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卷铸火
阮烛枝眸光微动,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问?”
年轻女人:“那你在看什么?”
阮烛枝:“只是在看人到齐没有。”
年轻女人看着他,像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假。
很快, 她露出笑容,说道:“之前对流程的时候你没认真听,不管邀请的人有没有到齐,婚礼都会准时开始。”
“还是说...”
“你一定要等到谁吗?”
短短的一个问, 信息量很大。
阮烛枝有理由怀疑他这次被扣头上的人设也不好,大概率还是属于什么都不做就能在开局拉到NPC的仇恨值,还是拉得贼稳的那种。
至少对于这位第一次见的新娘来说,“他”好像是个心里藏了其他人的影子的渣男。
玩家版渣男在动不动就死亡警告的副本里会是什么下场?
那不得物理意义上的送入火葬场?
年轻女人抓紧了新郎的手臂,如冬季寒风中的铁块,隔着衣料,浸入刺骨的冷意。
阮烛枝面不改色地抬手搭上去,那不似常人的温度令心脏重重一跳,表面半分不露,动作自然地轻轻拍了拍新娘的手背,犹如轻抚,语气平和:“除了新娘,我还需要在这场婚礼上等到谁?”
新娘一愣,抬头便对上阮烛枝垂落的目光,正看着她,深黑的,宛如幽静安宁的夜,能够包容所有,便也似透着几分无言的温柔。
他看着她。
像是在说动人的情话。
“……”
新娘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似是痴然,似是哀愁,甚至还有零星分辨不清的...歉意?
阮烛枝感觉情况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
“他”和这位新娘的关系,似乎不只是渣男与被辜负的关系。
难道说...
阮烛枝还没顺着那一瞬的思路想下去,思绪突然被打断。
被一道无法忽视的、灼热的视线打断。
有些熟悉。
他转眸看去,不出意料地与柏凡眉对上目光。
男人看上去还是那样,瘦削,阴郁,半长的发在额前散下几缕,俊朗的五官轮廓分明。
他站在较远的地方,隔着人群看着他。
冰冷颓丧的,像在控诉一个叛徒。
阮烛枝:……嗯?
随后便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他还是来了...”
...嗯??
你们什么时候拿到的剧本,就不能也给他一份?
柏凡眉朝这边走来。
模糊不清的人群在他们之间流动着。
阮烛枝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没接话,新娘也没有要他回答什么,叹息一声,手上却未放松丝毫。
柏凡眉走到阮烛枝身前站定,盯着人,一言不发。
阮烛枝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还好。
看来被蒙在鼓里的人不只有他。
第 229 章 姐夫(2) 就在今夜
“烛枝, 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的弟弟,柏凡眉。”
新娘介绍着, 看向柏凡眉的眼中暗含警告的冷意, 又似裹着不自知的忌恨与苦涩的哀求, “小眉,婚礼快开始了,先入座吧。”
“你是我姐姐。”柏凡眉瞥了新娘一眼, 目光飞快落回到阮烛枝身上, 挑眉,尾音也跟着往上扬:“那你就是我姐夫了?”
“姐夫”两个字在齿间咬着, 带着几分讥诮。
他没有理会新娘的话, 仍杵在原地, 盯着阮烛枝问:“姐夫,你是怎么看上我姐的?”
他笑着,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阮烛枝:“……”
搞清楚状况了么就挑衅,你现在的身份是弟弟, 又不是上门开战的小三。
新娘表情扭曲一瞬, 不用阮烛枝思考如何回复,直接将话头接了过去,催促道:“好了, 之后有时间再聊,你快去坐好。”
阮烛枝看向她, 没想到她就这么忍了。
是不想影响自己的婚礼,还是出于某些原因对这个弟弟太过忍让?
柏凡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探究地看了新娘一眼,不仅没暂时收兵, 顺着台阶走,还毫不犹豫地得寸进尺道:“耽误就耽误了呗,正好,我看你俩一点都不般配,这个婚干脆别结了吧。”
新娘表情沉下,“小眉,别开这种玩笑。”
柏凡眉也冷着脸,“我说我在开玩笑了么。”
气氛霎时紧绷,如同扯紧的线,随时可能断裂。
阮烛枝看看新娘,再看看柏凡眉,以“姐夫”的身份出声道:“你们是吵架了吗?发生了什么?有话好好说。”
新娘深深地看了阮烛枝一眼,转回看向柏凡眉,语气放缓,如润湿的,浮在空中的柳絮:“小眉,你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家人,我们从小相依为命……这场婚礼对我真的很重要,有什么婚礼之后我们再谈好不好?”
这像是哀求,听着却不像在求。
阮烛枝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柏凡眉审视地看着她,脸上不见丝毫动容,“哦,开始打感情牌了...”
话未说尽,阮烛枝瞥了他一眼。
柏凡眉一顿,眉眼生出几分戾,话却拐了个弯:“...好吧,之后再谈。”
“希望婚礼能顺利进行,”他看向阮烛枝,神色幽幽,“对吧,姐、夫。”
阮烛枝敷衍地笑了下。
进入这个副本好一会儿了主线任务都没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只能顺着做,或许婚礼开始,任务也就开始了。
柏凡眉落座后,一道钟声响起,厚重悠长。坐在位置上的宾客们纷纷看向新郎新娘,脸上挂起友善的笑容,同主持婚礼的神父一起,见证新婚的幸福。
只有柏凡眉,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看上去不是在参加婚礼,而是预备参加敌人的葬礼。
婚礼流程不长,没多久便结束了,还好没出现新郎新娘亲吻的桥段,不s*w*整*理然柏凡眉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继续忍下去。
那分明是他的、亲密无间的爱人。
却跟其他人携手踏入婚礼殿堂。
哪怕是假的。
宾客们陆续离开。神父也穿过侧廊消失在视野中。
穹顶很高,偌大的中殿内没一会儿便只剩下阮烛枝三人。
柏凡眉起身,视线落到新娘仍挽着阮烛枝的手臂上,停了两秒,转眸定定地与阮烛枝对上视线。
阮烛枝眉梢微动,不紧不慢地抽回手。
新娘没能挽留,双手一时僵在空中。
柏凡眉走过来,新娘赶在他之前开口道:“我们去那边谈吧。”
柏凡眉同阮烛枝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新娘领着柏凡眉去到不远处的立柱旁,两人的交谈声很低,阮烛枝一个字都没听清。
但远了他听不清,可以让1125凑近了听啊。
光球麻溜地飞过去,一字不漏地复述,抑扬顿挫都学得像模像样:【NPC说:你在做什么?你差点毁了这场婚礼!】
【柏凡眉说:这不是没毁么。】
【NPC:我都已经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我警告你,烛枝不喜欢男人,你再这样,事情败露,我们都会失去他!】
认真聆听的阮烛枝:...嗯?败露什么?
在这个副本被做局、被针对的还是他呗?!
【柏凡眉:我只是怕你太高兴,把答应好的事忘了。】
【NPC:...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希望你也不要忘。】
【就这一次。只这一次!】
【以后你再拿自己的生命威胁,我也不会再妥协。】
新娘转身,留下最后一句:
“今晚过后,别再见了。”
这话里有叹,有哀伤,甚至掺着扭曲的恨意,那种撕扯的痛苦几乎快要从中溢出。
但柏凡眉又不是与她相依为命的弟弟,心无波澜,只是根据刚才那段对话猜测着,这对姐弟究竟谋划了什么?怎么听上去很像是......类似于拱手相让、一夜春风满足执念的戏码?
这么简单?
柏凡眉皱起眉。
强烈的不安窜出来攥紧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