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Ms九玥
小林:姐妹儿,你最近看的那一篇?
小乔:《辩白关系》等下我发链接给你,那俩主角跟咱沈老师和程律一摸一样。说回正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程律想玩点花样,沈老师不同意?比如穿裙子什么的?
小林:说不定是制服,检察官袍,嘿嘿。
有人进来了,小乔笑着收起手机,心里却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肯定是那方面不和谐!不然程律怎么会一副全世界欠他钱的样子?晚上得和小林好好唠唠。
办公室里,程砚压根不知道自己助理的脑补已经跑偏到天际,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满脑子都是昨晚沈予白靠在他怀里的样子,还有今早那个轻轻的吻。
分开住,这案子一天不结束,他就一天回不去。想到这儿,程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敲门声响起。
“进。”程砚坐直身子,脸上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模样。
秦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咖啡,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哟,程大律师,今天挺早啊?”
程砚瞥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秦阳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砚没吭声。
“我昨天接到通知姓张的案子检控是沈教授,你们不会分居了吧?”
程砚还是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告诉秦阳,他猜对了。
秦阳乐了,“我昨天说什么来着?让你别接这案子,你非要接。现在好了吧?老婆都跑了。”
“没跑。”程砚没好气地说,“暂时分开住而已。”
“那不还是分居?”秦阳笑得更开心了,“程砚啊程砚,你说你图啥?好好谈你的恋爱不行吗?非揽这破活儿。这案子才多少钱啊?值得你把老婆都搭进去?”
“我说了,是避嫌。”程砚眉头皱起来,“老师是检控官,我是辩护律师,住一起不合适。”
“接的时候你就该想到,沈教授是检院那边的特聘检控官,跟你对手的案子他们院都不愿意接,极有可能会落到沈教授手里。”秦阳啧啧两声,“我看你就是活该。”
程砚被他怼得没脾气,干脆不说话了,低头翻开桌上的案卷。
秦阳见他真蔫了,也没再继续挤兑,喝了口咖啡:“行了,说正事。张法官那边约的几点?”
“十点。”程砚看了眼手表,“在看守所。”
“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程砚合上案卷,“证据链很完整,没什么可辩的。重点在量刑情节上。”
秦阳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案子关注度高,打好了是名声,打不好……”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程砚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现在过去。”
程砚拎着公文包出了门。到看守所时刚好九点五十,办完手续,十点整在会见室见到了张法官。
张法官比程砚印象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山道,但眼神还算清明。
“程律师。”他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程砚在他对面坐下,拿出笔记本,“我们直接开始吧。关于起诉书上的指控,您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的吗?”
没有寒暄,没有缅怀过去,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程砚的语气专业而冷静,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张法官看了他几秒,摇摇头:“没有。”
“好。”程砚点头,“那我们来谈谈量刑部分,您有自首情节,这是法定的从轻处罚情节。另外,您主动交代了其他受贿线索,这属于立功表现,也会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他顿了顿,看着张法官:“除此之外,您还有什么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情况吗?比如您的家庭情况,这些年遭遇的变故,这些虽然不能改变定罪,但可能会影响法官在量刑时的裁量。”
张法官沉默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却不是回答程砚的问题:“程律师,你还记得咱们见面的第一个案子吗?”
程砚手指一顿:“记得。”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律师不一样。”张法官说,眼神有些恍惚,“你不走捷径,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就凭真本事在庭上跟人硬碰硬,我当时就想,这年轻人,以后肯定有出息。”
程砚没说话。
“所以我没看错人。”张法官笑了笑,笑容很苦,“现在你来替我辩护,挺好,一切都交给你了。”
程砚合上笔记本:“我会尽力。但您也要有心理准备,受贿罪量刑不轻,即便有从轻情节,实刑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我知道。”张法官点点头,“该怎样就怎样,我认。”
会见结束,程砚走出看守所,坐进车里时长长吐了口气,他掏出手机,点开和沈予白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发了条简短的文字消息。
程砚:见过张法官了,情况如预期。
过了几分钟,沈予白回复:嗯,辛苦了。
客套,生疏,完全就是普通工作往来的语气。
程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几天,程砚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案子上。白天跑看守所、查资料、整理辩护意见,晚上回冷清清的公寓,随便吃点东西,继续看案卷到深夜,他比谁都清楚,只有早点结束这桩官司,他才能搬回沈予白那儿。
偶尔他也会给沈予白发消息,但内容都是跟案子相关的:某个证据的质证意见,某个法律适用的争议点。沈予白的回复同样专业、简洁,从不越界。
这种纯粹的的工作交流,让程砚心里那股憋闷越来越重。有好几次他想打个电话过去,听听沈予白的声音,可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又硬生生忍住了。
避嫌!他对自己说,再忍忍。
而另一边,沈予白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家里突然少了个人,显得空荡荡的。早上没人陪你一起起床,晚上没人从后面抱住他说“老师我回来了”,餐桌对面是空的,沙发上也只有他一个人。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短短一段时间,自己已经习惯了程砚的存在,习惯了他咋咋呼呼的动静,习惯了他吃饭时总要给自己夹菜,习惯了他晚上非要搂着自己睡。
沈予白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他想起程砚离开那天早上委屈巴巴的表情,想起他磨磨蹭蹭不肯走的样子。
他放下书,走到窗边。夜色深了,楼下路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不知道程砚现在在干什么?是在看案卷,还是已经睡了?公寓里冷不冷?他会不会又不好好吃饭?
