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逐柳天司
周齐看爹妈这坐立难安的样子,立马变化了脸色,他听着,暂时没有发言。
瞅着大儿子脸色不耐烦了,老周说话也更没了底气:“就这么说吧,本来我们给你们两兄弟攒了十块娶媳妇,肯定是要你们平分的对吧,那现在家里多了个人,是吧……这十块你们两兄弟肯定是不能平分了,你们三个人,一人拿三成怎么样……就当帮你弟弟弟媳一把了,他们夫妻现在比较困难嘛,是吧。”
周齐叹了无话可说的气,无语到了极点:“爸妈,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能不能别用这么物质的手段催婚行吗,别说三成,你全部给他们我都不会说一句话的。”
说着他拿起钥匙就要出门,并补充:“就算你们全给礼拜天我也没意见,这种分裂家庭的事情你们还是少干吧。”
老两口的这个打算不但没有被大儿子理解就算了,他们跟小儿子提起时,周通也是同样的不解。
听到父母要给他们兄弟分钱,周通第一反应就是:“现在分家会不会太早了?这不太好吧?爸妈你们是不是太居心叵测了?”
“我们哪里是这个意思!”
周通把最坏的可能搬出来:“那你们就是对季枫有意见?”
“我们没有啊!”两夫妻惶恐又冤枉的。
“没有就好。”周通恢复淡定,“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你们还是少说为妙。”
没有得到理解的夫妻俩只能默默把钱收回去,心想还不如真给礼拜天,说不准还听见两声孝顺的狗叫声。
调整好状态,周通和季枫很快就投入到了工作和标书制作中。
但他们此前都没有做标书的经验,手底下也没有相关经验的员工,两人只能一块坐在电脑前,一点一点摸索来。
季枫其实很快就摸清思路了,奈何他的语法理解和公文表达有太多偏差,中文书写能力并没有那么突出,所以他写完初稿,周通还要进行第二轮改稿。
因为他们是新企,财务报告和厂区环境图什么的也没有,总之材料收集也花了不少功夫;几百页的标书,他们在摸索中做了整整五天,检查错漏和检查格式又花了一天,前前后后费了一周功夫才搞清楚。
把标书装订成册回来,他们第一件事就是上秤称了称,接近八斤。
这家中医院要求现场递交,不支持邮寄投标,由于奔波劳碌,周通不打算让季枫跟着去,但又由于季枫根本没办法离开周通独自生活,所以最后这档子差事就交给祝骁去办了。
标书一送走,两人就开始挂念着,直到祝骁传来他们的报价在开标现场的一众投标者中算正常价位,两人松了口气。
但距离出开标结果还有段时间,这种焦虑感也渐渐冲淡了,换言之,其实他们也是不抱以希望了。
此时两人除了疲惫还有一点说不上的轻松,周通看这阵子季枫也辛苦了,想着就带他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季枫拿起日历立马就挑起日子,但接下来连着一个多月都没有法定节假日,他不是很舍得在工作日出去玩,工厂是没有周末一说的,用的都是轮休制。
犹豫了一下,他指着远远还有两周多的一个星期天说:“我们可以这天出去玩,母亲节。”
周通觉得很适合季枫,但就是还有点远,“母亲节可以单独再过,先看看最近的日子。”
“哦,对了,母亲节我们要给妈妈准备礼物。”季枫翻了个身,面向周通,“还有你要告诉礼拜天,我也要。”
周通被逗笑,他刚刚说好,季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母亲节?”
五月到来,药材批发迎来了全年中的最淡季,意识到投标注定陪跑后,两人早早就调整策略,并加速改革了一条生产线,他们以精选比较广为人知的名贵滋补药材为主料,走了一条定制养生礼盒做批量批发的路线。
不过这只是一次试验,他们瞄准母亲节送礼风口提前铺货营销,礼盒选料只取中端优品,分AB款,定价浮动也就在几百到千元之间,不上天价、不做廉价通货,靠着差异化礼盒路线,这批礼盒一经推向批发市场,立刻就被市场看中。
短短两天,整批货品一订而空,早早就在母亲节前完成大批量出货,发往各地经销商,硬是在行业淡季里大赚了一笔。
在开标的前一天,也就是母亲节当日,镇子下了一整天的暴雨,两人本来想着带家人出去过节的,但被大雨拦住了去路,这个节日就只能在家里度过。
晚饭开始前,两人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兴奋同家人分享了他们此次出货的净利润达到了夸张的45%,老两口高兴得都抹眼泪了……
第67章 满载而归
“Sunday,礼拜天。”
“嗷!”
