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风听月
虽然怪物不能算是人,但是姜栩无比确定对方就是一个雄性!
“别盯着我了,我也是男生。”
姜栩试图告诉眼前的怪物,不要再继续妄图囚禁他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可上了头的怪物哪里会听。
“你是我的新娘,小栩是我的新娘!”
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学人类语言的时候,怪物翻来覆去地说着那句话,仿佛只会说那么几个字似的。
“不,我不是,看清楚,我也是男生,男生怎么可以给你做新娘!”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受到的刺激有点大,姜栩气上头了,也不管眼前的是不是会伤人的怪物,它的声音大,那他就更大。
“你是!”
怪物到底是怪物,它的思维远比正常人类直得多,听到自己的新娘一直否认自己,怪物生气又委屈地直接扑倒了坐着的少年。
一时不备,姜栩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还好身下是软垫,姜栩并没有受伤,但他的情况可比受伤糟糕多了,那个幼稚的怪物还在不停重复着,逼着姜栩改口。
陷在柔软的垫子里,姜栩伸手去推压着他的怪物,却发现压根推不动。
“你给我起来!”
他真的要生气,怪物委屈,那他只会更委屈!
于是还在喋喋不休的怪物就看见它刚刚还非常冷漠的新娘眼睛一眨,一颗晶莹的水珠就出现在了他的眼角。
那双浅色的水晶宝石一样的眼瞳里晃过水光,被欺负了的少年眼角红红,鼻尖也红红,偏偏还要倔强地咬着唇,看起来真的是可怜极了。
怪物呆住了,它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姜栩,很多时候它都只敢远远地看上它的新娘一眼,因为它的拟态并不完美,它怕吓到姜栩,直到仪式将近,那天晚上是它头一次和姜栩走的那样近。
只是没想到仪式没完成,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少年柔软的黑发散开,他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里已经染上了哽咽的意味,“我都回来了,你也要欺负我……”
之前还很嚣张的怪物瞬间慌了,它着急地爬起来拉起被按在地上的少年,谁知脾气上来的少年直接挥开了它的手。
“走开!”
姜栩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垫里,就是不理旁边的怪物。
“对不起,小栩,不要生气,是我的错,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过被惹毛的姜栩可不会那样轻易消气,他从软垫里抬起头瞥了那边的怪物一眼,“想让我消气也行。”
怪物立马心领神会,非常自觉地问道:“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忽略它的身份和之前囚禁他的行为,那这头怪物倒真的有几分十佳好丈夫的意思了。
外面有喧闹声传来,姜栩还是保持着那副欲哭不哭的表情,“我好累,今天不想出去,你去把他们赶走。”
怪物顿住了,过了好一会,它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可是今天是……”
这个时候的少年可不愿意接受任何反驳,他瞪圆眼睛,随手抓过旁边的垫子就摔了过去,将娇纵和坏脾气演绎得淋漓尽致,“我说了,我不要去,要么你取消,要么我现在就走!”
得寸进尺这件事可不是只有他们会做,姜栩一样也会。
就是仗着自己刚回来,怪物被他哄得团团转,姜栩才敢提这样的要求。
怪物有几分犹豫,毕竟第一天的仪式已经被打断,如果第二天的也放弃,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一步势必要延期,但是如果它不同意……
它望向伏在软垫上的少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的凌乱的衣服怪物又忍不住有点心疼,就是看出了这一点,少年抬起眼,一双清凌凌的漂亮眼睛扫了过来。
“只是一天而已,明天再开始不是一样的吗?”
姜栩垂下眼睛,瘦削的肩膀塌下,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咳了几声,“出去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最后的最后,被迷昏了头的怪物终于败下阵来,居然真的同意了少年的要求,临走的时候甚至不忘再次强调它会给少年送来新的完美嫁衣。
直到那道黑影彻底消失在阁楼中,刚刚还有气无力伏在软垫上的少年瞬间坐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姜栩擦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连他都要佩服自己了。
确认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姜栩苍白的面上绽开红晕。
他居然会那样没脸没皮地哄骗其他人,还好没有别人看到,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还好今天成功混了过去,姜栩长舒一口气,伸手扯掉身上碍事的外袍,现在他得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楚疏凌和陈莱受了伤,怪物又对他们多加防备,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他们了,而自己现在又被困在这里。
姜栩走到窗边,他撩开垂落的纱幔,夜风灌了进来,姜栩揉着抽疼的太阳穴,低头的时候不期然间与站在阁楼不远处的那个人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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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仪式开始
被通知去参加仪式的玩家路刚走到一半,几个村民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他们对着领路的几个村民耳语一番,即便隔着面具,玩家们都能轻易看出他们此刻的惊讶。
“各位贵客,今日夫人身体不适,仪式暂时取消了,还请各位贵客先回去休息,切勿在外随意走动。”
领路的那个人看起来在这些NPC中地位稍高一些,他带头对着苏回他们道了歉,然后玩家们就一头雾水地又被请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狗屎运,一来二去也算是避开了危险时刻,就是对他们的任务不太友好。
“这样下去,仪式真的能顺利完成吗?”
赵哥若有所思,他想了一会,最后慢吞吞地突然抛出一个问题。
“我们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仪式完成的标准。”
有意思,系统这次的任务表面上来看好像不复杂,很简洁,但仔细翻一翻下面压着的全是坑,谁都不敢和系统赌。
“真是个好问题,所以你们还不回去睡觉吗?”
