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他问什么戌学霖就答什么:“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家发生什么事。”
“是吗?”丁承业讥笑,“那他为你做到这个份,是他动了真心了?你想说这个?”
戌学霖听不懂他说的每个字——准确来说是他能听懂汉语言,可他不懂话里话外的他是谁,这些话有什么含义,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不起丁总,恐怕我要走了。”戌学霖倒退着,一步步向门口走去,“侯欣姐今天开了会,让大家自行选择去留。我知道宇杰是您的心头好,本来还犹豫是留下还是离开,您这么针对我,我不会再在这里任职受气。”
他来到门口,按下门把手要走。
岂料这扇门就像被锁死,仍旧打不开,他用多大力气都白费,纹丝不动。
几颗汗从额头上流下,戌学霖心脏跳的飞快,肾上腺素飙升,难言的恐惧从脚底一点点爬上头顶,将他整个人包围。
他说话声音颤抖:“丁总,请你放我离开,不然我要报警了。”
丁承业抬了下手,示意他请便:“我今天去找了所有人脉,没一家愿意放条生路给这个剧。有人摆明要让我亏钱,可我不做赔本生意。你今天有两个选择,要么给他打电话,让他高抬贵手,要么你就留在这,饿死也好,困死也罢,我绝对不会放你出去。”
他话音落下,拿遥控给门解了锁。
下一秒,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从外面走进屋子,推了戌学霖几把,让他重新回到玻璃窗前,离门很远的位置。
那扇门缓缓关上,生的希望隔绝在眼前。
戌学霖被深深的绝望淹没,这一秒他意识到,恐怕今天他是凶多吉少了。
“丁总,我真不知道你让我给谁打电话。”他一个人打不过几十个大汉,只能任命服软,“你给我点提示行不行?你一直他他他的,我怎么知道他是谁?我要真有靠山,也不至于被雪藏两年……”
第74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4
丁承业不信他的说辞,一抬下巴,那些大汉围住戌学霖,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我操!”
拳头如铁打的热岩浆砸在身上,比外面的瓢泼大雨,更痛更汹涌。戌学霖被迫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脑袋,承受拳打脚踢。
丁承业两只手抱在一起,冷冷看着他挨打,面无表情。
说不出挨揍多久,戌学霖肚子狠狠踹了一脚,他再也无力承受,径直倒在地上。
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戌学霖眼前一阵阵发黑。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丁总,别搞出人命,你把他打死了,万一被人曝光出去,会惹很大麻烦。”
戌学霖抬头,宇杰不知道什么进入房间,这会站在丁总身旁,居高临下俯视他,就像看一条脱水的鱼。
士可杀不可辱,戌学霖浑身在痛,也咬牙,歪歪扭扭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么对我?”
宇杰懒得装,厌恶地看着他,说:“一山容不下二虎,你在下面当你的糊咖就好,谁让你有名气? Yj的顶流只允许有一个,你自己命不好,非要和我争而已。”
“呵,垃圾。”
“你说什么?”宇杰受不了,戌学霖被揍成这样还有种骂他,“你真不要命了,不怕被打死?”
戌学霖拿手背擦掉嘴上的血,发丝凌乱,眼神却如烧红的铁:“我今天要真被打死,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手指从宇杰脸上移向丁总,他道,“还有你。你身为yj老总,不公平,不公正,所有好资源就顾着你的枕边人挑,谁比他红谁就要被封杀,要被打压。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说丽姐怎么敢光明正大雪藏艺人,原来老总都这么无耻。”
“你敢骂丁总!”宇杰啪的打掉戌学霖的手,维护丁承业,“谁给你的胆子?!这可是YJ一把手,大老板,你账户里的每分钱都是他给的,怎么有你这么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账户里的每分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戌学霖撕破脸,说,“倒是你,你感激你自己的屁股吧,要不是它被大老总看上,就你这个画皮鬼,早晚得穷死。”
宇杰被气的两眼一翻黑,假体都歪了:“你,你!”
戌学霖懒得和他废话,今日一战,未必他能活着出去。
与其窝窝囊囊的生,不如顶天立地的死。
戌学霖道:“签约yj是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黑社会老板,人面兽心的同事,还有披着人皮的畜生上司……我真倒了八辈子霉遇见你们。”
周围的黑色再次围住他,恶人摩拳擦掌,又要揍他。
戌学霖脱了羽绒服扔地上,羽毛从破裂处四散而飞,漫天白绒下,他一人面对十几个彪悍大汉,没了退让,也没了隐忍。
“我很久没打架了。”口腔内充斥着干涸的血迹,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砰砰的跳动声,喉咙喑哑,但至少他不再怕,“就算死,也得有尊严的死,被揍死太冤了,我不允许。”
丁承业评价他,“无药可救。”
戌学霖不肯打电话,他那些投资出去的钱也都打水漂,要不回来。
事情已成定局,丁承业冲保镖们扔下一句,“别把他打死了,留口气。”
而后,带着宇杰朝门外走去。
炸雷从高空劈下,轰隆砸在落地窗,要动手的保镖们被镇住,犹如天罚,一时谁都不敢再动。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咔哒咔哒,有规律而沉稳的皮鞋声。
戌学霖呼吸停止,他慢慢转头看向门口,声音来源的方向。
丁承业本来已经带宇杰出去,这一秒,二人却被什么逼着后退,又一步一步走回了这个屋子。
又一道巨雷劈过,明亮的白光照耀下,陈宗渊踏过昏暗走廊,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他的瞬间,戌学霖所有防备被击碎,眼泪也刷的流下脸颊。犹如泄气皮球,他再也不用装强大,索性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劫后余生一阵抽泣。
陈宗渊身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羊绒大衣,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意大利小牛皮皮鞋,寒潮夹杂着暴雨袭击了这个夜晚,宾利就停在玻璃大楼门前,他两步路下去,头发和身上还是被雨水淋湿。
此刻,他伫立在那,整个人散发着潮湿的黑雾,一张窄长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背头和无框眼镜上残留细微的水珠, 而这样一张苍白的脸上,眸子渗人的黑。
他是潮湿的被淹死的鬼,是从地下扒了几百层皮才爬到人间的魂。
他是可怕的生灵,是睚眦必报的怨气。
这双眼睛太黑了,黑的是夜,是结冰的湖,唯独不是人。
丁承业没想陈宗渊出现,恐惧盘绕头顶。
四十岁的人要脸,他再怕也没露在脸上,装的人模狗样:“大哥,你怎么来了。”
一声“大哥”,直接击碎了哭鼻子的戌学霖。
“大哥?”泪珠还在眼圈流淌,他大脑宕机,不可置信看陈宗渊,“你真是丁总的哥哥?”
