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卷铸火
这个阮烛枝倒是真的不清楚。
“我不记得了。”
“...看来你的记性确实不大好。”
“警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少年在椅子上挪动了下,想趴下又被身前的桌板拦着做不到。
“这椅子太硬了,坐得屁股疼。”
他抱怨着,无意识软下的嗓音勾着人目光往下落。
有并不紧身的衣服遮挡着看不出什么。
但脚踝露出来了...
按键盘的细小声音一顿。
眼镜警察低头,镜片折过白光,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那、咳。”他清了清嗓子:“还有几个问题,我会尽快..结束。”
“那你快点哦。”
纤长浓密的睫羽覆压半垂下。
阮烛枝摆弄着腕间的锁,略拖着调子:“屁股真的痛死啦。”
“...好。”
眼镜警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有些跑偏的注意转回来:“这几天,你有发现杨凯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比如情绪突然变得急躁,有时候容易受到惊吓,反复提到类似的东西。”
“我没注意。”
少年立刻便接了这句话,继而顿住,像是突然灵光一现回忆起什么。
他轻蹙眉,不怎么确定地说:“他给我看了好几次图片,问我喜不喜欢图片上的东西。”
“什么图片?是准备送你的礼物吗?...之前怎么不说?”
少年笑了笑,长眉轻扬:“都是些网图,还全是别人已经在拍卖会买下的,怎么可能会是礼物。”
“我是觉得他喜欢看那些东西,会不会贷款超前消费,然后还不起钱,被贷款公司的人拆去卖了……你们有找到剩下的尸体吗?”
“暂时还没有。”
眼镜警察起身,拿出自己的手机摆放到少年面前。
“哪些图片。”
阮烛枝拿起手机,嘀咕:“这我怎么记得住...”
手上却诚实地快速打着字,显然那些不会便宜的拍品有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至少比杨凯给他留下的印象深。
“给,就是这几张。”
眼镜警察浏览过后,神情微变。
这些拍品很有名,全是一个人拍下的。
“...好,我知道了。”
阮烛枝变换坐姿,有点坐不住似的,问:“还有问题吗?”
眼镜警察动作一顿,眼神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像是...
突然听见了谁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阮烛枝略微偏了下头,盯着他。
“应该没有了...”
“你很配合,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眼镜警察收好手机,俯身为他解开锁铐。
锁头在椅子腿上碰撞出声响。
少年被年轻警察握住手腕。
“阮先生,可以跟我出去了。”
等阮烛枝被带出审讯室,发现崔英杰已经等在外面了。
男人坐在看起来就冷冰冰的长椅上,低垂着头,置于腿上的双手交握,表情沉凝,像是在沉思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心情似乎并不美妙,甚至糟糕。
听见动静,崔英杰抬头看过来,发现是阮烛枝后眉目一怔,继而注意到了眼镜警察抓着少年的那只手。
竟然就那么、毫无阻碍地贴在了少年的手腕上!
怒火蓦然在心间窜起,又或是终于烧破了。
崔英杰压着眉,神情凶狠愤然,先是扯开了拉着的手,随后转身就朝眼镜警察挥去一拳!
还好眼镜警察身手灵活险险避开了,不然他的眼镜和他的脸都得遭殃。
“崔先生!”
立刻有人来制止事态恶化。
“请您冷静!有什么问题咱们和平解决!”
崔英杰被拦了两下,一看就没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放弃,转而拉住阮烛枝,拽着他快步离开警局。
这倒是没人拦他了。
“你慢点!”
男人的手像铁爪一样扣在自己的手臂上,阮烛枝扯不开,只好也拉住崔英杰的手臂往反向去拽。
崔英杰力气很大,努力没多少成效,但他还是慢了下来,直到停到一辆车旁边。
挺眼熟的一辆车,是崔英杰叫人开过来的。
阮烛枝被他按到了车门上,抵着肩膀。
两人对视,他看见男人眼中的郁色,不明所以:“怎么了?”
崔英杰盯着他,自己都很难理清此刻的感受。
但他心里发烫,烫得难受。
“阮烛枝,你他妈能不能有点良心啊?”
阮烛枝目光微变,蹙眉,困惑:“什么?”
‘他的脚踝真漂亮。’
思绪有一部分被拉扯在那间审讯室里。
监控摄像头转动,发声。
白色的灯光总让人联想到医院和手术台。
‘我买下他了,你开个价。’
开什么玩笑。
他也确实讥讽地笑了。
‘你谁啊?’
手却紧紧抓住一侧的东西,将铁质很快染上热意。
轻蔑地:‘好大的口气,十个亿有吗?’
他随口说出个天文数字。
‘可以。’
那个没露面的男人,用着陌生的、低沉优雅的嗓音,答应得毫不犹豫。
‘钱很快就会汇到你账上。’
‘明天带他来玉山,我希望能和我的宝贝有个美好的初遇。’
‘……’
他当时不知怎么..可能是被吓到了?大脑一片空白。
玉山。
R城就一个玉山。
离开审讯室,拿到的手机上已经多出几条转账信息,加起来整十亿。
点进软件查看,跨行转账,贺氏银行……
“喂,你说话啊。”
崔英杰回神,看着略有不耐的少年。
他张了张嘴,嗓音沙哑:“我手机摔坏了。”
阮烛枝:“...啊?”
崔英杰:“路不熟你给我导个航。”
阮烛枝不明所以地拿出手机,“去哪儿?”
崔英杰沉默了好一会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限拉长。
忽地,他松开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往驾驶室那面去,匆匆丢下一句:“我那儿。”
阮烛枝挑眉,拉开后座的门。
“定好了,你自己听着。”
开回去的路上很沉默。
回到别墅里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