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固水瓶
付舟:小三来了。
(你们俩就这样误解对方吧!)
第52章 北极燕鸥
还没等两人瞪出个所以然来, 燕栖山就推开厨房的门出来了,手里端着个大玻璃碗。
他把煮好的面过冷水,这样吃着不那么烫。碗下垫个隔热垫轻轻放桌上, 他说:“付哥, 你想吃多少自己夹。”
付舟没回答他, 燕栖山困惑地望向杵在门口对峙的两人。
他和詹御冬对上视线, 嘴皮子往下一耷拉, 问:“你来干什么?”
詹御冬朝麻雀抬抬下巴,示意他只是个顺路送公主回家的。
他又非常不客气地指着付舟说:“他来干什么?”
“吃饭啊, 你看不出来吗?”燕栖山语气理所当然。
詹御冬恨铁不成钢似的, 看上去很为好友的破恋爱脑着急, 但是付舟在场, 他又不好说得太明显,于是双手在空中匪夷所思地比划了两下,情绪激动地上奏“皇后”一片痴心“所托非人”。
燕栖山不高兴地说:“你要吃点吗?我记得上次去哪里吃饭, 套餐里送了个儿童碗。”
付哥才不是渣男呢!他用眼神对詹御冬抗议。
“没这必要, 我在公司吃过了。”
詹御冬绷着脸说, 然后倒退一步走了,走之前还把拖鞋整整齐齐在门口放好。
付舟从他和燕栖山的说话方式看出来两人肯定没什么苟且,不由得反思自己是否态度太差,刚想开口挽留。
“没事儿, 别理他, 他一上班脾气就很臭,也可以理解。”燕栖山说,又招呼付舟坐过去。
不过此时麻雀还瘫在付舟的脚面上不动, 沉沉软软的。
付舟俯下身去摸摸它油光水滑的脑袋,麻雀一瞬间金色眼睛变得凶狠, 燕栖山意识到这家伙又要装乖抓人,刚想上前喝止,却看见付舟轻轻地捏住了猫咪即将利刃出鞘伸出指甲的爪子。
他温柔道:“宝宝,不要乱抓人。”
麻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喵呜喵呜,很乖顺地走开。
付哥果然是驯猫高手,燕栖山想。
他去厨房把剩下的菜端出来,都是家常菜,付舟味蕾被美食荒漠迫害,又对味道不敏感,所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单纯用好吃来形容。
燕栖山不是很饿的样子,吃得很少,一直时不时地抬头看他,见他每下一筷子,眼睛都明亮一点,他觉着看付舟吃自己做的饭实在太有成就感。
吃饱喝足,燕栖山把碗筷丢进洗碗机:“付哥,你等会儿就要走了吗?”
付舟垂眼给他请的护工发消息问爷爷有没有好好吃晚饭,他点点头。
燕栖山含糊着咀嚼着字句,每当他在请求什么的时候,语气总是犹豫,好像不好意思去要求别人什么。
他说:“付哥,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付舟知道他的好意,但是现在天已晚,他不好意思让燕栖山再跟着,说着不用了,我认识路的。
“那你住哪儿啊?”
燕栖山又问,付舟没设防备,报他的酒店名。
对方皱着眉头回忆,又拿出手机查地图确定。
“这个酒店去医院也要过两个老是塞车的路口的,路窄人多,平常也不方便,对吗?”
“嗳,是这样。”
付舟对这些问题早有体会。
“要不要和我住一起?”
