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5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病房门被推开了,两人同时噤声。

温一身蓝白病号服,身形被衬得愈发单薄清瘦,脸色苍白地快没有一点血色。

他刚手术完,刀口疼的发麻发痛,勉强竭力让自己站起来,身体大半靠在门上支撑着,几乎下一秒承受不住就要跌倒下去。

鲁问兰忙上前扶他:“怎么起来了?术后六个小时不能站的呀,赶紧躺着去。”

温轻轻摇了摇头:“抱歉…”

“兰姨,我能不能,再借你的手机,打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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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半,机场高速公路上。

这个点路上的车已经很少了,司机仍尽职尽责聚精会神地开着,程沃手里翻开着笔记本,快速汇报着工作。

天元的产业横跨几大洲,靳越凛常常需要飞往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语言,不同的会议、谈判,时间被无限细分成一个一个小方格,每个格子都填的满满当当。

他在对方手下干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对方的疲态,哪怕是靳越凛刚接手的时候,晚上和人拼酒生意谈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六点半照样起来,逻辑运算缜密工作十三四个小时,精力充沛地让人咋舌。

为了配合对方的行程,最忙的时候他们秘书处甚至都是三班倒。

但是今天...程沃抬眼。

靳越凛还是白天剪裁立挺的西装,单手支着额头,车内没有开灯,路边飞驰而过的路灯透过玻璃映在他线条深冷的侧脸上,唇角刀刻般没有丝毫弧度。

他在压抑着烦躁。

是从两天前的一个下午,有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靳越凛在挂断前几秒接了,但那人却跟没意识到电话通了似的。

女人混着方言的不满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靳越凛手按下了挂断键,忽地传来另一道少年人低低清瘦的声音:“抱歉...”

仿佛某个沉寂已久的神经被狠狠拨了下,靳越凛条件反射性地用力捏紧了手机,接着嘟

电话刚刚被他亲手挂断了。

于是半小时后正在算材料的程沃就收到这么一条消息:139****1627,去查这个号码的号主。

当天打印出来的档案表就被放到了靳越凛桌子上,他拿起来一目十行扫完了信息,然后重新放下了,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黄昏中他的身影宛如一尊隐没在昏暗中的雕像,明明没有说任何话,但那一瞬间巨大的颓然连程沃都不忍再看地别过头去。

虽然之前靳越凛也一直没什么感情,但这两天压抑得连他都有点难受,打算还是不触这个霉头了,安静闭嘴等着车到目的地。

然而此刻,寂静一片的车内,手机再次格外突兀地响起。

司机和程沃都吓了下以为是自己手机,然而一感受又不是。

靳越凛将手机拿了出来。

139****1627

浓稠夜色中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本来是要挂断的,最后竟鬼使神差按了接听。

如那天一般,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空茫的无声。

是又打错了吗。

靳越凛垂眼看着屏幕,刚要开口,然而下一秒。

如那天最后听到的一般,少年人声音又轻又低,隔着一根通讯线泛着微微的哑意,夜色中毫无防备地传到他的耳边:

“你好,我是温...”

第4章 重逢

医院楼梯间内,温躺在床上,忐忑地等着对面回音。

他现在还不能坐起来,但病房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最后就拜托冯父给他连床一起推到了楼梯间,此刻多少有点不伦不类。

平躺着的姿势其实不太好说话,他也不太确定这个号到靳越凛到底还在不在用。

这是高二下结束靳越凛因家里原因转学前给他的,他们当了一年的高中同桌,临走那天对方本来都出了教室了,又硬是折返回来,给了他本练习册。

“给你。”

他眨了眨眼,刚想问什么,对方却丝毫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把练习册硬往他怀里一塞。

然后头也不回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温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什么意思,让他好好学习?

不过确实好用,当年最新合编的考卷集,温做到第17份,才发现里面其实夹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一串电话号码。

你还欠我三盒牛奶,不许忘记了(益)!!

......嗯?