越想,心里就越惦记。
沈予白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已经写好的辞职信,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装进信封。
其实这个决定,他考虑很久了。
从知道程砚接下张法官的案子,从意识到他们以后可能还会面临更多这种对立立场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再跟程砚分开了,一次是迫不得已,两次、三次呢?难道每次他们接了立场对立的案子,就要分开住一段时间?更何况,他和程砚的关系,虽然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难保以后不会公开,一旦公开,一个在检院,一个在律所,还是经常对上的那种,有心人想要做文章太容易了。
他不想给程砚添麻烦,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主动离开检院,是最好的选择。
沈予白把辞职信放进公文包,打算明天上班就交上去,这个案子结束后,他就正式离职。
第二天中午,沈予白在食堂碰见了温阑。两人打了饭坐到靠窗的位置,温阑一边扒拉菜一边说:“沈老师,张法官那案子快开庭了吧?”
“嗯,下周。”沈予白说。
“程砚那小子准备得怎么样?没偷懒吧?”温阑问。
“他很认真。”沈予白顿了顿,忽然开口,“温阑,这边,我打算辞职了。”
温阑筷子一顿,抬头看他:“辞职?为什么?”
“有些个人考虑。”沈予白说得很含蓄。
温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沈老师,您是不是……跟程砚在一起了?”
沈予白没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温阑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露出笑容:“真的啊?程砚那小子还真行!”很快他又收敛了笑容,认真地,“所以辞职是因为这个?怕以后不方便?”
“嗯。”沈予白说,“继续留在检院,以后难免还会遇到这种情况,对我们不方便。”
温阑听完,重重点头:“我支持您。沈老师,您早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沈予白笑了笑:“谢谢。”
“不过……”温阑凑近些,声音低了,“程砚知道吗?”
“还不知道。”沈予白说,“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亲自跟他说,你先别告诉他。”
“明白。”温阑比了个“ok”的手势,“不过沈老师,您真的想好了?检院这份工作,您做了这么多年……”
“想好了。”沈予白语气平静,“工作哪里都有,但人只有一个。”
温阑看着他,忽然觉得沈予白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整个人更放松了,也更坚定了。
“沈老师,”温阑认真地说,“我真心替您高兴,那小子虽然有时候混账,但对您是真的上心。您以后好好过日子。”
沈予白点点头:“我会的。”
“他要是敢欺负您,您告诉我,我收拾他。”温阑又说。
“他不会的。”沈予白说,语气里是百分百的信任。
温阑看着他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信赖,心里最后那点担心也放下了。他端起汤碗:“来,沈老师,以汤代酒,祝你们长长久久!”
沈予白笑着端起碗,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等这个案子结束,他就可以亲口告诉程砚他的决定。
然后,他们就不用再分开了。
第58章 庭审
张法官受贿案开庭那天,法庭里坐了不少人。
除了家属和必要的媒体,旁听席上大多是圈内人,律师、法律学者,甚至还有几个退休的老法官。
大家心照不宣,这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什么悬念,但程砚的辩护还是让人好奇。毕竟“法庭魔术师”的名头不是白来的,谁都想看看,这种铁证如山的局面他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程砚坐在辩护席上整理材料,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紧张,偶尔抬眼看向检控席,沈予白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翻阅卷宗,侧脸线条在法庭庄重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冷。
九点半,审判长准时宣布开庭。
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沈予白代表检方宣读起诉书,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指控都列举了相应的证据。旁听席上有人轻轻点头,这案子证据扎实得让人无从反驳。
轮到程砚发言时,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程砚站起身,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展开咄咄逼人的质询或程序挑战,“对于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辩护方没有异议。”
这话一出,旁听席起了些细微的骚动,没异议?那还辩什么?“法庭魔术师”这就认输了?
沈予白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程砚。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程砚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沈予白不太熟悉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