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39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就着那个跌倒坐在地上的姿势,慢慢蜷起了自己的膝盖双手抱住,将头低低地埋在了膝骨上。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沉入了地底,室内没有开灯,少年人清瘦的背靠在窗下的白墙。

我怀了一个孩子。

我居然真的,怀了一个孩子。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我?我是怪物吗?

被别人知道会怎么样,靳越凛知道了又会怎么看我?

他想起那晚靳越凛说喜欢,几乎要笑了下。

喜欢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一无所有、孤僻、尖锐,连几句漂亮讨巧的话都不会说。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这样一个畸形的身体。

你的喜欢,又能在即将满地狼藉的现实中,维持多久呢。

小时候家里两个姐姐说喜欢他,私下里指甲掐的他痛了很久,上小学时有同学说喜欢他想和他做朋友,其实只是想换个法子捉弄他。

没有人真的喜欢他。

如果有一天被发现怀了孩子,靳越凛会嫌恶他畸形变态,把他赶出去吗。

他看过很多人躲避嫌恶的眼神,然而这种眼神出现在靳越凛看向他时,竟是觉得格外、格外的难以忍受和痛苦。

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中间林姨来敲门送饭,他勉强着控制好表情,把门打开接过了饭。

一律都是清淡调味好的,没有一丝腥气膻味,温将饭菜放在桌子上,手里握着筷子,却根本吃不下。

心理影响到生理,他推开椅子,跑到洗漱间水池边干呕起来。

秽物沾到了上衣,温索性直接把短袖脱了。

镜子中的人裸着上身,锁骨深陷骨肉匀亭,温低头看自己的小腹,雪白莹润,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凸起了一点弧度。

他伸手,试探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里有了一个小生命。

和他紧密连接,血肉相融。

医生的话再次浮现在耳边,胎儿很健康,母体也很年轻,可以自由选择生下还是...流掉。

流掉?

温打了个寒颤。

他的父母尚恩爱时,有了方泊衍,而他则是几年后,两人感情破裂时的意外产物。

没人比他更清楚,父母不和对孩子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这是他和靳越凛的孩子,是轮船那晚一夜荒唐、同样意外的出现,但这也是

我的孩子。

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父母会远去,兄弟会反目,靳越凛也许也会在未来某天嫌恶他,离他而去。

但这个孩子还这么小、这么幼弱,没有母亲的庇护,它一个人要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至少从零岁到十八岁,它会需要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也是到这时,温才发现自己性格中还有如此自私卑劣的一面。

他给不了宝宝一个完整的家,却想要留下它。

我会爱它的。

温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会努力挣钱,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它,只要它能好好的长大。

我会给它干净的衣服、可口的饭菜、独立的房间,让它能够按时上学,陪伴它、记录它,让自己在别的小朋友家长面前体面一点,也许它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她会接受我么,如果她要问自己的另一个亲人,我该怎么回答她呢,她会怨我吗,会觉得我太自私吗,会爱我吗?

啊,爱......

多么美好的字,温有点沉醉了。

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只有这个孩子,是真真切切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温靠在身后的洗漱台上,撑着身体缓了一会儿。

