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币汣
“看来弟弟很喜欢哥哥呢,那小恪喜欢弟弟吗?”
“喜欢!”他用力点头,“我最喜欢小朝了!”
“黎恪?”
祝闻昭有些焦急地将人推醒。
好半晌,怀中人终于费力地睁开眼睛,他才松了口气,“做梦了吗,怎么喊也喊不醒。”
黎恪复又闭上眼睛往被窝里缩了回去,“嗯,梦到以前的事了。”
祝闻昭耳朵有点发烫,如果自己刚刚没听错,对方在梦里喊的人分明就是自己。
“是、是什么样的梦啊?”他将额头抵在对方颈间自顾自追问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抬头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
他从床底捞出不知在那儿躺了多久的手机,万幸,还有电。
距离自己来找黎恪已经过去了快一周,早上用华垚留下的温度计给黎恪测过体温,基本降到了正常范围。
他用池禄给自己准备的电话联系了华垚,安排了下午的检查,虽然他也很想将两人独处的时间延伸至无限长,但他还是很担心之前过量注射的抑制剂会在黎恪身上留下什么不好的副作用。
午间时间过半,睡了将近十七个小时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琥珀香依旧很浓,只不过信息素的主人不知跑去了哪里,掀开被褥下床,着地时才感觉腰有些酸,好在还是能忍受的程度,走了几步,他才后知后觉全身上下都很舒爽,分明是有人给他仔细做过清洁。
这是黎恪第一次和别人共度发情期,说实话……比想象中好很多。
祝闻昭几乎全程都在迁就他的感受,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闭上眼感知标记的牵引,果然,祝闻昭没有离开,兴许就在楼下,鬼使神差走向卧室门,开门的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祝闻昭。
缓步下楼,还没完全走下楼梯就闻见了菜肴香味,不等他猜测菜色,端着餐盘的祝闻昭刚好走到了楼梯口。
“什么时候醒的?”祝闻昭快步跨上楼梯,“我正要把午餐端上去呢。”
“刚刚。”黎恪示意他下楼,“去餐厅吃吧。”
两人没用餐厅的大桌,选了靠窗的长条高台面对面坐下。
祝闻昭将菜肴全部推到黎恪面前,“这些都是去就近餐厅打包的,都比较清淡,不和胃口也多少吃点。”
“你不吃?”黎恪确实有些饿了,舀了一勺炖品入口,味道还不错。
祝闻昭撑着下巴看他,“我待会儿再吃,这两天都是先喂你吃完,我再吃的。”
啪嗒,汤匙掉进陶瓷小盅,溅起一簇水花。
“还烫吗?”祝闻昭伸手毫不避讳就着黎恪的勺子尝了一口,“还好啊。”
说罢,他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颊有些泛红,“是不是……是不是手没力气?”
他蹭地起身绕到黎恪身后,“除了手还有哪里不舒服?”
掌心熟练地覆盖上黎恪小月复,过去一周的亲密无间早已让社交距离变得无足轻重。
祝闻昭习惯性让黎恪背靠进自己怀里,“腰呢,腰也痛吗?我有替你垫枕头,但你总是撑不住往下滑。”
“闭……”黎恪扭头看他,却只看见一双全无晴瑟,只有关切的眼睛。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去拿餐具过来一起吃。”
祝闻昭将信将疑,起身取来餐具,入座后却又只顾着给黎恪布菜。
“我帮你量过体温,已经退烧了,过会儿华垚来了再让他确认一下。”他说着,突然想起黎恪的手机响过不少次,“你手机没电关机前有过好几个未接,我不方便接,就没管。”
黎恪点点头,他的手机一般只有集团方面的业务联系,最近手头没有什么要紧的大项目,想来即便对方找不到自己,凭邱楠和何述两个也能应付个七七八八。
“你那天不管不顾从寿宴离开没事吗?”
“那个啊……”
虽然祝择林后续又轰炸了几条短信,但祝闻昭哪有功夫理会那个,现在突然被问起,脑海中才慢悠悠浮起一个上蹿下跳的迷你祝择林。
“没事,已经和大伯打过招呼了。”
“没和嘉玉说一声?”
“和他说干嘛?”
“你应该知道,这次寿宴为什么要特地邀请沈嘉玉。”
“所以呢?”祝闻昭皱眉,“因为大伯觉得沈嘉玉不错,我就要敲锣打鼓把人娶进来?”
黎恪沉默片刻,缓缓道:“沈嘉玉是不错的联姻对象。”
“哈……”祝闻昭扔下筷子,胸膛起伏不定,“我有喜欢人了。”
长桌陷入死寂。
片刻,祝闻昭站起,抓过黎恪的手按在心口。
“这个标记是他强加给我的,可我现在甘之如饴,我刚和他度一起度过了一周的发情期,每次他清醒一些,我都会一遍又一遍告诉他‘我喜欢你’。”
他俯下,似是要落下亲吻。
“黎恪,你是没听见还是全忘了?”
第37章 我陪你做一次傻事
这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告白。
祝闻昭原本计划得很好,他筹划着在一个有烛光,有落地窗,有鲜花的浪漫私密空间,郑重其事向黎恪表达自己的感情。
眼下这个场景,顶多就占了个私密空间,和浪漫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真是糟糕透了。
可心口那股火苗愈演愈烈,于是依旧不依不饶,“不是想要我安分么?”他尽量显得沉着,“那就不要回避我,不要躲着我。”
“哈……”黎恪失笑,将手从祝闻昭心口抽回,“这算是威胁?”
