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 第40章

作者:Ms九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老师。”他叫了一声。

沈予白点点头,保持着平静:“走吧!回家。”

“好。”程砚点点头跟着沈予白上了车。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很久后,程砚才试探性的问:“老师,今晚能收留我一晚吗?我不想回去。”说完他将头低了下去,怕沈予白会不答应他。

沈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才点头:“好!”

程砚没想到老师居然答应自己了,惊讶了几秒后,低声回了句:“谢谢老师!”

第44章 试试吧

接着下来的时间里,车内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沈予白开车,程砚坐在副驾驶上,谁都没说话。

程砚靠着椅背,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沈予白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缓慢前行,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程砚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沈予白侧头看去,程砚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睡得很沉,甚至发出了很轻的鼾声,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看着这样的程砚,沈予白心里酸了一下。

刚才在看守所见到的程砚,虽然努力挺直脊背,但眼神里的疲惫和最深处的不安还是藏不住的,现在睡着了,强撑着的劲儿卸下来,那股子脆弱便显现出来了。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过一个大型商场,沈予白看了眼程砚身上穿的衣服,应该还是昨天被带走时那身,从那种地方出来,还穿着进去的衣服,是不吉利的。

他打了转向灯,把车开进商场的停车场,找了个靠边的车位停下。

车停稳了,程砚还没醒,沈予白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叫醒他,昨天到今天,程砚估计没怎么合过眼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沈予白轻手轻脚地下车,关车门的时候格外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车窗留了缝通风,车钥匙也没拔下来。

商场里灯火通明,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沈予白直接去了三楼的男装区,找了家他平时会买的品牌店走进去。

导购小姐迎上来:“先生,需要看些什么?”

“给我拿套休闲装。”沈予白说,“身高大概一米八五,精瘦型,宽肩窄腰。”

“好的,您看看这款怎么样?”导购拿过来一套深灰色的大衣和黑色休闲裤,“面料很舒服,适合休闲穿。”

沈予白摸了摸材质,点点头:“就这个吧,再拿件内搭。”

后面他又让导购拿了套睡衣以及贴身衣物和袜子,结账的时候,沈予白想了想,又折回去拿了双程砚尺码的同品牌休闲鞋。

提着大包小包从店里出来,沈予白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他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附近时,沈予白远远就看到程砚已经醒了。

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程砚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商场门口的方向,灯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有些发红的眼眶。

那样子,像极了被主人不小心丢下的大型犬,明明很委屈,又不敢乱跑,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沈予白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车边,沈予白没急着上车,而是先把手里提着的购物袋举起来,在程砚眼前晃了晃。

“我没走。”沈予白说,声音很温和,“去给你买衣服了,从那儿出来,得换身新的,不然不吉利。”

程砚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袋子,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探出去的身子缩回了车里。

沈予白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购物袋放到后座,然后系上安全带。

“等久了吧?”他问。

程砚摇摇头:“没,刚醒。”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刚醒的人眼睛会红成那样?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程砚安静地坐着,手却悄悄伸到后面,摸到了那些购物袋,他捏了捏,感觉到里面柔软的衣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师连这个都替他想到了。

程砚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喉咙有点发紧,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一路无话。

到了沈予白家楼下,停好车,沈予白拎着购物袋,程砚跟在他身后上楼。

进门后,沈予白将袋子放在玄关柜子上,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程砚脚边。

“换这个吧。”然后他便往厨房走去了。

程砚低头看着那双拖鞋,深灰色的,款式简洁,明显是新的,标签都还没拆。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穿的是一次性拖鞋。

所以这双鞋……难道是老师专门给他准备的?程砚蹲下身,慢慢拆开标签,把拖鞋穿上,大小正好,软硬也合适。

“先去洗个澡吧。”沈予白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衣服都在袋子里,你自己拿。”

“好。”程砚应了一声,提着购物袋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残留着沐浴露香味,淡淡的像阳光的味道,很暖。程砚把袋子放在洗手台上,一件件拿出来看。

一套深灰色的休闲装,质地柔软;一件浅灰色的棉质内搭;还有睡衣、内裤、袜子,连鞋子都买了新的。

程砚拿着那套睡衣,布料触手生温,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始脱衣服。

温热的水流冲下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晦气,程砚闭着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身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老师突然对他这么好,好得让他有点害怕。怕这只是一场梦,醒过来就什么都没了;怕老师只是同情他,可怜他;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

洗完澡,程砚换上沈予白买的新睡衣。大小合适,像是专门量过一样,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但眼睑下还是乌青的。

走出浴室,程砚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他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清汤,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旁边还摆着几片火腿。

沈予白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筷子:“洗好了?坐下吃点东西。”

程砚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

“趁热吃。”沈予白把筷子递给他,“看守所的东西你肯定吃不惯,估计也没怎么吃。”

程砚接过筷子,看着眼前这碗简单的面条,喉咙又有点发紧。

沈予白猜对了,他昨天进去后确实一口东西都没吃,不是不给吃,是他自己没胃口。那种地方,那种心情,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现在闻到这碗面的香味,肚子才后知后觉地叫了起来。

程砚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很鲜,是熟悉的味道。

他吃得很急,像是饿坏了。沈予白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

“老师,你吃了吗?”程砚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问。

沈予白点点头:“吃过了。”

其实他没吃,只是中午在自己老师那边吃得比较好,所以现在一点都不饿,再加晚餐的话可能会消化不好。

程砚信了,低下头继续吃面,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程砚自觉地要收拾碗筷,却被沈予白拦住了。

“放着吧,明天再说。”沈予白说,“你先过来,我们谈谈。”

一听“谈谈”两个字,程砚心里“咯噔”一下。

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慢慢放下,跟着沈予白走到客厅。

沈予白在长沙发上坐下,程砚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程砚看着沈予白,心跳得厉害。他不知道沈予白要谈什么,是案子的事吗?还是……

“程砚,关于……”沈予白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砚急急地打断了。

“老师!”程砚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真的没做!那个什么行贿,我绝对没做过!我知道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请你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查清楚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沈予白对自己有一丝丝的怀疑,虽然上午他说过相信自己,但他们都是从事法学工作的,他们这样的人讲的是证据。

沈予白愣了一下。

他看着程砚,看着那双眼睛里写满的急切和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不是要说这个。”沈予白说,声音依旧很温和不疾不徐。

程砚愣住,看着沈予白,眼睛里是俩个大大的问号?

“这件事我说了相信你。”沈予白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怀疑过你。”

程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盯着沈予白,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老师要跟我说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沈予白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他看起来也有些紧张,这是程砚很少见到的。

“我是想问你,”沈予白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急了一些,“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程砚更懵了:“什么话?”

“就是……”沈予白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关于你违约第二条的事。”

程砚彻底僵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像是被定住了,动弹不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予白刚才那句话,每个字都听清楚了,但连在一起,他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违约第二条。

不说爱。

程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盯着沈予白,眼睛一眨不眨,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老师,”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什么意思?”

沈予白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程砚还是不敢信。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但他顾不上疼,走到沈予白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仰头看着沈予白。

“老师,你是说……”程砚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说下去,“你是说,你还愿意……愿意跟我在一起?没有那狗屁协议的在一起?”

他说得很小心,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确定和期待。

沈予白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