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42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浴室私密而安静。

那些活力的、匆忙的、坚冷的壳一点点褪去,温靠在门板上,疲惫地垂下眼睫。

累。

他慢吞吞地脱去了身上的衣服。

镜子中,少年身体纤细白皙,四肢修长而骨肉匀亭,因为天热的缘故覆着一层晶莹的薄汗,让人想到遥远古希腊神话中,裸.体圣洁美丽的欲神。

平添了几分让人心里说不清、道不明、骚动着的旖旎暧昧。

明明别处那么单薄,但腰腹那里,却突兀地隆起一个圆润弧度。

温垂眼,一点点解去了紧实缠在腹部的白布。

白布悄无声息落在了地板瓷砖上,被水一点点浸湿了。

温手撑在洗漱台上,被解开束缚般无力地喘了口气。

镜子中,比方才更圆润、更突兀的腹部显现出来。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微长的发梢自素白面颊垂落,温柔道:“宝宝...”

前面月份小,尚且不明显,穿个深色衣服弓着点腰,就能遮掩过去。

但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孩子四个月了,先前不明显小小的肚子就这几天开始疯长,吹了气球般,以他没有料到的速度鼓起来。

他不得不用上束腹带,能压小点就压小点,夏日炎热,坐着在空调屋讲课时还好,一旦出来了,拥挤地铁和闷热空气,只会让本就不爽利的身体变得更加难受。

比如今天,下了地铁后他只觉得肚子好重,汗水洇湿了白布边缘,解下来时都潮答答的。

但是这完全是治标不治本,一直带着束腹带对孩子生长不好,而且孩子这样长下去,要不了多久,再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要提前逃走么。

温忐忑地想。

这一个月几乎没休息一直在做,也才堪堪赚了三万多,还掉靳越凛的一万,只剩下两万多。

至少要再攒两万,努努力,大半个月说不定就够了,到时候攒够就走。

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温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勉强让自己安静下来。

半晌,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泰宏大厦顶层。

靳越凛坐在老板椅上,后面一整面落地窗,映出了B市华灯初上的繁华夜景。

而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横铺展开了无数份求婚方案。

婚庆公司策划人战战兢兢站在他桌前,对着被毙掉的n个方案欲哭无泪。

之前从未听过这位靳总有什么恋情动向啊,怎么一上来就要求婚,而且看上去阵仗还弄的很大,靳总本人也很重视,都在这儿看了一下午了。

对此,靳越凛是这样想的。

他上一次说的喜欢告白已经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这一次求婚,绝对不能再搞砸。

必须要浪漫、缱绻,自己要表现的足够风度翩翩足够可靠,洗刷上一次的耻辱,成功了写进恋爱笔记里,百年之后提起时依然心脏砰砰跳,刻到他的墓志铭上。

就算不成功,也要让温认识到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是真的喜欢温。

甘愿献上拥有的一切、单膝跪下祈求一起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

算算他们也重逢也有五个月了,温对他也越来越熟悉,不管怎么样,好歹展示下自己的魅力,再捞到个“追求者”、或者“考察期”的名头。

而且他也厌倦了想对温好还要找各种理由掩饰,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喜欢说想照顾他。

婚求一次不成就多求几次,这种关系一辈子幸福的终身大事,准备的再多、再完备都不为过。

万一哪次温一感动一心软,亲自己几口…

靳越凛有些美滋滋地想。

几个策划人站在他办公桌前,本来被否掉方案就够心塞的了,这会儿更是惊恐地看着靳总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露出桀桀怪笑。

“好了,”靳越凛看了眼书桌上的时间:“这些方案全拿回去修改,我花这么多钱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这种烂大街的方案的。”

“你们可以出去了。”

