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44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温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专注地看着温,忽地听到温问他:

“那…你喜欢,有小孩子么?”

第27章 噩梦

嗯?

靳越凛没想到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这里,去看电视,男女主一夜情女主带球跑,多年后重逢,萌娃牵线搭桥两个人再续前缘。

屏幕中小演员的脸圆嘟嘟身子肉墩墩,又乖又听话又聪明,给妈妈擦眼泪。

他不知道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是某种本能中敏锐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止住了话头,不像先前一样随便回答。

“小孩子?”

“对,”温屏住了点呼吸,只作在普通就着电视顺口闲聊,纤长眼睫轻颤着。

他看着电视上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小演员:“这个小孩,还挺可爱的,也挺能折腾,家里闹哄哄,一直有声响。”

如果是旁人来听的话,大概会觉得温这句话前后矛盾,怎么上半句夸人可爱,下半句又说人闹腾。

其实上下两句都是在夸,一个温热的、鲜活的小生命,一个能彼此相依偎陪伴的人。

温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等待着靳越凛的回答。

靳越凛顿了顿,就着那个把温揽在怀里的姿势,认真思考了下。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没办法对那些弱小的、哀哀嗷嗷待哺的存在产生亲近之意和好感。

他不喜欢小猫小狗,更不喜欢小孩子,那种总是在烦人的哭泣,无时无刻不在博求关注,稍不顺心就尖锐大闹的存在。

肯去给那么多孤儿院、山区小学捐款捐物资做慈善,也只是理智战胜了感情,社会公德心战胜了私人喜恶而已。

而在高中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温后,更是将有孩子这个可能排出了人生选项。

他看着温的面容,而温只是在看电视,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如果他刚刚没感受到对方僵硬了一瞬间的身体的话。

靳越凛渐渐咂摸回味儿来,温今天拉着自己看这样的狗血电视剧,说不定是有意想看看自己在这事上的态度。

孩子?他要孩子干什么,温就是他的宝宝。

还是有什么人在温跟前上眼药了,或者这个小傻子自己听了看了什么,觉得这么大家产,没个继承的怎么办。

这又不是古代传皇位非要嫡嫡道道的,当然是能者居之。

他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孩子,也没想过有小孩。”

怕话没说清楚温多想,靳越凛握着他的手:“我是男同性恋,就像没办法喜欢女人一样,我也没办法喜欢小孩。”

“而且你也说了,小孩那么闹腾爱哭,一做不好还落埋怨,弄家里纯属给自己找闹心。”

他随口说着,温沉默了会儿,半晌勉强笑了笑:“我也...不喜欢。”

靳越凛顺手将他抱在了怀里亲他的额发,接着漫不经心看那个电视,温微微别开了脸。

血色一点点从那张漂亮的脸上褪尽了。

那天晚上他们依旧是一起抱着睡的。

孩子月份越来越大,他不敢用照常的姿势,常常都是佝着点身子,开始只是白天缠束腹带,后面晚上都缠了。

只是不敢像白天缠那么几圈,只是薄薄用力缠上一圈。

但依旧明显,如果靳越凛往他衣服下一摸就能感觉到。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做了。

从上次在周年庆那个晚上吵,也不算是吵完后,靳越凛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规规矩矩的不行,发誓自己绝不是只会精虫上脑的混蛋。

因此也减去了很多被发现的机会。

只是束腹带缠着肯定会不舒服,他本就睡眠质量不高,心里绷着弦肚子又被缠着,睡眠质量只会更下降。

又许是看电视时沙发上那一番话的缘故,温闭上眼睛后,意识一直昏昏沉沉。

一会儿梦到小时候被姥姥抱在怀里识字,一会儿梦到在各种想办法打工,一会儿又是被认回方家,在新的高中读书。

他早上和往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踏进校门后,却是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捂着嘴对他指指点点。

温握紧了肩上书包的背带,低头快步走到了教室。

然而走到教室后一切并没有好转,里面竟是已经上课了,老师眼含怒气地看着他,所有同学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全部直勾勾盯着他,开始窃窃私语。

“看他,跟着赌鬼暴力狂过了十几年,指不定也有病呢。”

“干吗要把这个野种塞进我们班,天天挂着张臭脸给谁看。”

“哈哈哈,你们看他的肚子!”

