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嫌揣崽跑路被抓后 第84章

作者: 标签: 近代现代

原来这才是一切的真相。

温手指用力到近乎泛白,不知是不是心情起伏太大的原因,肚子越来越绞着发紧。

痛...

温艰难呼吸着,手撑在桌面上,想要起身。

接着在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失.禁的感觉像是再也压抑不住了忽地从身下传来。

水瞬间浸透了衣服,滴滴答答落在木板上,汇起巴掌大一片水渍。

温头脑空白了一瞬。

他这是...破水了。

靳越凛在接到电话最快速度地赶了回来,定的地方就是离家只有一刻钟车程,此刻司机车开到飙起,愣是生生八分钟就赶了回来。

即便如此,车上的八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嘴上不停地说着鼓励温、安慰温的话,实际上温每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痛呼、忍耐,都隔着手机屏幕,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耳朵里。

刀子割肉不过如此。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温正躺在书房的软榻上,腰腹往下盖了层薄毯,臀部被垫高,唇紧紧抿着,枕在枕上的面颊浸透了水般白。

靳越凛心中大恸,几步跨到他的床前,替他擦拭额上的汗:“我来了,不怕,圆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医院急救车也已经到了,靳越凛将他抱上急救床,怀中的人太轻了,除了隆起的肚子,哪儿哪儿都纤薄,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器,靳越凛都不敢用力,生怕会抱碎了他。

这样单薄的身体,却要受这样一遭苦。

医生护士全部严阵以待不断进行判断和处理,靳越凛半跪在他的床前紧握着他的手,温抓着他的手手指用力到泛白。

太难受了,这种感觉,肚子一阵一阵缩紧,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短短半个小时已经让他要筋疲力竭,温还记着刚刚看到的东西:

“靳越凛,靳越凛....”

靳越凛不断地给他轻擦额上的汗,喂他水喝:“我在,宝宝,我就在这里。”

“温光修,温光修他...”腔缩的痛楚让他说话都很难完整,但靳越凛霎时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拿出手机来一看,程沃发的那条汇总报告邮件赫然被点开过了。

靳越凛一目十行扫过,接着用力闭了闭眼,心里千忍万忍还是低骂了句。

这个孩子才34周,温现在完全是被刺激到早产!

男性生育本就惊险,不足月数对母体和孩子完全是增加了风险,千防万防还是功亏一篑,温抓着他的手:“温光修在哪儿?我要见他,我要”

靳越凛不断地安抚他:“在监狱,在监狱,圆圆我们养好了身体就去见他好不好,圆圆,宝宝...”

温不断地摇头:“他怎么能,他害死了”

靳越凛亲吻他的脸颊,眼里已然带上了乞求:“他还活着呢,圆圆,我们好了去找他算账好不好,圆圆,心肝,我们先不管他好不好,宝宝还在等着你呢。”

泪水顺着温眼角滑落,他没有力气,靳越凛拿出待产包里的巧克力,掰成小块喂给他,又给他喂水。

“圆圆,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一般来说最开始不会缩的疼痛的这么激烈,但是温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靳越凛问医生:“他怎么会这么痛?!”

随车的医生为难地摇头:“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破水后距离真的生产应该还有几个小时,但是产夫可能马上就要生产。”

马上生产。

这四个字几乎要把靳越凛击倒,无力感如此浓重,他什么都帮不上忙,连安慰都如此苍白。

最后他只能面色惨白地站起来,毕生诚意地深深鞠下一躬:“拜托你们了。”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温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为了这台手术B市最有名的几个圣手早早就开始做准备,现在更是全聚在了产室分析情况。

温虚弱地躺在产床上,来的路上靳越凛给他喂了巧克力和蜂蜜水,意识尚且能保持清醒,因此腔缩的痛感受得也格外清楚。

靳越凛紧紧握着他的手,心揪成了一团,不断地安慰他。

医生的意思是要顺产,温的腔壁太薄了情况又太复杂,谁都没有给男性做过剖腹产,万一失误,太容易大出血一尸两命了。

而且往好一点想,顺产虽然在生产时会痛一些,但是产后恢复快,整体来说对身体伤害也会更小一些。

但那也就意味着要腔口要自己打开到足够孩子出来的程度,同时还要忍受过漫长的阵痛。

靳越凛问他们:“可以打无痛吗?”