这个母亲节真是下了一天的雨,从早晨到现在晚上九点多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季枫洗漱完早早回房,这会儿正躺在床上给礼拜天做双语辅导。
礼拜天已经腻味了独自睡大房间的生活,饱受这长达五天的留守生活后,它似乎已经不能跟父母分开了,所以它现在非常渴望和爸爸妈妈一起睡。
为了表现自我,它今天也拿出了高强度的学习意愿,已经能配合妈妈看好久的书了。
周通总算回来了,因为雨下得有点久,他不放心就上工厂去看了看。
“厂区没事吧。”季枫放下启蒙书,张开手臂。
周通洗了澡才回屋,他走过去抱住人,左右亲了一下脸,“有点积水问题,不过都解决好了,有人值班,没事。”
“你走了好久呀,我都想你了。”
季枫说着,手又往对方腰上挪,周通的腰明显粗壮了一点,但不是发福臃肿的那种粗壮,他的皮下肌肉明显更结实发达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也可能是床事所给予的滋润,他清瘦有力的腰腹被紧实绷起的肌理代替,彻彻底底长成了成熟男人的身段。
周通心里涌上大量自责,他怎么能让季枫一个人在思念里苦熬!这真是他的失策和失职!
两人抱得紧,难得的轻松时光让他们不由得心生别样的憧憬,但两人刚刚滚进被子里却被吓了一大跳。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被窝里的礼拜天,两人有些许羞耻,季枫连忙将半脱的内裤穿上。
这是周通第一次认同周齐的看法,礼拜天果然还是有些过于任性调皮了,或许他真的需要重视一下孩子的作息问题了!
周通将面不改色将礼拜天拎起来,“好了,天天回去睡觉了,爸爸妈妈也要睡觉了。”
礼拜天在半空中挣扎起来,它四条短腿蹬得老快,终于还是挣脱了束缚并马上又跳回床上,爬到季枫腿上。
季枫怜爱泛滥,抱着礼拜天就哄了起来,周通无奈,只能陪伴在一旁跟着哄孩子。
这种小型犬性格就这样,会一直把自己当宝宝,完全没有独立的狗格可言!
周通无奈又担忧,礼拜天打扰他们休息事小,无法独立问题可不小。
眼看礼拜天越来越精神,周通只能把灯关了,果然没一会儿孩子就睡着了,他蹑手蹑脚把狗送出去,又反锁上门,再钻进床里时,季枫已是一丝不挂,浑身上下仅剩嘴里叼着的一条内裤。
……
眼下情况于二人而言一直都是一种挑战,周通不可能次次都能控制自己适可而止,季枫也不可能能永远煎熬不被彻底霸占。
性l生活对每一对夫妻而言都是相当重要的人生课题,在落实正常的x行为这件事上,二人达到了高度的意见一致,所以季枫也就把他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特别特别想要的。”季枫惨兮兮地说,他抓着对方的手放到自己屁股上,“我们一直没有小孩,别人老是笑话我们。”
周通当然理解季枫的心情和需求,尤其是这种以退为进的反思,精准谴责到了他最羞愧的良心!
周通听到季枫说自己几个月后又要去更换新的瓣膜,他又喜又忧,能开展第二次更换瓣膜意味着他的身体是完全能接受人造瓣膜的,而新瓣膜在原有的试验品上修复能力更强,可大幅度修复心脏正常开合功能,从而改善心肌供血,减轻心脏负荷,让心功能逐步趋向正常人的健康状态。
但毕竟是在胸口上动刀子,这事就不单单是换物修复那么简单,所以他们现在就得开始做准备了。
紧得人头皮发痒的挤压感让周通几度说不出话,他按住对方的腿,控制着人尽可能别乱动,免得一来一回的碰撞摩擦,实在是让人受也受不得,要也要不得。
…
次日雨终于停了,周通就带着季枫进县城去了,一是去市场考察考察,二是他们开了大单,口袋里有自己的钱,季枫要求周通给自己买新戒指。
两人下到了几家比较气派的商行,仔细研究了一番市场的现行格局,母亲节已过,他们需要为后来的销售路径做打算了。
这边有个珠宝城,名气不大但是生意却是很固定,两人在里面走了好几家金店,一连购置了大几万块的黄金,按照周通的话来说,就是换个形式存钱理财,他们现在不光要琢磨怎么挣钱,还要让钱学会生钱。
中午两人吃午饭时接到了祝骁的来电,说是竞标结果出来了,结果就在他们意料之内,确实是没投中。
“中的抬价多少?”
