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s九玥
沈予白点点头:“带了,那我先去见他。”
“这是委托书。”秦阳从包里掏出文件递给他,“我都准备好了,流程您都懂我就不多说了。”
沈予白接过文件,深吸一口气:“嗯。”
两人一起走进接待大厅,然后分开,秦阳去了办事窗口,沈予白则走向律师会见通道。
手续办得还算顺利,工作人员核对了沈予白的证件和委托书,登记了信息,然后领着他往会见室走。
走廊很长,沈予白跟着工作人员,脚步有些急,他心里惦记着程砚,不知道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会见室,工作人员说:“您在这儿等一会儿,人马上带过来。”
“谢谢。”
沈予白在椅子上坐下,会见室不大中间用玻璃隔开,两边各有椅子和电话,他盯着玻璃对面的空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很长。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对面的门开了,程砚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看守所的制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当他抬头看到沈予白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亮了。
沈予白悬着的心,在见到程砚的这一刻,终于落了下来。
程砚看起来还好虽然有些憔悴,不过眼神清明,脊背挺直没有那种被击垮的颓丧,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沈予白的时候里面是坦荡的,干净的,没有半点心虚。
这让沈予白更加确信——程砚是被诬陷的。
程砚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电话。沈予白也拿起自己这边的电话。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程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狼狈,穿这样的衣服,坐在这种地方,被沈予白看到,他有点局促,想抬手理理头发,又觉得动作太刻意最后只是握紧了电话。
沈予白先开了口,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很温和:“你还好吗?”
程砚点点头:“嗯,还好。”
他顿了顿,看着沈予白突然问:“沈老师,你昨晚吃饭了吗?”
沈予白愣住了!他怎么都没想到,程砚第一句话不是解释,不是抱怨,而是问他吃没吃饭?程砚是在担心因为他的爽约,自己没有好好吃饭!
一瞬间,沈予白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吃了。”
听到沈予白的回答,程砚笑了,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实:“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对不起啊沈老师,我昨天不是故意爽约的,本来都要走了,结果……”
“我知道。”沈予白打断他,“秦主任都跟我说了,他现在去给你办理取保候审,等出去了再说。”
程砚点点头,握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他看着沈予白,有很多话想说,想说自己是清白的,想说那些指控都是诬陷,想说让沈予白别对他失望……
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现在没有洗清嫌疑,说得再好听,也只是空口白话。
沈予白看程砚欲言又止的样子,明白他在想什么。
“程砚,”沈予白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信你。”
这下轮到程砚愣住了。
“你是我的学生。”沈予白继续说,“老师相信你。”
这句话很简单,短短几个字而已,但落在程砚耳朵里却像有千斤重,他握着电话的手指开始发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赶紧低下头,不想让沈予白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过了好几秒,他才压下情绪,抬起头,声音有点颤:“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沈予白心里一软。
程砚还是他学生的时候也会这样叫他。后来程砚恨他,再也没这样叫过他,哪怕之前他们关系缓和了,也只是叫他“沈老师”而不是“老师”。
现在,程砚又这样叫他了。
“没事。”沈予白说,“秦主任已经在办手续了,很快就能出去。”
程砚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会见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对沈予白说:“沈律师,麻烦您出来一下,有点事需要跟您沟通。”
沈予白看了程砚一眼:“等我一下。”
“嗯。”
沈予白放下电话,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走廊往办公室方向走,还没到门口,沈予白就听到了秦阳嚷嚷的声音。
“什么叫还需要保证人?不是交保释金就行吗?这规定怎么说变就变?”
“秦主任,您别激动。”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这是根据案件情况决定的,程砚这个案子,情况比较特殊,单交保释金约束力不够,需要有个保证人。”
“特殊什么特殊?不就是个经济案件吗?金额又不大,凭什么就要保证人?”
