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卷铸火
但他记不清了。
阮烛枝看了他一会儿,从手机里翻出戚杨薇的照片给他看:“里面有这个人吗?”
贺十九看了看,回想片刻,摇摇头。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早有所料,阮烛枝收起手机继续盘问。
贺十九非常配合,阮烛枝能看出来,但凡他知道的,他都回答了。准确与否暂且不提,倒是真的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贺十九确实是想让他离开贺宅,但不是因为那三位新娘的死,而是因为贺择。阮烛枝再追问原因,贺十九在本子上画了一把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手术刀...医院?医生?解剖?实验?
他担心贺择会把他解剖了拿去做实验??
这会不会太凶残了一点?!
但因为游戏性质,反倒越凶残,越想就越相信。
那会是什么样的实验?和三位新娘的死有关吗?
贺十九无法回答,不是因为他表达不出来,而是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什么是实验,他只是觉得那些东西会带来伤害,他不希望阮烛枝遭受伤害。
而关于那三位新娘的死,贺十九更是一脸茫然。他或许根本不知道贺择曾经有过三位新娘。
阮烛枝只好又找出照片给他看。
贺十九摇头,对这三副面孔没有印象。
连面都没见过。
...好像带她们上玉山,就是奔着杀死她们去的。
如果贺十九没说谎的话,贺择的嫌疑就更大了,几乎是板上钉钉。
但他为什么要杀了她们,又是怎么杀的?之前所说的长长久久,究竟是敷衍还是另有深意?
得到了新的线索,更多的问题却接踵而来。
阮烛枝按按太阳穴,觉得新得到的线索肯定不会没有作用,在游戏里,一般新获得的线索都会指向下一个线索,那么,藏着下一个线索的地点就是……那把手术刀代表的地方?...实验室?
阮烛枝指着那把画出来的手术刀问:“你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吗?”
贺十九知道,但他怎么都不愿意告诉阮烛枝。
他把画着手术刀的那一页纸涂黑,给阮烛枝看上面那片黑色的凌乱无序的线条,阮烛枝瞬间联想到他之前画出的那片血泊。
危险。
他在告诉他,那个地方极度危险,所以不希望他去。
但越是危险,就越说明那个地方具有被探索的价值。
贺十九坚决不愿意带他去,阮烛枝就准备自己找过去。
没办法,为了完成任务,有的时候不得不作死。
而且...
阮烛枝探究地看着贺十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经历过?”
贺十九瞳孔骤缩,有一瞬间甚至没能控制好自己。
这次距离近,再加上阮烛枝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一直盯着他,所以这一次阮烛枝清楚地看见,贺十九的瞳孔在刹那间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好像是……变成了竖瞳?
阮烛枝联想到什么,寒意窜过背脊,他默默后退两步,“你……”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算了,还是别知道吧。
不知道还能正常相处,知道了就...
在面对可能知道的真相时,阮烛枝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待在房间里和贺十九继续交流了会儿,确定暂时没什么好问的了,起身离开。
贺十九拦住他,递还手里的本子和笔。
本子上已经被画了些东西,阮烛枝拿回去的话,难免不会被贺择看到,有些危险。
便对贺十九说:“先放在你这里。”
他随意地拍拍男生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去打开房门,擦肩而过时,侧脸微微一笑:“要好好保管哦。”
少年走了,贺十九捧着本子和笔,站在原地。
在快要进入拐角时,阮烛枝回头望了一眼。果然,贺十九又站在走廊尽头盯着他。
这一眼画面要是能截出去,一准入选“恐怖片骇人场面大盘点”。
有心理准备,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吓到,而是漫不经心地朝阴沉沉盯着自己的年轻男生摆摆手。
不用送了,回吧。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想着。
这样的目送也太阴间了。
还是别了吧。
……
书房内。
屏幕碎开裂纹。
贺择从昨晚开始情绪就有些激动,今天一早醒来,更是发现自己不受控地露出了丑态。
这是绝不能被烛枝看到的。
所以哪怕很想一直守在少年身边,他也不得不暂时离开。
贺择坐在书房的皮椅上,脚边的废纸篓里有一支推空了的注射器,面前一边的电脑上开着会议视频,旁边另一台电脑则放着监控画面。
刚开始他还能分出一半心神听员工在那儿汇报,之后随着少年醒来,他就越发不能集中注意,头已经偏到监控那边去了。
他看着少年洗漱用餐,看着他去到一楼,去到...那个残次品的房间门前!
他敲门了!他走进去了!那个残次品居然把门关上了,他想做什么?!
贺择差点就要起身冲下楼。
但他刚调动肌肉,便顿住,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脚。
还没恢复。
不能就这样去到少年面前。
贺择强忍下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动作熟练粗暴地往自己脖子上扎。
废纸篓里再次掷入一个空筒,让它稍稍晃了晃。
贺择这边没开摄像头,参会人员看不见他在做什么,也就不知道他现在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而是专注地盯着监控画面,数着少年进入的时间。
“……贺董,情况就是这样,这次动手脚的太多了,您看咱们要不要及时止损,放弃这个项目?”
等了好一会儿,会议室里才响起贺择的声音。
“贪婪如鬣狗,退一步,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咬死你。”
男人的嗓音低沉,不如平日从容温和,应该是被那些人的举动惹怒,冰冷地从电子设备里传出,听得人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没有战斗,就没有胜利。”
“他们想改变摸牌的规则?”
“那我们就应该把牌局掀了,让他们摔下去,他们会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狗咬狗的。”
其中一名参会人员抬手擦擦冷汗,死盯着屏幕,不敢去看对面人的表情。
穿着墨绿色休闲装的年轻男人笑笑,漫不经心地转动手中的枪。
贪婪么。
世间的人不都一样。
比如他前天的梦里少年还是被强迫的,昨晚就变成少年主动缠着想要。
他想要他的人,就又开始想要他爱他。
狗么。
会锁住少年不让他逃。
也挺好。
第 26 章 出生点(26) 人为财死|“上山”
李友并上山的时候发现今天不只有他要上山, 还有一名警察。
想上玉山需要先得到准许,然后经过层层安检,最后由贺家的人开车送上山。
所以他们现在坐在同一辆车的后座上, 各占一边, 李友并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贴在车门上, 离右边那个警察越远越好。
毕竟干他这一行的,都不会想见到警察。
戴着眼镜的年轻警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转头看过来, “去和贺先生谈生意?”
李友并面无表情地说:“关你什么事。”
眼镜警察:“只是好奇, 毕竟都是人们求去道观,很少见道长主动登门。”
“想来...一定是笔大生意。”
李友并听得心里一咯噔, 总觉得这个年轻警察话里有话。
他干脆做出一副不屑与其多言的样子, 一言不发, 免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套了话。
眼镜警察笑了笑,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贺宅,管家让李友并在会客厅稍等,领着眼镜警察去了书房, 过了会儿里面才有回应。
“进来。”
管家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