医生讨论了下,还是肯定:“可以是,可以的。”

现代科学技术终于派上了点用场,一针无痛打进去,温身体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

但打了无痛并不代表真的无痛,只是将原本十级降低到三四级左右,痛感还是依旧存在的。

护士来做了几次内检,都是还没开够指,温手用力抓在床单上,手背青筋暴起,又脱力般松开,靳越凛几乎是跪在了他的床前。

“圆圆,宝贝……”如果有交换痛楚的方法就可以了,他轻抚着温的额:“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

医生又来内检了,那是要把仪器生生伸进去,靳越凛想都不敢想,那样脆弱的地方,平时不小心顶到温都抖得哭的不成样子,怎么能遭得住那么粗鲁残忍的对待。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这是必要的检查,这是医生,救他太太的命的医生。

好在腔口终于开了,靳越凛松了口气,医生直起身来,面色却不是想象中的放松:“孩子胎位不太正,可能需要调一下。”

如果是其他情况,可能就去剖了,但温只能接着顺。

中西医一起上,有这方面的老手,可以最后给孩子调一下位置,让生产更顺利,同时已经去请针灸和熬参汤了。

生产过程不知道要多久,若是产夫中间失了力气,危险更大。

温嘴中被塞了个参片,汗与泪浸湿了面颊,靳越凛看着他那个样子,几要痛哭出声。

生产过程太艰难了,生命的孕育如此神圣不易,他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温的手,医生护士在床尾忙碌抢命。

距离羊水破过了快两个小时了,温的意识几乎有点涣散。

靳越凛俯下身去,听到他在很微弱地喊妈妈。

妈妈…我好痛……

好累……

一直以来,都好痛,好累啊。

睡着了,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医生表情更严肃难看了:“产夫状况可能有一些难产。”

顺产生子,还是太艰辛了。

“圆圆,”靳越凛轻轻擦拭他的面颊,泪水蜿蜒而下:“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

“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还没看看它呢…”

“小,圆圆……”

温只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原来生产那么痛,要让人忍不住痛哭流涕地痛,奇怪的是精神好像又剥离了,站在病房上方,局外人般看着。

世界变成大块大块的色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看到很小的自己安静地在蹲在闷热狭小卫生间内,吭哧吭哧洗着衣服。

不止是他的,还有哥姐和舅舅的,窗外几个孩子嬉笑着追逐打闹,小温投衣服等盆里水满的间隙,好奇地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们。

有个的男孩注意到了他,走过来,将手中的竹蜻蜓透过窗户递向他:“你要一起来玩吗?”

小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小心翼翼地看他:“可以吗?”

男孩笑:“可以啊。”

小温:“那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洗衣服很快的,我马上就”

身材结实的女人一把打下了窗外男孩的手:“都说了多少回了不让你来这边玩!”

男孩有些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地喊妈妈我没有,女人照着他的脑袋扇了一巴掌,训话间隙回头看了下温的方向,眼神混杂着警惕、怜悯和厌恶。

“出生就没了妈,赌鬼的孩子,他大人都那个德行带着脏病,谁知道教出来的小孩……你以后不准来这边听到没!”

“瞧这玩的浑身脏兮兮的样,都是土,赶紧拍拍,到饭点儿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小泥猴似的。”

那个妈妈带着她的孩子走远了,温看得出来虽然她扇了孩子一巴掌,但那一巴掌明显是收着力的,孩子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很快就又直回来,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出神地想着,忽地感觉到有什么溢出来了,盆里的水!

小温惊了下,赶紧从窗边台阶往下跳,跳的太急一下摔倒,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钻心刺痛,他赶紧爬起来关上了水。

但那一幕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里印象,他脚踝好像扭了蹲着疼,就把盆往门边拉了拉,自己坐在门槛上,一边洗一边情不自禁地幻想,

我妈妈,嗯,妈妈……

她也会像那个妈妈对那个小孩一样对我吗,虽然看着凶,其实是爱的,啊,小温愣了下。

不对,妈妈因为我死了,如果真的有意识,大概也是恨我的。

小温被这个想法打了个冷颤,完全不敢再想下去,放空心思埋头继续吭哧吭哧专注洗衣服了。

投过这一遍后起身再去换最后一过水,大抵是盆太重脚踝太痛了,站起来的瞬间,又跌了下去。

仪器滴滴发出警报,“不好,孩子还是横着一直出不来,怎么有大出血的征兆了?”

“呼吸机呢?快接上!赶紧转胎位!”

“圆圆,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求求你睁眼看看我,圆圆,求求你”

意识仿佛一直在往下坠,不知道要坠到什么时候,就像每一次摔倒后一样,一个人昏过去又醒过来。

这就是结束了吗……

他记忆模模糊糊,一切都虚化远去,有风温柔地缠绕指尖拂过发丝,像是从未得到过的母亲安抚轻哄的手一般。

光影变化,有人在呼唤他。

是谁?

温疲惫地睁眼,照片上年轻的温光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妈妈…

压抑经年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温光妍温柔地替他拭去,身影再次要随风虚化。

别走!!

“对不起,让你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但是我们小该有自己新的生活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