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炮灰他总被boss追求 第312章

作者:乘风听月 标签: 近代现代

就像一处精心为他打造的陷阱,试图让他沉溺其中。

姜栩揉着自己的眉心,失眠的夜里总是很无聊,偌大的房间中没什么可供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环顾一圈,姜栩站起身从架子上随手抽出了一本书。

心里烦躁,自然也没什么耐性去做别的事情,书页翻动的声响有些杂乱,坐在桌边的人捧着书,目光渐渐放空。

台灯的光落在书页上,微黄的灯光映着那一段小字。

生于黑暗的怪物真正渴望的到底是什么呢?

放弃原有的样貌,压制所有不堪的心思,我们学会了伪装,披上人类的皮囊来到这个世界。

神明啊,请眷顾我们,愿为您献上一切,请不要再次抛下我们!

姜栩的视线落在这段文字上,久久无法回神。

“别走好不好?别丢下我,我知道错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丢下我!”

恍惚间,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从意识深处传来,带着几欲泣血的浓重悲戚,惊得姜栩猛得回过神。

厚重的书本砸在地毯上,姜栩耳边一片嗡鸣。

【小栩,醒醒!】

系统急促的呼声传来,姜栩这才慢慢清醒,他捂着额头将那本书重新捡起,越翻眉皱得越紧。

他怎么也找不到刚刚那一页,仿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

“我明明……”

话说了一半姜栩停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将书放了回去。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姜栩睡不着,只能望着头顶的帷幔发起了呆。

他决定再信他们一次,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他都已经尽力了。

迷迷糊糊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陷入黑暗,意识慢慢下沉,突然的困乏席卷而来,没有一点防备,少年坠入了迷离的幻梦中。

轻柔地风吹过,帷幔落下,台灯的光线慢慢暗去,随着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房间里重新恢复平静。

在这个由谎言构建的世界中,它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这里。

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似的,那道机械音里混杂了几道电流,“我们都在期待您的回归。”

A市最好的疗养院里,按照每天的流程,医生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

“你好姜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比他预想的情况要好,那位先生已经醒来了。

在门被推开后,坐在床上的少年迟缓地转头看向这边,清晨和煦的日光正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很好。”

少年五官柔和,少见的浅色眼睛如同上好的琥珀,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始终笼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

“那今天的药量可以适当减一些。”

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交谈,医生记录好信息后就离开了,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看了少年最后一眼,整个疗养院里的病人和医生都喜欢往这里跑,为的就是见见他。

少年的身体状态不怎么好,医生离开的时候他正呆呆地看向窗外,日光落在他身上,脸色苍白的少年如同冬末的一捧残雪,随时都要消散在风里。

几不可闻的叹息被掩藏,门重新关好,这里又恢复了平静。

少年在发呆,直到一只小鸟飞来啄了啄他的窗户。

笃笃笃的,眼看着用的力气不小,看起来是真的很急。

“好了别着急。”

少年赤足踩在地板上,伸手将桌边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窗子刚打开,一道黑色的影子就窜了进来。

这只大胆到不行的鸟雀抖了抖自己漆黑的翅膀,扭头开始啄盘子里的小米,显然是饿急了。

将盛水的杯子往它的方向推了推,少年单手托着腮,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

吃饱之后,鸟雀理了理自己的羽毛,一拍翅膀就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已经习惯了这件事,鸟雀离开后少年木着表情去收桌上的东西。

收拾完后少年又开始发呆了,没有什么好做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待在这里。

手背上青紫的印痕格外扎眼,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只是多吹了一会风而已少年就病倒了,大把的苦药用下去,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要被腌透。

昨天刚停了输液,身体上的疼痛是次要的,而被困在这里不得外出才是更加残忍的折磨。

房间很大,他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这里的每一处他都很熟悉,详细到连墙壁一角的污痕都记得。

少年垂下眼睛,他们说了,只要自己好起来,很快就能离开这里。

发呆的间隙,一角鲜艳的红蓦地闯入他的视线。

纯净的黑,浓烈的红,二者交织在一起,以一种无法忽视的姿态强势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

去而复返的鸟雀骄傲地挺着毛茸茸的胸膛,将口中衔着的花枝往少年的方向递了递。

少年的眼睛微微睁大,直到鸟雀拍着翅膀催促他,少年才终于回过神来。

艳丽的花朵上还带着露水,也不知道它从哪找到的。

鸟雀一边梳理自己被露珠打湿的羽毛,一边偷偷用那双与花枝同色的红眸打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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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蝴蝶标本(四十八)

