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澞
林兰英估摸着时间动静又出来,目光往桌子上扫了下。
是温平时的食量,她也就放了心:“您放着就好,我来收。”
就是温脸色有点白。
她愣了下,明明刚刚和先生打电话时还很高兴的。
温勉强做出了个笑来:“好...没事的,盘子多,我和你一块端过去。”
餐厅到厨房几步路的距离,温把碗盘放下,林姨让他去洗手上去玩,还是忍不住问了下:
“小少爷,您没事吧?”
“没有。”温摇了摇头,又觉得两个字太单薄,顿了顿,道:“我就是,还有点困。”
林兰英了然。
告别了林姨,温回了楼上的房间。
一切都还是早上刚离开时的模样,大床、地毯、浴室,哪里都还留着另一个人的身影,痕迹。
温觉得有点冷,他坐到床边抱了个枕头,片刻后又起身打开了衣柜,想找件外衣穿。
二楼其实有搭配的一整间衣帽间,但一些平时常穿的衣服还是会放在卧室衣柜里。
他们的衣服是混着挂的,成熟男性的西装、大衣、风衣,多数黑灰两色,间挂着一些明显年轻些的,浅色系的衣服。
温要去拿自己衣服的手颤了下,鬼使神差放在了靳越凛的一件西装外衣上。
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外衣已经穿在自己身上了。
靳越凛身量高肩背宽阔,衣服也是相应剪裁合身,但对他来说,就有点太大了。
下摆盖过了腿根,袖子遮住了手指尖。
温心里谴责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但是...
他侧过脸,轻轻嗅了嗅。
衣服上还留着靳越凛的气息,应该是被太阳晒过了,温暖干燥,这么穿着,就仿佛对方还在拥抱着他一般。
好温暖...
温有些想把靳越凛的衣服都拿出来堆到床上,再把自己埋进去。
但是还是算了,偷偷拿一件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动那么多,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裹紧外衣,放任自己跌在了床上,抱着一个枕头,打开电脑,接着对着屏幕停顿住了,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此前人生中,要读书、要打工赚钱、要照顾姥姥,每一个时刻都像是被拧紧到极致的发条。
所有的感情和身体感受都被置之不顾。
只有一直、一直往前走。
现在骤然松懈休息下来,竟会觉得手足无措,好像犯了什么错一般。
我还可以做什么事情呢?
他还欠着靳越凛一万多,在酒店打工一个月实习工资也不高。
纯体力劳动挣的时薪毕竟有限,先前是黑户,但是过两周高考成绩下来了,是不是可以去试试做家教呢。
暑假两个多月,一天打底八小时,也许还上靳越凛的钱后,还能把大一的学费生活费攒一部分出来。
温眉眼弯了弯,又坐起来,噔噔噔跑到书房,去整理自己的书和笔记。
他过去两个月完全是极限备考,很多地方还不够完善只是给自己看的笔记,如果想去教别人,应该补的更系统严谨。
下午时间一晃而过,温理着理着就开始犯困,单手支着额头撑了一会儿,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睡了会儿又被消息提示音震醒,他伸手去摸手机,发现是方泊衍。
问他身体怎么样了,又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姥姥。
温还陷在醒来后没太开机的状态,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打字:[好,我这一周都有时间,随时..]
温耳朵动了动。
别墅大门转动的声音。
他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五点三十八,应该是靳越凛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好早,温一边想着,随意一看
!!!他还穿着靳越凛的衣服
动静朝着楼上的方向走来了,温嗖地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外衣抱在怀里。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温抱着衣服闷头就往卧室跑。
旋转楼梯正好有一段是视野盲区,温趁着那点功夫一下跑回卧室拉开衣柜门,把外衣往衣架上挂。
靳越凛人高腿长,走的太快了,不过几秒脚步声就到了门外,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
好在温速度也够快,两下挂好衣服松了口气,都没注意到衣服线被拉链勾住了。
温要销毁作案痕迹时远离衣柜时,动作太快那衣服两相角力下一下倒了,多米骨牌效应般,一连串衣服都倒了,温被绊得向后跌坐回了衣柜里。
门被打开了。
各类衣服兜头盖脸砸了满身,靳越凛就站在卧室门口。
温有些没招了的淡淡地想,自己可以零元买房了。
第22章 草莓
靳越凛似乎低低笑了声。
他放下手中的花和小蛋糕,走上前,将人从一堆衣服中抱了出来。
那完全是个抱小孩的姿势,托着人的屁股,让人两条细白的腿分开在他的腰侧,贴近时更亲密无间。
温捂住了自己的脸。
靳越凛也不急着去把他的脸露出来,只是就那么抱着人在床上坐下,让怀中人顺其自然地屈膝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小蛋糕就放在了床边桌面上,靳越凛长臂一伸拿了过来,逗猫棒似的在人面前晃了晃。
温手指缝悄悄分开了点,从指缝间偷偷地看。
不过四寸大,但是非常精致好看,草莓的。
“要不要?”靳越凛轻声问他。
温犹豫了下,诚实地点点头。
然后等了下靳越凛没有拿开的意思,就伸手去够。
小蛋糕被轻轻一晃,向后移了。
温没有够到。
靳越凛垂眼看着他,声音成熟磁性:“圆圆,怎么不喊人?”
温眨了眨眼,他的另一只手还撑在靳越凛的肩上,男性肌肉结实有力,勃发温度一路烫到手心。
他有些羞赧,小声道:“哥哥。”
靳越凛唇角勾了勾,这才把蛋糕给了他。
温从他身上下来,托着小蛋糕坐到桌子前,拆开包装盒后,将第一口带着草莓尖尖的挖给了靳越凛。
总是这么乖,叫人如何能不疼。
靳越凛低低叹了口气,吃掉了。
温这才拿着叉子,自己吃起来。
“哥哥今天回来的好早。”
靳越凛嗯了声:“想早点见你,就回来了。”
温不说话了。
实际上现在已经进行到靳越凛的下一步计划了,温是他的妻,总要熟悉他的。
他的妻吃了许多苦,最开始警惕的跟小流浪猫似的,被他慢慢温水煮着养了几个月,显然不那么防备他了。
下一步就是时不时表明一下自己的心意,只等着时机合适,就再求一次婚。
不是商业联姻,不是利益考量,是因为他喜欢温,珍惜温,想以爱人、丈夫的身份,和温真的过一辈子。
看着人泛红的耳尖,靳越凛想捏一捏。
他从来随心而为,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了。
手指捏着人薄薄的耳垂,带着茧的指腹摩挲的温有点发痒,笑着往另一侧躲了躲。
靳越凛心情很好:“白天吃了饭都做什么了?”
温说给他听:“吃了饭后休息了会儿,然后去整理了下书本和笔记。”
他声音还带着少年嗓音的轻薄感,软着声音说话时很好听。
靳越凛含笑看着他:“我们圆圆这么勤奋啊?”
温咬着叉子,想反驳,舌尖舔了舔上面沾着的奶油沫,觉得还是算了,吃人嘴软。
他唔了声,又回忆了下还有什么事:
“哥说,周末一起去疗养院看姥姥。”
靳越凛面上的笑容停住了。
温一边说话一边又挖了一口小蛋糕送进嘴里,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靳越凛说话,歪了歪头,一双黑亮的圆眼看向人。
靳越凛摸了摸他的发,刚把人接回来时,还因为长期营养不够而有点干涩,养了三个多月,终于显出了头发本来的色泽,灯光下浸了油的绸缎一般。
温在家里待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剪过头发,发梢已经微微长了,如果扎的话都可以扎一个小揪揪。
他垂眼:“你想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