“反正基本都比我们贵两块,不过人家那个是大厂,一直有做外贸的,名气很大的。”
“好,知道了。”
白忙活一场的感觉固然不好受,但这事早就也没那么重要了,所以翻篇很快。
傍晚,两人满载而归时,车载音乐里突然插播进一条紧急新闻,说是在今天中午两点多时,我果西南地区一县城发生了7.8级的大地震,现已经造成多人死亡和失踪,灾区具体情况还在实时跟进种种……
由于没有图像视频,单单听转播数据,两人还感觉不到这是多么严重的一次灾难,但回去后,看着一家又一家媒体电视台从一线传来的灾情,他们的心也如同大多数人那样揪了起来。
这事在一夜之间牵动了无数国人的心,这么穷山穷水的地方,也隐隐约约因为这件事磁场大变。
季枫承受能力过低,周通都不准他看任何报道,在看到中小学都举行了义捐后,周通也选了个日子,组织员工们开展了捐献活动。
而他们刚刚捂进手里没多久的那笔毛利,也全部跟着接近三百多名员工的爱心一起送往了一线。
月底,黄叔保再来送料子,他们厂区里里外外又换了一副光景。
不过短短两个月,从前还是仓促收拾的晾晒场,现如今处处都晒着药材,药材分类规整而边界分明的,空气中混着各式各样的气味;停车点停了好几辆厢式货车、小轿车,看工人忙上忙下样子似乎又有大批成品出货。
不用进车间,单在外头就能听见机器低沉的运转声,往来工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早已褪去当初的仓促简陋,有了成熟厂区该有的模样。
看周通喜气洋洋地出来迎接自己,他高兴便问:“这是有什么喜事吗?”
第68章 分离焦虑
“喜事算不上,但总归是好事。”周通从口袋里拿出盒烟散出去,“洋洋这次没跟过来?”
“还没周末呢,这不是要去学校嘛。”黄叔保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并马上点上了。
“里边坐,这几天热了。”
眼看周通直接把烟收了,黄叔保顺口问了句:“车间禁烟吧?我这……”
“哦,禁的,我们不走车间,没事您抽。”周通解释,“我老婆他不准我抽而已。”
周通戒烟有一段时间了,也就是季枫回来以后,但因为经常要见客,所以他还保持着随身带烟的习惯。
而季枫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过去抽烟成瘾的,再加上周齐的一通渲染,周通破天荒地被季枫骂了整整五个小时,从周通不爱惜身体到意志力不坚定,再到季枫的心灵被这个往事摧残,周通被方方面面地骂了个遍,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夫妻甜蜜矛盾。
此后,周通每逢散烟都要强调一句是家里老婆不准,由此显现自己对季枫的高度服从性,以及季枫的话语权永远位于世界之巅。
黄叔保进到办公室前把烟扔了,他没见着有其他人便问:“你媳妇不在?”
“他下车间检查了。”周通引着人到待客处坐下,“今晚不走吧?到我家坐坐。”
黄叔保上次来没怎么留意这办公室,现在一看,墙上挂了许多证,“得走,明天不是六一吗,得陪小孩参加那个什么学校活动。”
“家里有小孩挺热闹吧。”周通叹了口气,又给家里人倒茶水。
“你大哥还没有小孩?”
“他打算去绝育。”
黄叔保连笑两声,又说:“那确实是得靠你们两个了。”
周通腼腆笑笑,没反驳什么,很是吃这一套关心和客套。
“我看你那个什么……”黄叔保举着烟,用火红的烟头指着墙上的两张证书,“你这还搞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