温当时只是觉得莫名,既然欠东西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本练习册,这本都够再买一箱牛奶了。

他咬着笔帽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得不出结论,还是把电话号码好好收起来了。

此刻是十年过去,他并不确定记忆中那个号码还能不能联系到对方,靳越凛会不会换了手机号呢,他会不会又记错数字了呢,或者即便是对的...对方又凭什么帮他呢。

温握紧手机,轻轻喂了一声:“你好?”

电话那边沉寂了很久,黑夜将一切触感和听觉都放大,隔着电线轻微滋啦的电流声,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温?”

温点点头,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再次尝试着开口:“是我...你是靳越凛么?”

即便觉得自己真是癔症了疯了,或者其实他现在是在做梦,那也是老天垂怜,靳越凛手背因克制而暴出青筋,尽量让自己声线变得平和:

“我是。”

那边唔了声,似乎在犹豫纠结着什么,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我好像生病了,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呀。”

在旁听着的程沃没忍住嘴角笑了下,哪里来的小骗子,这么拙劣的借口。

靳越凛却没有笑。

轻声地问他:“你生病了?”

温含糊应了声,他也知道这种事很麻烦惹人嫌,声音放低了些:“我会还的,病好了我就想办法去赚钱。”

“告诉我医院的名字,好么?”

温眼睛睁大了点,没有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这里的。

他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鲁问兰,犹豫了会儿,道:“L市仁爱医院。”

从B市到L市三百公里,四个小时的车程。

司机王连庆看着导航上目的地的更改:“老板?”

“最快速度赶到这里,这个月工资翻倍。”

王连庆一个激灵,什么怨言都没了:“是!”

车是在凌晨三点半到的。

王连庆去停车,程沃迷迷糊糊地醒来,想着那奖金强制开机,一抬眼发现靳越凛眼里全是红色血丝。

人毕竟不是真的铁做的,在此之前他已经连轴工作了十九个小时。

他刚刚在路上肯定没睡。

程沃心里想,不过要是换了他,也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睡得着。

毕竟那可是老板早逝的白月光,深爱的亡妻,死在了最有可能幸福老板最爱他的时候,含金量高的无需多言。

可是人死后真的能复生吗?如果他一个人的话,深更半夜异地他乡,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午夜灵异频道了。

而为了这么一通电话,就跑了三百公里的靳越凛...

程沃心里开始祈祷,医院那位真的是温小少爷。

时间真的太晚了,熬夜的睡了,早起的没醒,整个医院安静地落针可闻。

5楼0516房。

靳越凛记着那个地址,按下了电梯。

L市是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二三线城市,这里也显然不是什么人民医院第一医院之类的大医院,楼道里只有护士在值着班。

见到人来掐了下自己大腿:“你是来?”

眼前的男人虽然眉眼间带着不可掩饰的疲色,但肩宽腿长五官凌厉立体,周身气势斐然。

“你好,0516房怎么走?”

“奥奥,顺着这走廊直走左拐,右手边第三个就是。”

靳越凛顺着路面往里走。

0512,0514…

门被悄无声息地拧开了。

温在床上睡着了,小脸埋在被子里,呼吸清浅,柔软的黑发散在雪白的枕上。

就好像那晚订婚宴结束后,他本该在回到城北房子里看到的那样。

时光和岁月没有在温面上留下一丁点的痕迹,他看上去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我现在是梦,还是过去十年是一场梦?

靳越凛伸手,想碰一碰温,指尖将要触及时又停住,就那么隔空,一点一点抚摸过人的眉眼。

程沃和王连庆上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两个人同时在门外站住了,彼此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多说,悄然离开了。

温是在第二天七点醒来的。

他醒来的迷迷糊糊,常年睡眠不足和营养缺乏让他的身体一直处在健康及格线之下,每次醒来都会因为低血糖要靠着床缓上八九分钟。

意识与理智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回笼,温想起来昨晚自己病了,需要很多钱,然后他……打电话给了靳越凛。

眼睛唰地睁开,温抬眼去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