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客兮
说完就推开门,走了。
整整一个礼拜,梁戈都没有再联系他。
王小河试过打电话,听筒里永远是忙音。他换了个号码再拨就通了。
刚开口,那边就挂了。
第十天的时候,王小河实在撑不住了。
梁戈留下的那个地址他看过无数遍,早就背下来了。可他还是把那张纸翻出来,确认一遍,搭上了去狮城的车。
经过阿强一事,他知道现在见面是危险的,也知道梁戈不想见他。
可他没办法了。再不去的话,自己会疯掉。
列车启动时,人群往前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人群之外,有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动了。”
第72章 梦里的和解
跟踪者发完消息,就穿过两节车厢,在离王小河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
他靠在车门旁边的立柱上,余光锁住那个沉默的背影。
王小河似乎有心事,表情深沉地看着窗外,什么都没注意到。
跟踪者盯了他几秒,转身往另一节车厢走。
“一个人。一点没察觉。这趟稳了。”
列车钻出地下,灯火骤然灌进车窗。
王小河盯着窗外那些连成一片的亮光,耳边响起梁戈说过的一句话。
“这种楼叫组屋,狮城认楼很简单,看颜色。”
跟踪者挪到车厢另一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注意!马上下车。他这次绝对跑不了。”
车到站,王小河下车,走上天桥。
桥下的车流被光带往两个方向拉扯,他走得很慢,脚步有些失神似的慢。
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跟踪者混在人群里,嘴角微微上扬,天桥上视野开阔,人也不多,简直天赐良机。
再往前几步,这趟差事就算交差了!
但王小河在桥中间停了一下,拐进了桥那头的一条岔路。
跟踪者小跑过去,岔路口空荡荡的,只有两辆并排停着的货车。
正要往巷子里追,却瞥见一辆出租车的门刚好关上,王小河已经坐在后座,正低头系安全带。
“他上了车,往组屋区方向。”跟踪者对着手机说,自己也钻进一辆跟上去的车。
“好!”那头回应,“我们的车已经咬住了。”
前车一路开进大片组屋区。
十几栋浅色高楼被连廊串成迷宫,底层商铺灯牌密密麻麻亮着。
跟踪者让司机保持距离,可那些柱子太密了,前车在一片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楼栋间慢慢穿行,他每次都得重新确认前方车牌号。
“操,他搞什么?”
忽然,前车消失在第三根柱子后面,再没出现。
“别告诉我又跟丢了。”听筒里的声音变了调。
他咬牙让司机加速冲上去,路口四条岔路,三辆颜色相近的出租车分头拐了进去,他不得已选了一辆,追了两条街,发现后座坐的是个老太太。
那边问他在哪,他说:“操!”
几分钟后,另一队人终于在小贩中心外重新看见王小河。
他像临时起意下车,站在人挤人的夜市入口,低头买了一杯甘蔗汁。
梁戈曾说,“狮城的小贩中心,人挤人,车进不去,人进去最好也别从原路出来。”
王小河端着纸杯,慢吞吞地穿过最拥挤的人潮。
“跟上!”耳机里一声低喝。
油烟翻滚,摊位连成长龙,前面有个端着滚烫鱼丸汤的食客迎面撞来。
“让一下——!”
“东出口!”
“堵东出口!”
耳机里乱成一团。
可他们冲出去时,只看见王小河已经坐进另一辆出租车。
副驾驶上的人脸色难看:
“他是不是发现了?”
“不可能。一个旧堡来的穷鬼,怎么可能这么了解狮城?”
王小河坐在第三辆出租车的后座,膝盖上放着一叠刚买的金纸。
梁戈说过,“那家店门口永远摆着金纸叠的莲花,整条街就它亮到半夜,认路的时候看到莲花就往左拐。”
跟踪者已是疲惫不堪——王小河就是个漫无目的的疯子!
他们额角青筋都跳出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车越开越偏,灯火褪去。
工业区的旧厂房一排排压下来,路窄得只剩两车宽。王小河在一栋破旧楼前下车。
他开始穿街闯巷。
梁戈曾介绍,“狮城的老工业区,巷子都是通的,本地人都绕不明白,你只要记住,往暗的地方走,暗的地方一定有路。”
直到又一次拐角。他们冲过去,巷子尽头空空荡荡,风吹得垃圾袋滚了半圈。
几个人站在岔口,气喘吁吁地左右张望。
领头那个掏出手机,“辉哥,跟……跟丢了。”
“丢了?!跟个大活人你跟丢了?!他认识路吗?!他来过这儿吗?!”
几分钟后。
王小河走到一栋高档公寓楼下,楼门口的墙上,那行字,和他记忆里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对上了。
他回头冷冷看了一眼。
梁戈曾漫不经心地提到过,“虽然,你只来过一次狮城……”
“但是真出了事,我不在身边,你就来找我,我会给你兜底。觉得有人跟着你,就按我教你的绕。”
“真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这些……”
门禁亮着蓝光,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叠了很多次的纸。
他对着门禁上的号码按了一串数字。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梁戈的声音响起:“您好。”
“让我上去。”王小河言简意赅。
“……”那头沉默。
“有人跟着我。”
门禁“滴”地一声解锁。
电梯一路上升。
镜面轿厢映出他苍白又紧绷的脸。
王小河看着数字一层层挑,想起曾经在梁戈背上感受到的律动……恍若如梦。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王小河凭借记忆进去。
梁戈站在门口。
他显然刚洗过澡,黑发还半湿,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深灰T恤和长裤,锁骨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痕。
他冷冷地,从头到脚确认王小河没有受伤。
这才侧身让开。
“几个人?”
“两个……”王小河紧紧盯着他,“可能不止。”
“甩干净了?”
梁戈一把把人拽进门内,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锁落下。
王小河甚至没等那声锁扣彻底落稳,就猛地把人狠狠拽下来吻了上去。
梁戈硬生生把他扯开。
但对方只想堵住他的嘴,这吻里有恨意。
梁戈一把掐住他下巴,非常失望,他不开心,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样开心。
“你打算就这么解决问题?到现在,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什么只会这一招!我就用了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