谢朵朵看起来毫不担心,她伸手拨了拨自己腮边的碎发,“那我回去了,你们自便吧。”
说着居然真的就转身往她的房间走去,这下就剩下了三个人。
苏回也不是个多事的性子,不怎么喜欢和人抱团,当即也抛下走廊上的两个玩家回了房间,毕竟那些NPC走之前可是再三强调了让他们好好待在房间里。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他们当然……不会遵守,不过他也不想和其他人分享胜利果实,现在是队友,谁知道到时候还是不是,这里能驱使他们的只有永恒的利益,换句话来说,苏回从一开始就不怎么相信赵哥和徐知,包括谢朵朵。
几个人各怀鬼胎,等他们全部散去,空旷的庭院陷入寂静,踏着夜色,消失一整天的人出现在走廊上。
夜间浓重的雾气打湿了青年的黑发,他掀开自己的兜帽,直到进入房间,亮起的光落在青年清朗俊秀的侧颜上,一道血淋淋的伤痕赫然暴露在外。
晚上意外的没有再下雨,连绵的阴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将整个山谷包围的厚重浓雾,灯火通明陷入死寂的宅院成了整个山谷中唯一的光线来源。
姜栩很累,这种累不仅仅是源自身体上,更多体现在精神上。
空空如也的记忆支撑不了他进行这样复杂的推导,姜栩烦躁地抓乱了自己鸦羽似的发,他叹了口气倒下去在铺满绒毯的地板上滚了一圈。
红色的绸制睡袍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散开,掩映的灯火下依稀露出一抹雪色的柔软肌肤。
房间里没有钟,姜栩完全只能依靠外面的天色以及那些NPC来判断时间节点。
今夜注定不会安宁,他再次失眠。
踩着毯子,黑发浅瞳的少年猫似地放轻了脚步,在靠近窗口的时候,他的动作有片刻明显的停滞。
姜栩很犹豫,伸出的手又收回,漂亮的眉眼间笼上了一层烟雨,最后他还是没有压制住心底的那点奇怪躁动。
纱幔被掀起,透过窗,他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夜色里的那道身影,本来姜栩只是打算再确认一下对方还在不在,结果不巧的是对方刚好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对,姜栩猝不及防间被这么抓了包。
青年那双墨黑色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阁楼,摇动的纱幔后面一闪而过的影子尽数落入了他的眼底,他长久地站在那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护卫的角色。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窗边,他才终于收回了视线,冷白如玉的面上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沉寂。
这里的一切当然以宅院主人的想法为标准,就算所有人都在为延期的仪式而惶恐不安,他们也不能反驳主人的意思。
肉山似的陈厨子吭哧吭哧地开始处理今晚被废弃的食材,既然是新婚,自然也会有喜宴,可惜的是他精心准备的东西这两天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愤愤不平地嘎嘣咬断嘴里的骨头,血沫飞溅,引得站在厨房里的其他村民有些不满。
“看什么看!”
男人脸上的肥肉从面具下挤出,为了方便进食,他将自己的面具拨开了一条缝隙,这里的NPC似乎会通过面具来区分地位高低,像厨子这种就属于普通阶层,分管他们的管家在它外出的时候就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被他呵斥的那个NPC没有回答,而是连忙弯腰以示歉意,等同的地位上得到这样的待遇,脾气暴躁的厨子心情终于好了起来,也就不再计较刚刚的事情。
厨子继续着他的进食,他的肚子已经大到不正常,肮脏的围裙下露出的皮肤上遍布青筋,好似下一秒就要爆开,在啃完手里的东西后,厨子终于想起了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
一反常态的,厨子挪动着笨重的身体来到水池边洗干净了手,从角落里的柜子里掏出竹篮往灶台方向走去。
不多时,竹篮被干净的布蒙好,厨子吭哧吭哧地挪到门边,这个时候,一条胳膊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正是刚刚那个和他弯腰道歉的NPC。
厨子将脸转向他,面具上绘着的鲜艳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中扭曲缠绕,仿佛活了一样,“做什么?”
“小的替您去送。”
在厨子狐疑的目光中,戴着同款面具的男人再次伸手,动作间带上一丝谄媚。
厨子本来就对让自己给一个人类做饭很不满,特别是在被它教训过之后,这下子可算是找到了逃避的借口。
浓雾蔓延,屋檐下悬着的红灯笼在雾气中发出影影绰绰的红芒,穿过走廊的巡夜NPC鬼影一般时不时出现,提着竹篮的男人步伐加快,凭借着手里的东西,他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不过这一次他可就没那么好运了,披着宽大黑袍的青年挡住了他靠近的步伐,面上覆着的纯黑色面具闪过冷芒,直接取走了男人手里的东西。
“你可以回去了。”
今夜新娘的阁楼外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赶走了碍事的NPC,披着黑袍的男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走到阁楼外将篮子放在了木板上,因为他知道楼里的少年还没睡。
确实和他想的一样,姜栩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悄悄观察外面人的一举一动。
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栩觉得对方非常眼熟,以至于勾得他这样好奇,总是忍不住望向外面。
载着篮子的木板一路被水流托举着送到了栏杆外,只等着里面的住客亲自来取。
姜栩现在有点乱,他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去拿那个篮子,不过对方可没打算给他拒绝的选择,姜栩在窗边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转身往内室走去,结果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一阵夜风,夹杂着木头的异响。
他错愕地回头去看,披着黑袍的青年踩在那弯栏杆上,黑色的面具被推了上去,露出光洁的下颌,见他回过头,青年将手里提着的篮子往他的方向递过去。
见他迟迟不接,青年干脆利落地从栏杆外翻进了房间。
皮靴底与木质地板相触发出闷闷的声响,青年将篮子放在受到惊吓的新娘身边,他将脸上的面具摘下,墨黑的眸里带着笑意,他看了眼前人许久,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好久不见。”
姜栩彻底愣住了,他停下后退的步伐,疑惑地望向青年,“你……见过我?”
“我们可不止是见过。”
青年的眼里飞快闪过什么,等不及姜栩捕捉又消失不见。