些邪性:“你看了吗?”
厉青抢白道:“没有!”
不相信的眼神,汪蕤临合上冰箱门,逼近厉青,不去看所谓的信,而是拿冰块滑厉青的嘴唇。冰遇热要化,寒气冻的厉青打了个哆嗦,汪蕤临冰凉的手掐着他下巴,右手还捏着那块儿冰,白皙的手指带着透明的冰块,一齐进了厉青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