付舟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恐怕燕栖山是他的好运气,不然为什么总是会一起到来。
“那个地铁站另外一个口在医院旁边的大路上,出来都不用过马路,你住这边反而更安全方便。”
他又熟练地摆出自己那副可怜的样子,微微俯身,以便可以仰视付舟的脸。
大眼睛的人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会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小,付舟心软怜爱:“那我明天收拾一下。”
“到时我来帮你搬家吧,随叫随到。”燕栖山体贴道。
他跟着付舟到地铁站,跟着他下自动扶梯,跟着他走到安检,眼看就要跟着他刷过闸机,被付舟拦住,怕他要一路十八相送到房间门口,再演一出梁祝。
第二天醒来,付舟就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需要面对,就是付川的大驾。
她是早上的飞机,到上海的时候应该是今天大半夜。
昨天晚上付舟又试探性地发了一封邮件,问要不要去接,付川很冷漠地回了个不用,除此之外两人再无其他交流。
这件事还是得通知爷爷,也不知道老头会是什么反应。
付舟本想收拾好东西先搬到燕栖山家,再去医院见爷爷。他早上和爷爷说了,今天要搬家,晚点再去看他。
爷爷问他要搬到哪里去,付舟想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就跟他说:“我要去和小燕住在一起。”
格桑次仁在视频那头愣住,想了想:“你要不叫他一起来吧。”
护工是个八卦的大姐,正坐在床边叠衣服。付舟不好多说什么,暗示他爷爷:“嗯,我们俩只是朋友。”
即使他爷爷现在的面部活动非常僵硬,但是付舟还是看出了对方的不信任。
算了,人到了这把年纪,就只相信愿意相信的了。
所以付舟只好说:“那好吧,我明天问问他。”
比他爷爷更积极的人是燕栖山。付舟刚一开口,燕栖山就抢着答应,说他之前也没有好好感谢格桑次仁在墨脱的招待。
即使是工作日,医院人也很多,他们俩上到住院部,一前一后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气味。
格桑次仁今天心情很好,端正地坐在床上,精神矍铄,和燕栖山打招呼的时候中气十足。付舟放下心来,看来爷爷的说话能力已经恢复许多。
燕栖山露出他最讨人喜欢的笑,三言两语把格桑次仁哄的更高兴。付舟不愿意做这个煞风景的人,然而还是不得不插嘴:“爷爷,过段时间我可能没法照顾你了。”
格桑次仁没当回事:“哎,我知道的呀,你们年轻人很忙的。嘉措,你照顾我这么些天已经够尽责,我后面再回西藏就可以了。”
又是责任。
“不是的,您现在还不能出院呢,还有复健的事,而且……而且,我妈妈要来了。”
付舟上下嘴唇紧贴又开合,发出那个过于亲昵的称呼,他好久没喊过付川“妈妈”。
“嗯,小川呀,”格桑次仁说,面上放松,顿显出苍老的状态,“这么想来也有快20年没见了。”
他语气平静恬淡,并不像付舟之前所想的拒绝反应。
“她还是长头发吗?”他忽然问。
“……不是了?我记得是短发。”
付舟迟疑着回答,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要问这个问题。
他也好久没有见过母亲,此时正在努力地回忆诊所官网的工作照上那个干练的。
“她剪成短头发了是吗?仁青当年总说也想看看她短头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燕栖山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在人家的家庭对话里碍事。但是此时听到这话,不由得又一次想起在冈仁波齐的山上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援藏医生。
付川扎着两股粗粗的麻花辫,几乎像是以前宣传画里的人物,虽然似乎略显过时。
格桑次仁还在说:“你母亲原来在成都烫了最时兴的港式大波浪,当时仁青第一次带她回来的时候,村里都惊呆了,我们那儿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时髦漂亮的姑娘,没过两天,大波浪就成了麻花辫。小川说她既然来工作,就得接地气,方便干活,仁青帮她编辫子,用的和给驴尾巴打扮一个手法,被小川知道了好一顿打。”
付舟喃喃:“是这样吗?”
格桑次仁见他这样,说:“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我愿意见你妈妈,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她说。”
了结一件事情,接下来则是另一件“如影随形”的问题。
今天还没结束,付舟就发现燕栖山变得更粘人了,先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从医院回到家里。付舟坐在客厅处理事情,燕栖山在书房,电脑右下角就是时间,因此付舟可以清晰地算出每隔5分钟,燕栖山就要借口出来一趟,看他一眼,好像生怕他生出羽翼从九楼飞走。
“付哥,你要不要喝水?刚烧好了。”
“付哥,吃苹果吗?还是香蕉?”
“付哥,晚饭要吃什么呀?我可以去超市买。”
“付哥,你睡我房间好不好,我打地铺就可以。”
……
“不要,等一下我自己倒就可以。”
“不要,现在还不饿呢。”
“不要麻烦了,吃什么都可以的。”
最后一个问题,付舟本来想拒绝,提出自己去睡沙发,毕竟哪有占了东道主的床的道理。
燕栖山攥着衣角站在房间门口执着地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于是他立刻知道了对方想要的答案,顺着说下去:
“不要,睡一起好不好?”
燕栖山得偿所愿,喜不自胜。
趁着燕栖山转身进屋,付舟立刻低下头和在电脑上和谢文远发消息。
【FUZHOU】我得想个办法,他现在寸步不离的,至少去格尔木路上让他别这样,我担不起这样殷勤恳切。
【专止小儿夜啼】付博士这是你最喜欢的男鬼。
【FUZHOU】?
【FUZHOU】他是人,不是鬼。
【专止小儿夜啼】……当我没说,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FUZHOU】我要坐火车去。不会很舒服的,他应该不会跟着。
==========作者有话说:==========
考完堂堂回归!
写文写文,这本正文预计下个月初完结!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