陈宗渊看他像块被一杵子砸扁的小年糕似的坐在地上,嘴角有血,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羽绒服也扔在地上破破烂烂,加上周围转了一圈彪形大汉,就知道怎么回事。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陈宗渊摘掉眼镜,哐当扔在桌上:“丁承业,你欺人太甚。”
三个字,不质问,不发火,甚至语气平静到像念字卡。
陈宗渊气场强大,在这个空旷而许多年没人进入的房间,这种气场和他是唯一的适配。
戌学霖反应过来,或许这个没人来的屋子,就是陈宗渊曾经的办公室。他说他退休,很多年没工作,大概也是因为现在的yj有丁总管,不用他操心。
可退休不代表没有操盘娱乐圈的能力,不在yj任职,也不代表他没有制约丁承业的本事。
一物降一物,名字一叫,丁承业原形毕露,只得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哥。”
今夜发生的事无法辩解,人他揍了,狠话也说了,被抓个现行,无话可辩。
陈宗渊不说话,没了眼镜遮挡,他的黑眸看人更犀利,更直接。不足片刻就破了丁承业的心理防线,两只胳膊抱在胸前,呈现出抵御姿态。
宇杰轻轻攥着他的衣角,也很慌:“丁总。”
美人在侧,不能丢面子。压下内心条件反射的害怕,丁承业咽了咽吐沫,看一屋子都是他的人,硬着头皮抵抗陈宗渊:“大哥,英雄救美不是这个救法,你不该一个人来。”
他意思明了,他人多,陈宗渊就一个人,真打起来,陈宗渊只有吃亏的份。
陈宗渊却笑了一声,目光向扫他身边的宇杰:“去把人扶起来。”
宇杰一愣,还想找靠山:“丁总。”
陈宗渊看着丁承业,“他叫你,你没听见?”
“……”喉咙滚了又滚,丁承业被压的喘不上气,如有一只大手扼着他的脖子。陈宗渊站在那,什么都不用干,强烈的压迫感就弄的他没底气,气魄全无。
“丁总,你说句话呀。”宇杰不死心。
还能说什么?
十几个人撑腰,丁承业愣是不敢放一个屁。
半晌,狠狠一闭眼,冲宇杰挥手:“去,把戌学霖扶起来。”
宇杰错愕,咬牙不从:“丁总!”
巨大压力逼的丁承业再忍不住,啪一个巴掌甩在宇杰脸上,拿他泄愤:“我让你把他扶起来,丁总什么丁总,你他妈聋了,没听见?!”
第75章 春天总是一去不返75(赞赏二更)
宇杰挨了一个巴掌,意识到陈宗渊面前丁承业屁都不算,灰溜溜爬过去,扶起戌学霖。
人起来了,这笔账也就开始算。
陈宗渊道:“你胆子不小啊,把人锁我办公室,还找人揍他。他是yj的艺人还是犯人,俘虏还讲究好吃好喝对待,你不想活了,这么欺负我的人?”
戌学霖坐在一边,听得五味杂陈。
他高兴陈宗渊终于承认他是他的人,是他罩着的,可他内心更多是郁闷,是想不通。
从前到现在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会接到之韵的代言,为什么贝贝姐会说那么奇怪的话,还说什么因为他接了代言,所以他们才获得丁总哥哥的投资……
现在看来一切正好连成一个圆,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内心那个一闪而过的荒谬猜测竟然成了真——
陈宗渊真是丁总的哥哥。
那个神秘的,在背后扶持他的人。
丁承业叫了一大屋子保镖,在陈宗渊面前,他还是只能认怂。
“大哥,是你过分在先。”
陈宗渊不讲话,丁承业便继续说:“如果不是你找人停我的剧,让我那么多钱都打水漂,我不会出此下策。”
“你的剧?”陈宗渊笑了,为他的颠倒是非,更为这人厚颜无耻,“你一年做多少个项目,我有没有插手过一次?本子我找的,团队我组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戌学霖做男主,你倒好,贴了标签的饭都敢抢,还有什么是你不敢?”
丁承业对他的说法不认同:“这么些年,集团所有项目都是奔着利益去,宇杰人气比戌学霖高,经验也比他丰富,没理由王牌演员不用,用一个刚有名气的新人,这根本就是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