几个策划者小鸡啄米般点头,又战战兢兢地收起方案走出了办公室。

靳越凛把桌面简单规整了一下,准备回家了。

到家时正好七点,林姨掐着点把饭端上了桌,见他回来唤了声“先生”,就要去叫温。

靳越凛示意她可以下班了,自己去叫温就好。

卧室灯是暗的。

靳越凛又关上卧室门,去书房。

温果然趴在桌子上做试卷。

极其专注认真,素白小脸在台灯下氤氲了一层温柔的暖意,在纸上勾勾画画,连他开门都注意到。

温已经洗过澡,重新缠好肚子穿好衣服了,专注算着时,眼睛被手从后轻柔地遮住了。

笔头停住,身后的男声温柔低沉:“猜猜我是谁。”

纵使知道不应该的,温还是情不自禁笑了下,细白的手覆上人的手背,五指纤细好看,手背上凸着细细的筋骨。

他仰了仰头。

靳越凛手大,温脸又小,说是遮着眼,其实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从靳越凛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尖尖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

两个人无限靠近,靳越凛亲了亲他:“宝宝。”

视线被剥夺,唇舌上的感觉愈发鲜明,爱侣一般亲密。

亲完后温脸颊泛上微微的红意,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我们去吃饭吧。”

靳越凛笑了下,要抱他起来。

温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一下就从他怀里逃开了。

伸出去的手空的如此猝不及防,靳越凛愣了一下。

还没多想,温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我又不是小孩了走路还要抱,我们下去吧。”

好吧...

靳越凛遗憾,自己的妻面皮还是太薄了,须知夫妻之间,抱着走路算什么,他还可以抱着温..

不过现在拉着手也挺好的。

靳越凛又高兴起来,把人往身边带了带。

温见他没有追究这个,心下松了口气。

他现在身子重了,靳越凛那么敏锐,一抱肯定就觉出不对来了。

这二十天,要尽量减少拥抱。

温心里酸涩地想。

有了这么个期限压着,温接的课愈发多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白天排满了,后面晚上也排,几乎一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必要的吃饭睡觉,没有自己的时间。

靳越凛一开始还忍着由着温,眼看着温越来越累,一天到晚不着家,把人扣住了绑在床上逼问。

温照例想要亲亲贴贴蒙混过去,但是已经不管用了,靳越凛眉目冷峻,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温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他两手被领带绑着坐在床上,靳越凛站在他的面前,五官深刻,视线天然居高临下。

不该这样的。

温恍惚地想,他明明不想让对方生气,想让他们之间最后这段相处的日子,美好一些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他心乱如麻,靳越凛还记着那次他怎么故意逼温把人弄哭了,没有真的说什么重话,想要把人推倒亲亲,结果温在后背沾床的刹那整个脸唰地白了。

简直是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就像床上面有钉子似的。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现在靳越凛几乎可以确定了。

温有事情在瞒着他。

他微微眯了眯眼,刚要开口,温先一步从床上跪坐起来,被绑住的双手,一起捂在了他的嘴巴上。

“我...”温艰难张了张口:“抱歉,我”

他那么嘴巴开始了几次,心中的惶惑害怕到底是占了上风:“我会给你解释的,给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他不敢和靳越凛对视,只是垂眼看着地面,靳越凛嘴巴被他捂着,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温松了口气,身体在卸力的瞬间发软要往下倒,被靳越凛一把扶住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暂时被压下去了。

温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一天讲课太久,两人之间算是重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妥协的平衡。

但是长久心神高度紧绷,以及过度的工作,怀着孕的人本就比平时容易疲惫、精力不济。

某天温照例去给江驰朔讲课,中间休息十分钟时从椅子上站起,竟是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江驰朔吓了一跳,噌地站起来地问他怎么了,又说这几天他的脸色一直不好,自己也不是压榨学生工的无良黑心资本家,可以同意他去他的屋子床上休息一会儿,他自己一个人也会好好写作业的。

温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手撑在桌子上换了会儿,一手隐蔽地托住了自己的腹部。

肚子越来越重了,束腹带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托着还能舒服一点。

为了遮掩,他甚至在夏天还穿了宽松外套,只说自己不习惯空调屋,觉得冷,要多加件衣服。

江驰朔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想先去给他接杯水,忽地楼下门口处传来一阵声响。

住家阿姨忙迎了上去,江驰朔往楼下一看。

竟是段台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