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浪山
《养不熟》作者:浪山
简介:
花蝴蝶哥哥×冷脸萌弟弟
闻瑛×姜恩重
六岁那年的隆冬,爸爸死了,姜恩重等了七天,等来了同父异母的哥哥闻瑛。
他被接回家,睡柔软的床铺,听睡前故事,每天跟着闻瑛一起上下学,姜恩重以为自己终于有家了。
可是别人说,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他的妈妈抢了别人的老公,他抢了闻瑛的爸爸,他是一个坏人,坏人不配被爱。
闻瑛不喜欢他,也不让亲戚收养他,他要把姜恩重送去孤儿院。
于是,姜恩重背上小书包,气咻咻地离家出走了。
他才不要闻瑛送,他会自己走去孤儿院!
傍晚时分,离孤儿院越来越远的姜恩重被逮个正着。
闻瑛敛眸看他,冷冷地伸出手。
姜恩重激灵一下,下意识地把从闻瑛抽屉里拿的碱水面包挂件掏出来还给他。
面包皮坑坑洼洼,残留几颗小小的牙印。
闻瑛:“……手给我。”
姜恩重被迫掉头,闷闷地瞪他:“我不要你牵。”
“你凭什么不要?”
“因为我恨你。”
“我不恨你。”闻瑛懒散道,“我超爱你。”
姜恩重抓着他的手指,冷脸拒绝,“我不要你爱。”
“那你把手撒开。”
“不要!”
萌萌日常文,同父异母是假的,攻受无血缘
年上差五岁,双初恋,哥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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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私生子
下午三点,河唐区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
当事人是一群半夜撬锁偷钱的小流氓,这伙人是惯犯,学不好好上,家里人不管,不满14周岁不负刑事责任,因此个个都有恃无恐。
就在昨夜,小流氓一摸口袋没钱买烟了,又干起老本行,盯上菜市场一家不起眼的小商铺,卖什么不知道,反正好几天没开过门,老板一时半会儿都发现不了有贼光顾。
他们扫空柜台的零散钞票,又顺了几罐进口零食和旺仔牛奶,吃饱喝足正要开溜,忽然发现多了个人。
面前站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瞧。
小流氓紧急侦察,发现楼上楼下就这么一个小不点,终于放下心。
他们虽然脑仁水当当的,但个个都有一颗包天的狗胆与无知的善心,像捡路边没人要的小猫崽子一样,把小孩抱走揣回家玩。
小流氓的爷爷奶奶回到家,发现家里凭空多出一只人类幼崽,差点气撅过去,赶紧投案自首。
派出所接手了被拐儿童,又回到那家店铺寻找他父母的信息,就这样辗转找到李慧思这里。
李慧思赶到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从民警口中了解了情况,低头审视“被拐”的可怜小孩,用一种微妙的嘲讽语气说:“哦,那他可能是我老公的私生子。”
“亲子鉴定?做不了。”她耸了耸肩,直白地说,“警察同志,我老公死了,今天是头七。”
随后,李慧思被带进询问室里做笔录。
她回头递了个眼神,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停住脚步,无所事事地坐在派出所大厅的接待区等她出来。
一名女警牵着小孩也走过去,少年抬头,视线落在小孩身上。
小孩穿了件圆滚滚的米白色连帽棉衣,帽子很厚,边缘裹了一圈绒毛,还有两只短短的兔耳朵耷拉在身后。
少年眨了下眼,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女警怕小孩冷,细心地给他戴好帽子,抓着他的手拍干净棉衣上蹭脏的灰,对他说:“先在这儿坐一会儿,不要乱跑啊。”
小孩不吭声,安安静静地坐到少年旁边的椅子上,抬起手,抓着一只兔耳朵把棉衣帽子扯下去,露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细软的黑发顽皮地翘起来几缕。
他没有察觉,视线追着女警的脚步,看她停在饮水机前接水,又跟着她回来,接过她递来的纸杯,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小口。
这是姜恩重等爸爸回来的第二十一天,等照顾他的小阿姨回来的第八天。
日子应该没有算错,他虽然拼音不好,至今分不清b和d的区别,但可以从1数到100。
这星期他本该和往常一样去莲花小学读一年级,可是小阿姨没有来开店门,他被关在家里出不去,更上不了学,只能趴在床上翻翻课本。
他不喜欢上学,上学总被老师批评,可是他也不喜欢被关在家里这么久,久得好像……从此他就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姜恩重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捧着纸杯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没有再想下去。
仿佛再多想一会儿,他就真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小流氓在李慧思之前出来了,民警给他的家长做普法教育,小流氓懒得听,朝坐长椅上发呆的姜恩重吹了记口哨。
姜恩重抬起脑袋看过去。
小流氓笑容灿烂,大拇指指着自己问:“还记得我不?”
