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流
和人类沟通,就有可能产生感情。
寄托情感,就意味着承认它们灵魂上的平等。
百里泽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抗拒意味着什么,这对虫子来说太复杂了。他尚且只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参商打开冰箱看了眼,太好了。百里泽竟然没有把食材全糟蹋完。
他开口道:“我来吧,你把锅洗干净。”
自从和孟逐星结婚后,参商很久都没做过饭,动作难免有些生疏。
但他效率依然很高,很快做完两菜一汤。
菜是椿芽炒鸡蛋和干蒸牛肉,汤是蘑菇奶油汤。
饭菜是两人份的,但百里泽只是举起筷子翻了翻,很快放下:“不用做我那份。我吃不下。宝宝。”
百里泽不吃这些,能量密度太低,还需要多余的器官去消化。
他没有胃。
参商慢条斯理地吃完饭,胃部的烧灼感得到缓解。丈夫坐在餐桌的另一侧,撑着头看他,像欣赏。秀色可餐。
参商放下手里的碗。
如果是孟逐星在,懂事的丈夫已经开始准备洗碗。
但百里泽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只会眨着自己金色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向他。
背后的翅膀尖垂落到地上。隔一会,就扑棱那么一两下。
参商假装看不懂,端起餐盘,研究起厨房的洗碗机。
餐碗丢进洗碗机里。一双胳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翅膀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百里泽低着头,叼起参商颈后的软肉,用尖尖的牙轻咬着:“我们都几年没见了……”
是几年都没做了吧。
参商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床上吧。”
反正迟早都有这么一天的。早点挨草早点习惯。
于是,战地很快转移到卧室。
参商正面躺在床上,抱住枕头。枕头柔软的触感带来一些抚慰。不在发情期,他并不是特别想做。身体实在有些干涩。丈夫黏黏糊糊地亲了他半天,快感也十分微弱。
丈夫__入一根手指,耐心地开拓着。
感觉到有液体润湿指尖,百里泽在他体内勾了勾。参商抱着枕头,浑身一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可这实在不像愉悦。
百里泽拔出自己的手指,低头,看了眼。愣住了。
他的手指上挂着血。
第61章
61/七流
周医生抱着医药箱,战战兢兢地,腿一直打颤。
周医生14年学医,学的是Omega专科,毕业后就进了第八星系某私立医院工作,一路荣升到科室主任。
一年前,周医生因帮忙测试匹配度,被孟司令调去第六星系。
虽然跑得有些远,但周医生从私立医院进入自己当初怎么都考不上的军医院,手里有了钱,还有军衔,社会地位大大提高;因此,他对这一安排大体是非常满意的。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战争。
他们这批军医,平时好吃好喝高工资供着,到打仗可不就得冲到第一线。
周医生学的omega专科,是第二批才被调往前线的。
他刚抵达前线没多久,小眉星就沦陷了。成为虫族的敌占区。
死了很多人,尤其是人类Alpha士兵。虫族同样能识别出人类的信息素。溃败的逃兵根本无处躲藏。
周医生是Beta,没有信息素,他是临时脱下军装,躲在泥巴堆里,才逃过一劫。
周医生在炼狱里浑浑噩噩,好几天后,他听到天上的大喇叭说,“太平军”在虫族占领区,开辟出一个敌后基地。呼吁幸存者来基地生产建设,共克时艰。
周医生当然去了。
他是有档案的军医,很快分到一个帐篷、几个学徒。
战场随时都可能死人,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基地的医务处主任吩咐,务必要在人死之前,把学徒培养出来。
尽管和在小叶星、苍兰星的日子没法比,但在基地,起码不用流浪、挨饿。那些夜晚游荡的虫子也消失了。周医生是无比感激并庆幸的。
直到今天。周医生还在教学徒缝伤口,主任说首领找他。
首领是个来自贫民区的Alpha,叫范佩西,听说之前还因为劫富济贫入狱过,身材高大强壮,像头有鬃毛的狮子。