温惊惶地低头,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特别大,几乎将原本宽松的校服撑破。

“他怀孕了?”

“他不是男的吗!”

“哈哈哈,指不定怎么不检点,不男不女的,真是怪物。”

不,不是的。

温面色惨白,向后退了两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的学校,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指责自己,世界似乎变成一张血淋淋的大嘴,要把他全部吃掉。

他只是一直跑一直跑,但哪里都躲不掉,他的肚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痛。

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到了L市那间狭窄拥挤的小房子里,温光修喝的醉醺醺的,见他进门吼他:“钱呢!”

温扶住门框:“我没钱。”

“*的,婊子养的玩意儿,”温光修提着酒瓶砸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奇轩和两个姐姐也出现了,鄙夷嫌恶地看他,问他要钱。

“我没钱。”温重复了遍。

几个人凶相毕露,开始围住他打他,间杂着啐骂。

温被撂倒在地上,脚、皮带、拳头一直往他身上砸,他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和肚子,睁着眼睛看着人间隔的缝隙,看准时机,一下滚了出去。

接着一把撑地站起,又朝着门外逃去。

腿应该是受伤了,钻心的剧痛,他意识昏沉模糊,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世界上的人的面容变得模糊,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几次重重摔倒又挣扎着爬起。

某次他又摔倒了,用尽力气站起时,手撑在地上,摸到的却是温热的鲜红的血。

血?

他的腿间开始不停地流血,肚子中沉重的分量开始一点点消逝。

孩子,我的孩子!

他浑身无力又痛苦不已,医院,哪里有医院?

谁能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他鼓起勇气去向路人求助,每个人都厌恶又嫌弃地看着他。

“一个男的怎么生孩子?”

“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样儿。”

“走开走开!”

不知道被拒绝推开了多少次,温全身力气都要耗尽了,他连再迈出一步都艰难,血在身后一步步汇成惊心的血洼。

身上的温度一点点流失,眼前发黑又昏暗,将要再支撑不住倒下时,眼前忽地出现一处亮光。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又回到了醒来的那个窄巷,巷口外散着光,一个人站在那里。

靳越凛,是靳越凛!

像是从寂灭的心中再次升起了希望,他紧紧咬住了牙,剧烈喘息着站了起来,五脏六腑都灼烧般撕裂的痛,不知道怎样走到了那人的身边。

西装革履,头发向后梳成背头,面容凌厉桀骜。

真的是他。

温嘴唇颤抖着,手上尽是擦伤和血,用尽全力去拉对方的衣角。

“孩子,”泪水在开口的瞬间自眼中夺眶而出,像是抓住最后一丝希望般,身上又重又痛,温几乎是撑不住自己要跪倒下来:

“救救我们的孩子。”

“求求你,它在流血,靳越凛...”

一字一句几乎是从喉咙生命最深处说出来,嘶哑浑然不似人声,带着无尽痛苦哀求的血泪。

靳越凛被他抓着袖子,面容居高临下,目中带着冰冷无比的,看垃圾般的嫌恶恶心:

“怪物。”

像是摔开一个肮脏的破布娃娃,毫不留情把他踢开,接着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浑身血液骤然凉透,坚硬粗糙地面无限靠近,温猛地从梦中惊醒。

“啊!”

泪水和冷汗几乎浸湿了他,靳越凛一下也醒了:“小?!”

床头灯被啪地打开,靳越凛伸手要来抱他,手还没伸到被重重打了下。

皮肉击打的脆响在寂静夜里如此明显,明明被打的是他,但遭受了千钧重击的那个活像是温,尖叫剧烈喘息着将自己缩成一团抱住膝盖。

又意识到什么,手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要发出声音,流下的泪洇湿了指缝。

靳越凛心霎时犹如如刀割:“宝宝,圆圆,宝贝,心肝....”

他嘴笨口拙手足无措地半跪在床上,又怕轻易鲁莽靠近让温更受惊,只是伸出手去,在原地作出接纳张开怀抱的姿势: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梦都是反的,宝宝。”

“是我啊,你不要我了么?”

他拿了下纸巾和温水放到床上推到温身前,又自己把手规矩退回来:“圆圆,没事的,我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