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胭脂独白
海鼎当年恶意操纵童桦父母公司的合作资金链,故意延迟支付制造债务漏洞,再抽走所有资金,迫使童家债台高筑,走投无路。
他们将童桦一家逼到绝境,冷漠、残忍、践踏人命如同游戏的嘴脸,和眼前的张潮重叠。
所有的愤怒痛苦,都鲜血淋漓的复活了。
张潮语气讥诮:“你不会到现在还惦记着那张脸吧?对了,上次我见到那个明星时见,那脸可真是跟童桦太像了。褚少,不会是你到现在还没放下,特意找了个替身养在家里吧?”
他意味深长盯着褚昀:“不过也难怪,童桦那家伙脸蛋长得好,演戏又是真有一套。骗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记忆像切断的胶片,断断续续接连上那个短暂而耻辱的吻。
闪回的画面中,褚昀的嘴唇不受控地、如蜻蜓点水般落在童桦脸上。
震惊失措的目光,仓皇逃走的少年,害羞的脸红褪去所有温度,第二天,童桦彻底消失,只留下他一人,陷入无尽的羞耻与痛苦。
褚昀忽然笑了一声。
张潮一怔。
“张潮,你真的很会提醒人该怎么恨你。”褚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恨。
“好好等着吧,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瞥向对面。
“你也该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盯着褚昀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张潮收紧手掌,又一声冷笑。
果然,被他激出来了,褚昀根本没放下过。
他拨出电话。
“荣总,我想,我有了充分和您谈谈的理由。”
阮清让站在桌前,静静站了数秒,忽然四处打量各个角落熄灭的监控,拿起电话。
褚冕得知他擅自去了公馆和褚昀谈话,什么也没说,但沉默本身代表了他的态度。
在和他僵持数分钟后,阮清让笑了一声。
阮清让什么也没说,只是独自离去。
从那天起,再没有联络过褚冕。
直到现在。
他皱眉,拨出褚冕的私人电话,等候几声。
“阮医生。”是姜恪言。
阮清让愣了下,笑了一声:“褚先生还没决定原谅我?”
“褚先生正在会议,您有急事的话,我会立即转告。”
“不必了。”这样的借口,阮清让在褚冕身边听过太多,他是知情识趣的人,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更玲珑心思,不会不知趣闹得很难看。
“我办公室可能有人来过。”在阮清让这里,有必要动用这种手段取得的,自然和褚昀有关,“我认为有必要通知家属。”
“明白,我会尽快通知褚先生。”
电话挂断。
阮清让捏住手机,随手丢在办公桌上。
他将病历归位,手机响了。
“学长”二字在屏幕上跳跃。
阮清让再度沉默,摁了接听,自动扬起笑意:“会议结束了?”
“什么?”褚冕抬眼,看近到眼前的姜恪言。
阮清让笑了一声,果然,他也成了被用借口搪塞的局外人。
“没什么,有事?”阮清让猜姜恪言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最近不太平。”褚冕的语气一如从前,好像从没意识到阮清让刻意冷落了他几十天,“时见那里……”
“好了,知道了。”
突然被打断,褚冕挑眉。
“褚先生有问题咨询可以找更专业的医生,如果觉得我大不敬了,可以解雇我。”阮清让说了一长串,“我累了,想休息。”
褚冕点点头,觉得合理:“好,休息吧。”
阮清让捏紧了手机,笑了一声:“遵命。”
电话挂断。
褚冕盯着上面的通话记录思考。
姜恪言低声传达:“阮医生刚来过电话,清境似乎有人去过。”
褚冕舒展挑起的眉,这下想通了阮清让的不寻常源自什么。
他将手机放回桌上:“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他们才刚碰面。但姜恪言没找理由开脱:“抱歉,是我的失误。”
“最近格外注意他是否来电。”褚冕皱眉,短暂思考后,“立刻派人到清境和他家附近。”
“明白,我立刻安排。”
#R-Media内部邮件坐实时见奖项黑幕
#知情人士再曝:时见本人清楚,奖项已安排妥当
#与辰华高层多年保持暧昧关系 一鸣惊人真相
铺天盖地的截图和邮件记录被迅速转载扩散。
褚晃滑动屏幕,从转载路径来看,是谁的手笔无需多说。
她冷笑一声,还以为接连吃亏的人也该学会安静了。
再次摁住时见做文章,谢予乔还真是一招用不腻。
想是这么想,但褚晃也清楚,如果她是R-Media的对手,也知道该从哪里切入制敌,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其实娱乐圈的问题,从来都很明确。艺术属于大众,而不属于资本。如果资本过度操控艺人、控制奖项,那么我们看到的将再也不是艺术,而是商品与工具。”
现场记者迅速追问:“谢总指的是R-Media爆发的‘艺人黑幕’事件吗?”
谢予乔淡淡一笑,很有礼貌似的遗憾:“具体的公司我不便评价,但任何不尊重艺术和公众的行为,都应该被曝光和反思。市场需要透明度,而不是权力的游戏。”
似乎也有对褚昀传世馆中“定义价值”的讽刺。
股市给了招数不在新旧的结论,R-Media股价坐上了过山车。褚晃捏紧手掌,意识到这绝对不是耀景独立决策。
荣景。
“褚昀呢?”褚晃声音很沉。
宋以舟沉默数秒,听起来很为难似的。
褚冕皱眉,在心中长叹一息:“说吧。”
长会议桌两侧,财务总监和公关负责人轮番发言,情绪焦躁,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的问题不止于R-Media,很显然有外部推动,令集团整体股价都被波及……”
“只是此次事件针对性太强,市场对集团的回应未必买账,尤其时见多次因与……”发言人飞快看一眼侧面坐着的人,将后面的话吞了,“他一直没有就此事公开发声,R-Media也采取了冷处理,外界可能会持续质疑。”
褚冕淡淡“嗯”了一声。
“我来吧。”
所有人目光同时落向发言者,震惊。
褚昀抬头:“与我有关的绯闻,难道不是我来回应力度最大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很难说。
“什么?”褚晃听完,霎时明白宋以舟的表情不是为难,是和她一样。
很难相信。
“老板。”宋以舟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对褚晃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们是否应当和时见解除合约?”
褚晃手指敲在桌案上。
事情发生时,她正在酒店里睡觉,身上穿的还是没来得及换的睡衣,头没梳,脸没洗,睁开眼就在忙忙碌碌。
“从现在起的所有商业合作都不再续签。”褚晃做下决定,“以舟,咱们也送他自由,怎么样?”
宋以舟点头:“这是漂亮的收尾。”
褚晃笑了一声。
是无可奈何的认输才对。
输给一块不知好歹的木头和她家的小兔崽子,挫败感没那么强。
可以接受。
“那就去做吧。”褚晃说,“股价还要稳住,帮我接过去吧。”
“明白。”
褚昀无所谓旁人是怎么想的,他只是极力克制情绪,时刻把“藏起来”的念头压制下去。
他仰着头,要做到他想要做的。
要站在阳光下,才不要被迫藏在洞里。
想故技重施从时见入手,他偏要迎上去。想要击垮他,那就来试试看。
他仰在沙发里,冷冷盯着对面诡异情形,照片上面甚至不是飞镖,而是一支实打实的利箭。箭尖直戳张潮眉心,入墙三分,可想而知射箭人用了多大恨意。
褚昀想要做的事太多了,就从这里开始,一件件来吧。
外界如何吵翻天,舆论如何掀起滔天巨浪,因股价波动要求问责的所有相关人,都在褚昀身后。
他自顾做下决定,回到时见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