姜恩重没给他除了“盯”以外的任何反应。
小流氓毫不在意,又问:“之前问你你都不说话,你叫恩重是不是?”
姜恩重看着他,慢半拍地点点头。
“真可爱。”小流氓挥了挥手,笑嘻嘻地与他道别,“恩重小妹妹拜拜,你得记得是哥哥我救了你啊。”
姜恩重有些疑惑地皱起眉,摸了一下后颈的头发。
他的头发留的比一般小男孩长些,额发遮眉,发尾没过脖颈,像妹妹头。
加上年纪小,一双眼睛生得极大,瞳仁黑多白少,在雪白的小脸上格外醒目,看上去更像个长头发大眼睛的小妹妹。
他不太高兴地垂下眼皮,带点肉的小手捏了捏纸杯。
“小兔崽子,你好意思说是救人!”
小流氓的家长往他头上敲了个暴栗,小流氓捂着脑袋“哎哟”一声,争辩道:“本来就是,我不把她救出来她就死里面了!真搞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的爸妈比你俩还不负责?”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的爸妈已经不在了……”
他们离开大厅,吵吵闹闹的说话声隔离在玻璃门外。
听到最后那句,姜恩重没有再捏纸杯玩,绒绒的睫毛眨了几下,脑袋埋下去,肩头颤动,眼泪扑簌簌地砸进杯子里。
他一向很习惯等待,习惯爸爸把他藏起来,习惯爸爸自己也藏起来,他找不到爸爸,爸爸也不会来见他,这是正常的。只要等得够久,爸爸总会出现,这是一个叫“等待”的游戏。
可是这一回为什么不一样?
他还记得上次见爸爸时的情形,爸爸说姜恩重住的小隔层窗户老化了,关不严实,冬天睡觉很冷,他会生病的。
姜恩重认真观察破损的窗户,仰起脸问:“那怎么办?”
爸爸笑着捞起他,抱在怀里说:“明天就拆掉,给恩重换新的好不好?”
姜恩重点点头说好。
可是明天总也不来,姜恩重睡觉的小隔层一直在漏风,连小阿姨帮他贴上挡风的报纸也破掉了,最后他只能拖着被子睡在远离窗户的角落里。
他也记得上次见小阿姨时,小阿姨蹲在他面前,紧紧地抱住他。
她说:“恩重对不起,你爸爸连上个月的薪水都没给我,我不想这样可是没有办法,我也要生活啊。”
姜恩重说:“没关系。”
他其实没听懂小阿姨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只知道自那天起,她就没有出现过。
上次变成了最后一次,她和爸爸一样,都藏到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想到他们,姜恩重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一直哭,一直哭,认真得好像是宇宙间存在这么一条法则,如果真心的眼泪能把纸杯填满,那些重要的人就能推开门回来找他,牵着他的手带他回家。
大厅的门被推开,有人出去了。
夜风寂静无声,拂过姜恩重湿淋淋的小脸,他抽噎了一下,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为什么以前每次哭的时候都会被爸爸凶。
如果没有人会为他回来,流泪这件事就会变得很可怜。
姜恩重用手背胡乱擦干自己的脸,他不想显得很可怜。
大厅的门再一次拉开,那个人回来了。
姜恩重偷偷看来人一眼,通过校服左臂上别着的黑布,认出他是刚刚坐在自己旁边的陌生哥哥。
陌生哥哥站在他面前,摊开手,掌心躺着一颗金纸包着的巧克力球,不冷不热地问:“吃吗?”
这是爸爸以前常给他买的糖,但不能总吃,对牙不好,一般是表现好的奖励。
姜恩重抬起脑袋,透过模糊的泪光看清他的脸。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哥哥,却从他居高临下的眉眼中感到一丝熟悉。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在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射下反出幽然的绿,像童话故事书里藏在森林深处的湖泊。
姜恩重盯得太专注,忘记了回答问题。
陌生哥哥没有再等,直接剥开糖纸,送到姜恩重的唇边,巧克力球抵着下唇往里推。
姜恩重被迫张开嘴,咬住巧克力球。
闻瑛把包装纸揉成团抛进垃圾桶,回身看到姜恩重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来,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水光,小小的嘴巴慢慢嚼着。
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恩重停下咀嚼,呆望着他,突然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