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7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他自然是知道的。

温光远钱赌光了,借钱又还不上,再借钱时,债主刁难时就是提的这个的条件。

只是他没有可以借钱的朋友,十年不见又搞砸了联姻的事,方荣泽方泊远大概也只会更疏离厌恶他。

所以最开始开口和靳越凛借钱的时候,他就将自己摆在了很低的位置。

靳越凛的品性并不恶劣,行商的话,哪怕不在乎这点小钱,大概也会看在他是诚心的份上,多少肯借给他一点。

“钱的事我会解决的,”他轻描淡写地驳回去。

区区几万块的小钱,温居然要这么郑重地请求。

天杀的方荣泽方泊远,把他的妻养成了什么样子。

还有那个最该死的温光远。

想到那人现下是如何的惨状,靳越凛心里终于稍稍平息了点。

“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他看着温。

说说给他还好,若是被外面的人听去了,他的妻这般年幼,又心善,保不得会被人怎样坑害磋磨。

温轻轻啊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这样的话太过市侩么?

解决,怎么解决,即便对方有钱不在乎这点,他也不能因为着对方富,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不去还。

没有什么东西是得到后没有代价的,今天不标价,明日大概会只会要付出更加惨重的教训。

靳越凛手搭在床边的扶手上:“我们换个单人病房吧,先前你在睡着,我怕贸然动作吵醒了你,房间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不对,温手指蜷了蜷,普通病房的费用尚且吃力,如果换了更高的,费用也会更高。

他承受不起的。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这里已经很好了。”

很好个什么,靳越凛有些不满。

没有单独的卫浴,睡觉爱打呼噜的临床,狭小逼仄的空间,和功能这么差劲这么窄的床。

如果不是温刚做好手术不适宜长途奔波,他都恨不得把人直接带到B市最好的医院去。

但他是了解温的心思的。

看着冷淡疏离,其实最心软、记下的每份恩情都会加倍还回去。

高中时明里暗里偷偷看他关注他的人那么多,多少人跑远打水吃饭就为了偶遇他一次,偏偏只有温自己察觉不到。

清冷单薄、面若好女的黑发少年,自带疏离神秘的气质,走过时连风都为他流连。

但是温太独立了,不与任何人交流,看上去也不需要任何朋友,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饭、作业、回家。

大多数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少数几个胆子特别大的,也只敢写了情书趁温不在时,偷偷塞到他的桌肚里。

那些情书光是被自己发现的就有好几封,可十七八岁当然是学业为重。

他当时身为温的同桌,为了不耽误温的学业,当然是把那些情书在没被温看到前拿出来,然后义正言辞地还回去了。

后来那些人似乎明白了什么,渐渐地不敢再给温写情书,但还是克制不住地,去在目光中追寻温的身影。

但是温之所以高中一年半都不知道有那么多人真的喜欢他,除了确实被他清理掉一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温的心防太高了。

他看见过刚开学时有人对温表白的,当时温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被人喜欢了,倒像是被人拿锋利的刀,生抵在割在了浑身最脆弱柔软的地方。

整个人极其紧绷警惕,唇抿得用力到泛白,就好似已经提前预见了,命运中某种更叵测险恶的未来。

靳越凛看着人一如当初的眉眼,心里慢慢想着。

如果这时候说喜欢,肯定会吓到他的吧。

温磕磕绊绊让自己长到这么大,形成了一套自己小世界里运行的法则,只有在这个世界里他才会感到安全熟悉。

就像一只叼着纸箱子的小流浪猫,缝缝补补给自己造出来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窝,随时警惕着生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受惊。

十年前错过了一次,幸得上天垂怜,难道现在还要继续重复这份悲剧么。

靳越凛:“借你钱,我是有别的要求的。”

温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点,这才符合常理讷。

他仰起头看着对方,一张素白小脸漂亮又青涩,眼睛很黑很圆,专注地等待着他的要求。

靳越凛只觉得齿根发胀发痒,想含住什么,咬着什么,用手用力地去摸、去揉。

他们距离越近,温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香味就越明显,就像已经饥渴忍耐了十年的旅人,一朝得遇甘甜,恨不得将人一口尽数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靳越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移开点距离。