他要想办法尽可能多的赚钱。

方才抛在一边的成绩单终于有了用处,温跌跌撞撞走回了桌前,他的理科好,语英也出乎意料地考的比预估的高了十分,一边找家教信息,一边往嘴里塞饭。

浑噩又清醒的吃完、放回碗筷、整理笔记和准备试讲、洗漱、发报备消息、上床准备睡觉。

房间内关了灯昏暗一片,少了一个人的体温的感觉竟如此明显。

空调制冷呼呼吹着,温卷紧了被子,侧身蜷着,柔黑的发铺散在雪白的枕上。

第25章 孕检

一觉睡得安稳又并不安稳,好像一直在做梦,但也一直醒不过来,醒来全部忘了,不过休息过后,精神头总归是要比之前足一点。

温拿过手机,消息提示接连弹出,方泊衍给他转发的报考注意事项,靳越凛一连串的报备消息和报志愿注意事项,说他醒了直接打给自己就好。

温粗略换算了下时间,那边应该还是夜里。

靳越凛应该在休息。

他慢吞吞在床上翻了个身,发了个小猫早安的表情包。

然后把消息都回了,最后说自己会好好考虑报哪个的。

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分够的话,他原先就是想报B市的学校的。

本就是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高校林立,资源倾斜。

但是现在他怀孕了,如果不想被发现的话,怎么能去上大学呢,哪怕跑掉后,只要一回来上,就会被捉住了。

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想这些。

昨天网上联系了家长,对方一看他的高考理科成绩,又是新鲜出炉正热乎最熟悉高中知识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了,让他今天下午就去试课。

好在之前的笔记和知识点都整理的差不多,近十年的高考卷考前也都做了几遍整理好了,温抓紧上午剩下的时间粗粗再过了遍今天要讲的,吃过午饭就出发了。

还是翻窗出来的,他虽然之前就和靳越凛有说过自己暑假会去做家教,但是现在正是报志愿的时候,如果靳越凛知道了他连这个时候都要去做,肯定会说他的,说不定还会起疑心。

昨天磕到的小腿今天就青紫的不像样了,不过没有破皮,也不用多管,疼着别扭几天,就好了。

昨天对方家长给的时薪足够丰厚,温当时就隐约意识到这家可能比较富裕,别墅区太大了,从门口走到独栋还有很长一段路,还好昨天磕到的是小腿,不是脚。

他按响了门铃。

很快有阿姨来开门,别墅外每家的面积已经够大,内部更是富丽堂皇,一个贵妇人样的上前来。

真丝长款连衣裙,妆容精致淡雅,手里拎着包,似乎正要出门。

见他到来笑了下,温主动介绍自己:“您好,我是温,昨天和您联系过的,今天来试讲。”

“快进来,”段宛筠看了下时间:“好准时,瞧我,不巧正要临时出个门。”

段宛筠好歹也活了这么些年,第一眼看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今年考卷本来就难,昨天那样的好成绩已经天然给他加了层滤镜,今天线下一见,果然是个沉静的孩子。

“小朔在楼上房间呢,这孩子马上升高三了,叛逆期来得迟,小温老师,你多费心了。”

其实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但想到以往那些老师初次登门的待遇,段宛筠有些头痛:“我和你一起上去看看他吧。”

希望这个老师能坚持久一点。

温抿出了个礼貌的笑:“好的。”

段宛筠领着他到一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没人应。

又敲了敲。

还是没声音。

段宛筠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江驰朔!!!”

房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一分钟后,房门被一下拉开:“妈你干吗?!”

很高的男生,长得硬帅,不是现下比较流行的黑框眼镜阳光型,倒有点侵略攻击性的五官,眉浓黑,双眼皮褶很深,应该是刚醒,头发乱七八糟向上支棱着。

看到温我靠了声,门又砰地一下关上了。

他没穿上衣。

男高精健深刻腹肌一闪而过。

段宛筠撑着额头发笑,这次等的比上次时间还久,大概足过了三四分钟,门才被再次打开。

江驰朔无袖背心运动长裤,牙和脸极速刷洗过了,抓了抓头发不要那么炸棱,站在了房间门口:“妈。”

然后把狐疑的眼光看向温。

等了这么久,段宛筠没心思和他再多说:“这是新来的小温老师,小三门加起来280,你好好和人家学。”

似乎是江驰朔再作妖,她拉过人低声狠道:“你给我老实着点好好学,不许把人气走,我告诉你,你小舅舅马上就从外地调回来了,等着让他收拾你呢!”

想到那个表面温和、实际冷漠变态会装的一比的舅舅段台则,江驰朔有些烦地啧了声:“知道了。”

段宛筠又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空旷走廊上只剩下他们二人,温平静地看向他:“你好,我是温,也是你这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我们是去书房,还是去哪里?”

家、教、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