“如果有效的话,那就算吧。”虽然嘴上依旧不让步,但祝闻昭的心里起伏又空荡,他拥有的筹码太少,少到连求爱都莫名其妙变成了威胁,而这威胁对于黎恪来说又如此轻飘。
“你从我这儿就只学到这个?”黎恪挑眉。
祝闻昭苦笑,难不成他还有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底牌么?
现在尚且有标记将两人强行绑定,待一年期满,如果无法留下黎恪,他甚至连唯一的标记都会失去。
祝闻昭从没问过黎恪对离开祝家后的规划,并非不好奇,而是不敢。
他总有种可怕的预感,黎恪会消失得很彻底,天涯海角,甚至更名换姓,过上新的完全不同的人生,只不过那样的人生里没有自己罢了。
要怎么让他接受黎恪的新生活里没有自己?他必须牢牢地,紧紧地抓住黎恪,直到自己也成为那新生活中的一部分才可以。
反正在黎恪这里碰壁也不是一次两次,短暂的失落被重新燃起的斗志驱散,刚要开口屋外却传来敲门声。
这会儿会来这儿的自然是华垚,祝闻昭转身去开门。
简单打完招呼,华垚这才注意到黎恪也在大厅,略略打量,见对方精神尚可,着实松了口气,一时间并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华垚提议回卧室做些检查,两人便一起上了楼,祝闻昭没有犹豫,一块儿跟了上去。
做检查时,祝闻昭一直坐在极近处注意着整个过程,偶尔开口回答一些连黎恪记不清的事,个中细节之精准让华垚暗自称奇,不禁联想起两人初次标记时祝闻昭那愤怒又戒备的态度,没想到不过几月,祝闻昭似乎真的已经将黎恪当成了伴侣,早知道少爷这么上心,当初那些应急用的抑制剂就不该开给黎恪。
“黎先生现在状态很平稳。”检查完毕,华垚边收拾仪器边道,“那我就不多打搅,二位可以再多待一晚观察一下情况。”
“既然已经……”
“你是说,”祝闻昭赶在黎恪拒绝之前接上话,背对黎恪向华垚幽幽投去目光,“会有反复是吗?”
对于多留一晚的提议华垚也只是随口叮嘱,情况反复这种事其实极为少见,但被祝闻昭这样盯着,他不由自主点头,“是、是会有这种情况。”
“那还是多留一晚比较好。”祝闻昭转身,看向黎恪时已是如常神色,“我问过邱楠,最近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就当放个短假吧。”
虽然顺利度过了发情期但消耗实在太大,卧室里全是祝闻昭的信息素,不浓不淡,汇成恰到好处的安抚,困意悠悠袭来,懒得再理会那两人的一唱一和,“累了,我要睡会儿。”
“好,那黎先生您好好休息。”华垚颔首告辞,祝闻昭还想问些要注意的事项,便起身送他下楼。
一时间房中只剩黎恪一人,他揉了揉眉心驱赶困意,从床头柜中翻出备用充电器给断电关机许久的手机充上,随着屏幕重新亮起,海量未接提示争先恐后弹出桌面。
!
他略略翻阅,指尖突然定格在其中一栏通知。
某个没有备注姓名的电话在过去一周打来过九次——那是长期监视廖大午行踪的手下的号码,原本是两周一次的例行回复,蹴然激增的未接,即便不回拨也能知道一定出了事。
他握着手机走到室外阳台,下方深蓝如镜的寰心湖上迎面吹来深秋冷风,无孔不入灌进单薄睡袍。
过去整整一周的迷乱愈发显得不真切。
原本就断断续续的记忆宛若脱离现实的短暂梦境,失控、甜腻又旖旎。
他拨通了那个电话,听筒内机械的等待音,将他一格一格渡回现实。
“黎先生!?您终于接电话了!”
“说重点。”
“……黎先生,这件事是我疏忽……”
“说、重、点。”
“廖大午失踪了。”
预料成真,黎恪思绪有片刻停摆。
“廖大午不可能靠自己脱离监视。”
“您说得没错,我们进入他住处时有发现明显的扭打痕迹,大概率是被人强行带走的。”
“能追踪到吗?”
“从房屋监控查到将人接走的是一辆套牌赃车,目前已经找到那辆车,但车辆被遗弃的地方处于监控盲区,再往下追踪需要更高权限。”
“明天何述会过去,继续查。”
“是!”
老实说,黎恪现在有点后悔没有一早干净利落解决掉廖大午。
毕竟关于祝恒森的死因,除了身边极少亲信,廖大午是唯一的知情者。
这人离开祝家前从自己这儿得了一笔巨额封口费,黎恪一度以为这人会满足于殷实现状过完下半辈子,彼时黎恪正奔波于各地为大厦将倾的恒森集团寻求转机,家族内部更是一团乱麻,一度忽视了对廖大午的监视,等终于注意到异常动向,这人已经辗转至三区,摇身一变成了上流新贵,依托一山庭在三区交际圈站稳脚跟。
但光鲜只是表象,数年的挥霍已经让原本足够普通家庭衣食无忧一辈子的钱财所剩无几,正这时,廖大午在某次聚会时得知祝闻昭已顺利进入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