“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沈予白推门进去,看到秦阳正站在办公桌前,脸涨得通红看样子气得不轻。
“秦主任。”沈予白叫了他一声。
秦阳回头看到他,火气更大了:“沈教授你来得正好!他们说要保证人!呵呵,跟我这玩超级加倍呢。”
沈予白皱了皱眉,看向工作人员:“请问,这个保证人的要求,是刚提出的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的,我们刚接到通知,程砚这个案子需要保证人担保才能取保候审。”
“理由呢?”沈予白问。
“案件情况特殊,涉案人员社会关系复杂,单靠保释金约束力不足。”工作人员机械地重复着。
沈予白听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规定”,而是有人故意在使绊子,程砚这个案子,金额不大,情节也不严重,正常情况下二选一就行,现在临时加这个要求,摆明了是不想让程砚顺利出去。
秦阳还想吵,沈予白拉住了他。
“需要什么样的保证人?”沈予白问工作人员。
“这个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沈予白点点头:“知道了,我们先去找保证人,手续晚点再来办。”
“行。”
出了办公室,秦阳气得直骂街:“妈的!肯定是有人搞鬼!程砚那小子得罪的人太多,这次肯定有人趁机整他!”
沈予白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同样的事。
刚才听到需要保证人,他就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诬陷,是有人想借这个机会,给程砚一个教训,让他别太张扬了。
两人回到会见室,程砚还在那儿等着。
沈予白拿起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需要保证人?”程砚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呵,可算是给他们逮着机会了!”明显,程砚对自己得处境很清楚。
“别担心。”沈予白说,“我和秦主任去找,你在这儿安心等着,我们今天一定把你接出去。”
程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程砚,”秦阳凑过来,抢过电话,“你想想,你都得罪谁了?”
程砚想了想,摇摇头:“太多了,想不过来。”
秦阳:“妈的,你倒是实诚。”
“反正,”程砚说,“我没做就是没做,他们爱怎么查怎么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沈予白,程砚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在乎沈予白信不信他。
沈予白说:“那你就再呆半天,我们去找保证人。”
“好。”程砚点点头,顿了顿,又说,“老师,辛苦你了。”
“没事。”沈予白说。
两人从会见室出来,回到车上,这回是秦阳开车。
秦阳一上车就又开始打电话打听消息,沈予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妈的!”秦阳挂了电话,气得拍方向盘,“问了一圈,都说不清楚,就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按规矩办。”
沈予白转过头看他:“秦主任,你觉得是谁在使绊子?”
“不好说。”秦阳皱眉,“程砚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个系统里一大半的都看他不顺眼,特别是检院,程砚在法庭上没少让人家难堪。”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觉得,使绊子的人和诬陷他的人不一定是同一波。”
沈予白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诬陷程砚的他们的目的是让程砚坐实罪名。而使绊子加保证人这个要求的,目的只是给程砚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厉害。”秦阳分析道,“这两种目的不一样,手段也不一样。”
沈予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秦阳继续说,“两波人都没想把程砚往死里弄,涉案金额才两万,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就是想恶心恶心程砚,挫挫他的锐气。”
听到这儿,沈予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只要不是想置程砚于死地,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的问题就是保证人。”沈予白说,“得找个够分量的人,对方才不敢再刁难。”
秦阳挠挠头:“这个有点难,找人事小,但我这手里还真没那么合适的人。”
沈予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去找我老师。”
秦阳一愣:“您老师?”
“嗯,臧天齐教授。”沈予白说,“他在法学界的威望,如果他能做保证人,对方应该不敢再刁难。”
秦阳眼睛一亮:“臧教授?那个‘建设了半个刑法圈的男人’?卧槽!他是您老师啊?”
沈予白点点头:“嗯。”
“那太好了!”秦阳兴奋地说,“老爷子出面,谁敢不给面子?我刚才居然没想到,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沈予白却有点犹豫:“不过我老师这几年基本不见人了,退休后就在家养养花看看书,不太过问外面的事,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帮忙?”
“没事!”秦阳一拍大腿,“我陪您一起去!老爷子我认识,他儿子和“儿媳妇”跟我关系那可是亲的,咱们一起去说,保证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