他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瘾被药物强行压制克制了太久,但药物根本治标不治本,只会将那些欲望越积越多,最后压抑到一个完全可怖的程度。

如果以后解禁的话,温大概会特别辛苦。

但此刻的温还什么都不知晓,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一般,懵懂依赖地看向他,柔黑的发丝垂落在雪白的颈侧。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才能让温接受他呢。

“不过我可以保证,不违反法律道德,不伤害别人,有期限的,只是可能…有一点辛苦。”

温轻轻点了点头,有点懵,又有点乖:“我不怕辛苦的。”

靳越凛齿尖磨了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我们这是达成协议了吗?”温问他。

靳越凛向他伸手。

?温疑惑地看他。

“达成协议后,双方要握手,表示遵守约定。”

原来如此。

温表示记下了,将这一条加进小世界运行的规则里。

虽然他并不习惯跟人肢体触碰,但如果规则如此,也无可厚非。

温看着对方向他摊开的掌心,慢慢将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放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颜色对比鲜明,明明外形都是差不多修长骨感的,但真放在一起,大小居然差了这么多。

温有些惊奇,他是知道高中时,靳越凛就比他高了的,但是那时他们体型差距有这么大吗,还是对方后来又偷偷长高了。

他被分散了注意力,一时间都没注意到,他们握手的时间已经远超过了寻常人握手的分寸。

温凉的、柔软纤细的,靳越凛克制着自己手掌的力度,不要握疼了他。

室内空气开始粘稠起来,靳越凛喉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忽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冯映杰面部表情空白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干什么!”

昨晚时间太晚了,又是去医院,鲁问兰没让他们跟过来,但到底是心里别扭着不放心,今天一早就起了床,打算和妹妹一起来看温。

冯映萱也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着大眼睛:“小哥哥?”

温一下把自己的手从靳越凛手中抽出来,动作激烈地险些将输液的针头都一并走了针。

靳越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温目光看向兄妹二人。

鲁问兰刚和程沃交谈完,这会儿心里正是惊疑不定,去医院门口接了两个孩子,这才跟在他们后面走来。

冯映杰冯映萱看不出什么来,但两人这幅样子落在她眼里,完全就变了个味。

鲁问兰几步走到温床前,状似无意地挡在了两人中间,去看温扎着输液针的手。

“啊,还好,血管没有肿起来。”

温往自己手背上匆匆瞥了眼,随便嗯了声就转移话题:“兰姨,手术费和住院费我还你吧,我现在有钱了。”

鲁问兰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是圣人,也并不是没有担心过钱的事,早上还在为这件事心烦时,那个西装革履自称是老板的秘书的人找到了她,全权接过了温费用的事。

不止结清了温住院医药费,给她的卡里还另外多了几万块,凑了个整。

程沃笑的彬彬有礼:“这两天多亏了您收留了小少爷,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小的心意和谢意。”

“您也看到了,小少爷现在状况不太好,我们也不想再多刺激他,这两天的事,还是不要传出去的为好。”

卡里多出来的钱是她和丈夫好几个月的工资,寻常人拿到后大概会欣喜雀跃。

可是想到初见温时对方那样单薄清瘦极知分寸的样子,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富人家宠爱着长大的。

她叫住对方,还是没忍住多插了一手:“你们,是他的什么人?”

程沃停顿了几秒,最后斟酌了个词:“大概是家人吧。”

胡说。

鲁问兰一边给温掖了掖被子,一边心里反驳。

五官和骨架上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血缘关系。

这个男人怎么看着都二十大几三十了,温才多大?

豪门深院的这些腌事,谁说的清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阴私怪癖。

也是真够禽兽的,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本来她借钱给温的决心还在摇摆,这一推动直接刺激到了百分之九十。

“不用,”鲁问兰声线有些粗:“就当我先给你垫的,到时候你真的有钱了再说还的事。”

温愣了一下,接着本能地摇头,还未说什么,冯映萱已经趴到他的床头,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

“小哥哥,他是谁呀?”

小孩子问的天真直白,却正戳中了温心中最隐蔽的地方。

靳越凛,算是他的谁呢。

如果说是同桌、同学,放在现下时间线上未免太奇怪,朋友也不一定算的上,如果真的按照实话实说的话

“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