周医生很纳闷,他走进首领的办公室——环境也很简陋、朴素——据说首领平时吃穿住行和辖区内的难民差不多,这让他愈发被信服。
平日里,总是皱眉,不苟言笑的范佩西,正微微朝着椅子上的另一个人弯腰,语气里充满尊敬和恭维:“您放心,大人。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有什么需求您尽管吩咐……”
周医生呆呆地看向椅子上的人,男人听得有些不耐烦,大步朝着他走来,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子,张开背后的六翼。
那张脸,在联盟境内已经算是人尽皆知。
虫族选帝侯,百里泽。入侵者,灾难的元凶。
周医生在这瞬间突然明白,毫无根基的范佩西是靠什么,在小眉星上建立的敌后根据地了。
……
百里泽喜欢走窗户。
参商躺在床上,因为疼痛,呼吸略微有些沉重。
二楼卧室的阳台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百里泽推开防盗窗,把医生丢了进来。
周医生朝着病床上的人尴尬地笑了:“好巧啊,参先生……”
没想到都跑出两个星系了,居然还能遇上。
他乡遇故知,本该是喜事。可惜现在完全不是客套的时候。
房间里有些淡淡的血腥味。
周医生略懂一些中医,他走过去,撩起参商的被子,正准备把脉,背后的百里泽冷冰冰开口:“你要干嘛?”
周医生的脖子顿时一凉。
心想参商这前后两任丈夫也是很难相处了,绝对是医生最讨厌的病患家属。
他窝囊地回答:“我把脉。小眉星缺仪器,只能试中医……”
百里泽不置可否。
周医生伸出手指,压住参商的手腕,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依然装模作样问出几个问题,最后低声道:“是滑脉。简单来说就是,您很大可能是怀孕了。”
参商的表情骤然一凝,像是被一颗球砸到脑袋,脑海里嗡嗡鸣叫。
参商的手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坦的。
可里面竟然已经有……孩子了?
他的心情格外复杂。
很显然,这是他和孟逐星的孩子。
如果是早些时候,它的另一个父亲必然会格外高兴。
但现在呢。百里泽会怎么看这个和他没血缘关系的孩子?
参商想,这小孩笨死了,真不会投胎,都不知道挑个好时候。
……
无论是妻子还是丈夫,脸上似乎都没有多少喜色。
周医生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依然表现出专业的素养:“流血可能是先兆流产的征兆。具体还需要进一步判断,这胎你们是保还是不保啊?不管保不保,体出血都是大问题,得治噢。”
“保。”出乎意料地,是百里泽先开的口,“你看怎么治?”
医药箱里工具不全,周医生开了点孕妇能用的止痛药和黄体酮片(安胎药)。
他擦了擦汗:“最好呢,是能用仪器检查一下。然后,我还需要回去开点中药。最近一周,病人需要卧床静养,不要剧烈运动。最近几个月,呃……不要同房。”
百里泽站在房间的角落,语气很平静:“那组个医疗组吧,就建在隔壁那栋楼。缺什么东西找范佩西要。”
医生走了。
百里泽走上前,单膝跪在床边。
他掀开被子,参商下面什么也没穿。这也是刚才周医生要掀被子,百里泽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参商腰后位置垫着张吸水巾,白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百里泽抬起他的腿,眯起眼观察片刻:“没流血了。”
皮肤暴露在外面,微凉的空气让人不安。
参商忍了好几十秒,发现百里泽还没松手的意图,恼怒地踹了他胸口一脚。
百里泽松开手,参商把被子夺回来,盖在自己身上。
百里泽有些好笑地压住他,背后的翅膀笼下来,俯下身,把人罩进自己的阴影里。
他先是低头,亲了亲参商的耳朵,然后摩擦着妻子颈后的信腺,揶揄着开口:“嗯?你揣着别人的种嫁给我,我都没生气。现在就多看了一会小b,你还发脾气了?”
肚子里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百里泽的。
两个人都还没做过。
更别提他们还有生殖隔离,百里泽再努力,也不可能让参商怀上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