姜家小少爷的童年以及大部分少年时光都在疗养院中度过,他当然不知道这座疗养院就在姜家名下,只是觉得周围的人很奇怪。

照顾他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小少爷记不得了,唯一不变的是空荡的房间和每天的药剂。

他们说的对,他的身体很差,只是稍微吹一下冷风都能生病,所以才会被送到这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一直待在这里。

小少爷很听话,疼也不会大哭大闹,医生让他吃药他就吃,让他不要走动他就待在房间里,但就是太安静太乖巧了,像个没有自己思想的瓷偶,精美的外表下空荡一片。

那只羽翼漆黑的小鸟大概是唯一的变数,红色的花躺在掌心,少年低头小心地摸了摸,柔嫩的花瓣与指尖相触,少年的眼睛里染上一丝少见的轻快笑意。

它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无论春夏秋冬,它都会为它的少年衔来一份特殊的礼物。

少年一直以为和它的相遇是个巧合,但真相到底是什么,大概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仿佛就是知道不能暴露它的存在一样,少年下意识隐瞒了这件事。

干枯的花少年舍不得丢,他偷偷地藏了起来。

一个送,一个藏,乐此不疲。

少年以为它只在早上来,其实并不是。

羽翼漆黑的鸟儿很轻易地就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它落在窗台上,红眸隔着一层玻璃静静地望着里面的人类,直到夜色退去,昭阳再次升起。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那一年,西装革履的俊朗青年在楼下站了许久,在外雷厉风行的新任家主在此刻犹豫不决,过分的在意让他瞻前顾后,勇气慢慢被削减,他像个胆小鬼,不敢踏出那一步。

已经快到中午,可是鸟雀没有来,少年等得有些急了,时不时就要转头去看时间,可他最后还是没有等来小鸟。

“小栩,我是你的哥哥。”自称是他哥哥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期待,像是思虑许久才做出这个决定一样,其实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姜栩的眼里只有满满的防备和警惕。

所以除了最开始的礼貌性回答外,姜栩没有再理青年,他依旧专注地看着窗外。

姜肆宁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尖几不可见地微微皱起,他抬腿挪到姜栩的面前,彻底将他的视线遮住。

“和我一起回家吧小栩,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姜栩终于有了反应,大概是一个人待的有些久了,他不常开口,所以声音还有些哑。

“回家?”

陌生的字眼在心头转了一圈,神色冷漠的少年目光怔松。

姜肆宁握住他冰冷的手,“是啊,回家。”

但少年不肯就这样离开,他总记着自己的小鸟,可无论姜肆宁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回答。

就这样僵持了半年,再第一场飞雪到来的时候,少年知道,他的小鸟不会回来了。

姜家的事情闹得很大,有人猜小少爷是私生子,姜家上任家主不是个很有规矩的人,所以这个猜测也算是合情合理,但他和姜肆宁实在是没什么相同之处,而姜肆宁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离开了疗养院,姜家小少爷的生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依旧不能自由走动,依旧身体虚弱,像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笼子里,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现在这个笼子的外表更加华丽一些罢了。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其他的什么,小少爷眼里的光又消失了。

不过也有一点不同,这个笼子比原来还要大上许多,他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一天里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别墅后面的玻璃花房里,小少爷对花本来无感,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这个大概算个例外。

姜家请了人专门打理这里,灿烈如火的玫瑰几乎将花房的每个角落占满。

这不是小少爷的意思,但他懒得多话,尤其是不想和姜肆宁说话。

他看自己的目光太过奇怪,小少爷说不上来,但那绝不是哥哥看弟弟的眼神。

矛盾真正被激化是在那场晚宴上,姜家小少爷的身上似乎带着层特殊的魅力,这颗姜家的明珠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小少爷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就是这个时候,姜肆宁的行为彻底惹恼了他。

姜家别墅里的灯亮了一夜,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所有人不敢上前,斯文俊秀的贵公子头一次发了那样大的火。

“不准,我说了不准!”

姜肆宁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他扯松了自己的领带,眼底泛着隐约的凶光,如同一头被入侵了领地的恶兽,暴躁难安,生怕自己的所有物出问题。

小少爷抿唇站在他面前,在他发火的时候小少爷始终保持了沉默,直到他砸了这里所有的东西,他终于迟缓地开了口,“我不喜欢这样。”

姜肆宁愣在原地,错愕的神情僵在脸上,房间里陷入怪异的寂静,隔着满地狼藉,他们就这样对视上。

说不失望是假的,小少爷的眼睛垂了下去,眼睫在他苍白如雪的皮肤上落下一片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